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岳山脉边缘,幽谷之前。
“红拂道友?”
王也几人刚落下飞行法器,便看见红拂伫立谷口,一副神色为难之状。
见此,他走上前去,拱手见礼,询问道:“红拂道友今日怎会来此?”
“唉……”
红拂轻叹一声:“道友恕红拂出尔反尔,实乃老祖有命,不得不从。”
“这地方,道友不能再住了。”
王也略作思量,便已猜到缘由:“可是因为大晋皇族一事?”
“正是。”
红拂点点头:“你斩杀大晋皇族子弟一事,已被鬼灵门传遍越国,胥国,元武,车骑,天罗,各门各派均下了严令,禁止与道友交往。”
“恐怕……”
“还会有人为讨好叶氏,对道友出手。”
那逃走的两名结丹,是鬼灵门弟子?
王也略作沉思,便已明白他们为何散播消息了。
无他,似大晋皇族这等修仙世家,子弟若在外身陨道消,族中长老大概会有所感应。
可能还会有传播影像之类的特殊手段。
叶氏子弟陨落天南,那两人必定担忧受到牵连,唯有广传消息,言明凶手为王也。
待叶氏长老抵达之际,方不会受到牵累。
“明白了。”
王也抬手一点,腰间一个纳物袋飘掠而出,落于红拂面前。
“这是送给萱儿姑娘的,劳烦红拂道友转呈。”
说罢,他拱手作揖,道了一声珍重,便与韩立等人驾驭飞行法器,向着坊市而行。
“唉……”
红拂望着众人离去方向,悠悠轻叹:“时局如此,我辈又能奈何?”
“望你身后宗门,能护你周全……”
良久。
她收回目光,打开纳物袋,以神识探查一番,随即愣在原地:“竟有一枚玄灵玉晶,一块灵髓凝晶?”
“为何我觉得,老祖这般选择会是大错特错?”
这时,李化元飞身而来,落于红拂身旁。
红拂看了他一眼:“可是因为他身后的隐世宗门?”
“说不好…..”
李化元摇摇头:“依照常理揣测,即便王道友背后宗门再强,应当也招惹不起叶氏。”
“可我就是心有所感,隐觉老祖这般抉择,大谬特谬。”
红拂略作沉思,叹道:“不论符道,还是他那隐匿修为手段,亦或其他……”
“王道友均是非比寻常,与众不同。”
“然而,叶氏太强了啊。”
…..
坊市入口。
“诸位抱歉,七派已下严令,禁止尔等出入坊市,禁止任何人与尔等交易。”
王也几人甫一抵达,便被坊市主事人拦在结界之外。
呵,这可真是不留余地啊……
他笑了笑,转身便走。
“呼,总算送走这个灾星了。”
主事人舒了一口气:“招惹大晋皇族,也莫怪吾等不讲情面。”
“区区一介散修,无根无萍,惹下这般祸端,天南怎会再有你的容身之处?”
……
掩月宗,主殿。
“老祖,当真要做到如此地步吗?”
南宫婉看着鹄源老祖,皱眉问道:“纵然招惹大晋皇族,可天南是天南,大晋是大晋。”
“纵然大晋皇族再强,也是鞭长莫及,我们何必怕了他们?”
越国七派,魔道六宗,不仅禁止门下弟子与其交往,禁止他出入坊市,还不许王也占据任何灵秀之所。
未免太过分,太不留余地!
这明显就是对他赶尽杀绝!
鹄源老祖轻笑一声:“大晋皇族,毕竟有数十名元婴,两名元婴后期。”
“而那个王什么呢?”
“不过一介散修而已!”
“孰轻孰重,何其明显?”
“七派也好,六宗也罢,包括其他宗门,不过是卖个人情给叶氏,防止惹祸上身而已。”
“若他留在修仙界,保不齐哪个无知晚辈与其交往。”
“牵累到宗门身上,岂非平白招惹祸端?”
“至于说怕……”
“确实有那三分畏惧,可更多的还是为了一介散修不值当犯险而已。”
南宫婉:“老祖……”
“好了。”
“不必多言,退下吧。”
……
与此同时,鬼灵门。
“呵,连个依仗都没有,还敢闯下这般弥天大祸?”
