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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32章 可怜的暗卫哪受过这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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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漏风琵琶声荼毒了耳朵数日。

    薛纹凛表示,对般鹿的处境十分担心。

    自己这厢还颇顺利,师傅点拨,徒弟听话,连带在兰姑娘那都得了好脸色。

    不过如此战绩,他只盼出了百花楼后再无人知,实在是荒唐大过自得。

    终于等到一个拂晓晨光仍清冷的白日,院门被人大剌剌地推开,一个身着织金锦缎袍子的胖子与兰姑娘并肩同行进来。

    薛纹凛头次见兰姑娘露出明显而灿烂的笑意,口气也热络,“今日钱管事做了稀客,竟有空暇来瞧这些新得的‘胚子’,师傅们将人带过来,给钱管事掌掌眼!”

    兰姑娘有备而来,厅堂早已布设妥当,薛纹凛被带来时就见般鹿在堂中坐下。

    可怜的暗卫哪受过这种委屈?他正怀抱琵琶,指尖拨在弦上,一首哀怨缠绵的曲调正潺潺流淌开来。

    胖子用肥肉挤成三角缝的眼睛像米胶般死死锁在般鹿身上,目光粘腻作呕。

    薛纹凛顾不得惦记同伴,也低眉顺眼托起一只描金漆盘,盘中的杨梅晶莹剔透,鲜红果子的表面凝着一层诱人的寒露。

    他踮着小心翼翼的步伐靠近主位,正欲将托盘奉至桌案旁,但弯腰刹那,一颗水珠顺着瓷碗边缘滑落,沾湿在袖口,遗落下深色的湿痕。

    这动作寻常细微,偏偏引起了钱管事的注意,只见那只肥硕的脚似不经意朝外一伸——肥脚撞上檀木案几,薛纹凛被遽然一绊,漆盘脱手而出,满盘晶果和一汪冰水笔直朝着薛纹凛的膝盖狠狠砸落!

    薛纹凛反应极快,腰肢弯旋身形后退,一脚靴尖精准勾住了漆盘边缘,竟从空中借着身体后仰的巧劲将果子往上一送——

    汁水、冰渣和滚落的杨梅果,得了惯力吸附牵引,竟被重新兜回漆盘里,一切发生在几个瞬息,薛纹凛顺势半跪,行云流水般做出请罪的姿态。

    “奴才该死!惊扰了贵客!”他伏地叩首,将脸深深埋向砖缝。

    一时间,厅堂里落针可闻,只有水珠落地的滴答。

    话落,钱管事非但没怒,肥厚手掌反而拍起,爆发洪亮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身段!够利索够漂亮!兰姑娘,就凭这机灵劲儿和老道劲儿,这小子将来挂牌,你可别舍不得!”

    女人端住的笑容发生一瞬僵硬扭曲,很快回复到完美,口中连声应承,“您说笑了,您向来眼光毒辣,自然错不了,都是为夫人办事,哪有什么舍不舍得。”

    胖子对这番答案十分满意,然而旋身返回时落下的目光里,掩不住讥诮和鄙夷。

    外人浩浩荡荡离去,兰姑娘兀自坐回主位,声调遽然低了几度。

    “方才,是他故意,还是你故意?”

    薛纹凛抬头,或许这几日的夸赞增长了胆量,大胆回视数秒,回得不卑不亢不慌,“姑娘明鉴,方才他出手令人猝不及防,小的只当在生死间闯过一遭。”

    兰姑娘目光凝视,眯眼沉吟,“他连阿路一眼都没瞧,不奇怪么?”

    般鹿被迫强行参与,在旁心中控诉,这赶鸭子上架的奏乐傻子才听不出好恶好嘛!

    薛纹凛装得一怔,面露愕然地问,“姑娘不想我们被挂牌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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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姑娘敛眸玩弄着小指的护甲,阴恻恻地讥诮,“你以为那指往什么好去处么?”

    薛纹凛忽而挺直半身,从女人略带惊异的眼神里自行站起,面目里浮现几点苦涩和悲悯。

    “阿路虽非我亲兄弟,而一路从这乱世的缝隙里互相扶持、勉强存活,这几日在楼里,我们感念姑奶奶的照拂和教导,您既不忍,求您指条明路。”

    兰姑娘安静听了,直勾勾看他须臾,蓦然浅笑,“你很有意思。这满是豺狼地,你竟以为有善人在。”

    不待回答,她兀自冷冷道,“男子原应顶天立地,此地偏以男子取悦世人为乐为奇为媒,的确是脏透了……我不是你们的倚靠,看你这番心意稀罕,便愿你们被弃吧。”

    当日暮色初上时,一场专为“贵客”准备的雅集在临水而建的水榭中铺开。

    丝竹乐声悠扬,酒菜香气弥漫,莺声燕语中夹杂着故作高雅的谈笑风生。

    为了接下来的雅集顺利进行,各负其能的管事聚在顶楼商议开启前的准备。

    薛纹凛因白日的表现,临时被指派为管事们侍酒,这个意想不到的机会,令他被允许在顶楼行走,此时,他正端着镶银酒壶垂首敛目,独自一人在顶楼来回穿行。

    水榭喧哗暂被隔绝在外,尤其显得阴冷寂静。

    四名面罩恶鬼面甲的精悍卫士正守卫在顶楼的铁皮门前。

    薛纹凛完成一次侍酒后就被拦在门外,不止不让进,还必须在远远的安全距离。

    他懵然看着严厉戒备的四个壮汉,不自禁地打量起来。

    “怎么?好奇心起了?”

    熟悉的声音尖锐得陌生,贴着后背如鬼魅般出现,吓得他生生抖了个激灵。

    兰姑娘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他身后,盯准他面部肌理的变化,又将他的下意识动作纳入眼帘。

    这惊恐和惧意不像假的。

    金护甲的尖利隔着薄薄一层绸衣精准地抵在薛纹凛后腰,无异于一枚淬了毒并随时准备刺入的钢针。

    “说,为什么要看那?”

    薛纹凛缓缓转身,声音特地放低又平和,递出一道坦荡的眼神。

    “姑娘,这是人之常情,就好比您突然出现,我并非心虚,只是纯粹被吓到。”

    兰姑娘娇媚地连声哼哼,陪着他降低音量,声色里的警示意味却寒肌渗骨。

    “多少来自朝廷的暗卫、谍者都好奇这里头藏了什么宝贝,仿佛比内库银窖还守得密不透风,你就不好奇?”

    薛纹凛不敢流露丝毫反抗的本能,他微微偏转身体,刻意露出脆弱的颈侧曲线。

    这是故意将命门现出予她的态度,语气里裹含了恰到好处的讨好和审慎,“姑娘,自入听风苑,我二人从不逾矩,也未出过园子。”

    “哼,”兰姑娘冷笑,收回手指,“不必强调你有不在场证据。我再提醒你,这地方……多长个不该长的心眼子,就是给自己多贴一道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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