王婵轻笑一声,看向身旁沈白:“消息已散发出去了?”
“回少主,已然广传天南。”
王婵点点头:“这就好……”
“待叶氏皇族的元婴老怪抵达时,就不会迁怒到我鬼灵门身上。”
“或许…..”
话到此处,他眼眸骤然一亮,绽放咄咄杀机:“还能借此机会,与大晋攀个交情。”
闻言,沈白微微一怔:“少主,那人手段可是极其厉害,连叶氏子弟都……”
“呵。”
王婵轻笑一声,挥手打断了他:“元婴之下,皆为蝼蚁。”
“纵然他有结丹实力,可结丹毕竟只是结丹。”
“他身上那些宝物,让本少主眼馋的很啊……”
……
数月之后,某处山谷。
“此地已被我七派占据,尔等速速离去。”
一身材魁梧,面容颇为忠厚的修士,立身半空,冷眼看向王也几人。
“否则,便是与我七派为敌!”
历飞雨眉头一皱,恨声说道:“走一处地方,被七派占了,再换一处,还是被人捷足先登!”
“你们这是故意的!”
那修士冷笑:“没错!”
“你们几个蠢材,旁人躲这灾星都来不及,尔等竟是与其厮混一处?”
“越国修仙界,已经没有尔等落脚之处了。”
这几个月来,王也等人可谓招尽白眼,人厌狗嫌。
坊市禁止众人出入不说,找的所有灵秀之地,均被人抢先霸占。
哪怕只是灵气稀薄之所,人家也不曾放过。
摆明了是想把他驱逐出修仙界!
王也扫了一眼面前众人,掩月宗的弟子吗?
“算了……”
“我们走吧。”
……
入夜。
孤月清冷,洒下如水月华,浸染山峦草木,镀上一层朦胧银辉。
山涧深处,溪流潺潺,反射碎银般的光泽。
王也坐在溪边岩石之上,看着眼前几人,摇头笑道:“牵累几位道友了。”
众人一路同行,早已被人瞧在眼中。
还未返回幽谷,韩立,辛如音,历飞雨三人便跟着一同倒霉。
也上了各派的禁令名单之上。
不准出入坊市,不准弟子交往,不准占据灵秀之所。
辛如音笑了笑:“道友这般说就见外了。”
“当日,那叶氏兄妹杀心一起,若非道友,我等就算逃了,也必定被追上灭口。”
历飞雨点点头:“当初,那俩人就没打算给我们活路!”
“认真说起来,王兄你可是救了我们所有人!”
韩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认可二人说辞。
辛如音又道:“修仙界便是如此势利眼,强者予取予夺,弱者只能双手奉上一切。”
“我等散修之身,上不上那禁令名单,并无太大差别。”
“尤其是我……本就寿元所剩无几,依靠灵草延寿,又能延寿几年?”
“倒是韩道友和历道友,往后可算没了前程。”
韩立苦涩一笑,没说话,而是在心中暗暗琢磨,如何隐姓埋名,不被大晋皇族之人找到。
至于历飞雨,则毫不在乎:“我这修仙路本就是王兄给的。”
“收回去又有何妨?”
这条命给他都行!
王也站起身来,仰观夜空,喃喃低语:“是啊……”
“散修之身,无根无萍,怎会被人瞧得上眼?”
“几位道友不觉这样的修仙界,并非你我向往之地吗?”
三人微微一怔,均有同感。
尚未进入修仙界之前,均是心中向往,以为这是空灵高远之所。
可当真正见识到了,方觉此间险恶,比起俗世凡尘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的修仙界,与最初向往之所,可谓天差地别,相去甚远。
“不选了,就在这吧。”
王也:“我看这地方就挺好,虽说灵气浓度稀薄,但却山明水秀,是个上好居所。”
武当派修行,是为丹道筑基,而内丹派的修行是向内求,不在乎外界环境好坏。
他去哪都无所谓。
数月往来奔波,不过是想开辟药田,种点草药,炼炼丹而已。
过后便会离开越国修仙界,去往乱星海,免得在这遭人白眼。
如今,他改变念头,道爷我还就不走了!
留下来,与大晋皇族硬刚!
叫那些势利眼的仙道宗门,修仙世家好好瞧瞧,谁才是强者?
【一日之期已满,结算诸天阅历。】
【你往来奔波,遭人驱逐,经历平平,可得阅历:10晷。】
恰在这时,金手指提示音响起。
“终于凑够了。”
王也心中暗自嘀咕一句,以神念下达指令:“推演修行,《黄帝九鼎神丹经》。”
【推演修行开始。】
【黄帝九鼎神丹经,假外物以自坚固。】
【你依此法修行,筑九鼎虚影于丹田,汇八方金精汇入鼎中,呈九鼎纳元,丹道初启之相。】
【你按照阴阳相制之理,以铅汞为龙虎,雄黄雌黄为朱雀玄武,布四象阵于鼎内。】
【鼎中金精,随节气流转,纳五金归元,引八石伏藏。】
【随着时间推移,九鼎虚影竟与北斗七星共振。】
【天枢星照乾鼎生紫烟,天璇星映坤鼎凝玉液,天玑星引震鼎迸金芒,天权星促巽鼎旋星屑......】
【你灵光一闪,明悟:鼎炉即宇宙,火候即天机之理。】
【你明悟:九鼎天枢炼丹术。】
【额外附赠丹方:乾元造化丹,太上神晶丹,太玄九灵丹,玄黄二气丹,天玑丹。】
【本次推演修行结束,共计消耗阅历:3600晷。】
……
数日后……
群山环抱,平野开阔,一湾清溪如玉带般蜿蜒而过。
溪畔两侧,数间屋舍俨然,错落有致,青砖砌墙,绿瓦覆顶,院落比邻,或高或低,整洁肃穆,如群鸟昂首。
院落之间,以青石板铺就链接,内中辟有花圃,凉亭,且引溪水活泉入院,凿一小池,养几尾锦鲤。
韩立:“虽不比那些灵秀之所,却也安宁祥和,宛若桃源画卷。”
辛如音点点头:“此地虽灵气稀薄,但若布置一番,也算不错的清修之所。”
历飞雨:“总算有个落脚处了。”
“现在就看王兄能否在大晋修士抵达之前,突破元婴修为了?”
此言一出,韩立和辛如音纷纷看向王也,眸光中满是期待。
虽说杀人者乃是王也,可修仙界的元婴大能,岂会与你小小筑基,区区炼气讲道理?
就算叶氏不在乎,难保不会有阿谀奉承之辈,拿他们的性命行讨好之举。
自他除掉叶氏兄妹之后,他们的命就和王也绑在一块。
王也能进阶元婴,便可应对叶氏报复,他们三个就可以活!
若不能……
就等着陪王也一起死吧!
王也嘿然一笑:“几位道友放心,既然你们受我牵累,贫道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护你们周全。”
大晋距离越国太远,若无上古传送法阵,即便元婴修士,也要飞行数年。
而叶氏皇族至今还未现身,可见绝非通过传送阵法而来。
如此,就给了他充足准备时间。
只需迈入大周天的修行,再炼制一批法宝,便足以应对两三名元婴修士。
而大晋皇族,也有很多事情要做,不会派出太多元婴。
充其量,也就三个而已。
“辛道友,我这里有一门睡功,名曰:蛰龙吟。”
“乃是我武当一派,开山祖师依前辈之法所创。”
“它,或可治愈你的龙吟之体。”
王也取出一册道书,递交到辛如音面前。
后者眼眸一亮,有些难以置信,更显几分激动:“我这龙吟之体,纵是元婴大能也束手无策,贵派绝学真…..真的可以吗?”
王也笑了笑:“试试呗,或许行呢。”
辛如音拱手一拜,郑重作揖:“多谢道友赐功。”
盖房子的事情了结,剩下的就是开辟药田,种植灵种,培育灵草了。
这项光荣任务,韩立自是当仁不让。
王也早在附近山谷,为他布置隐匿阵法,闲谈数句之后,韩劳模便发挥劳动精神,前去打理药田了。
辛如音也拿着蛰龙吟回房修行,历飞雨亦是苦练大道真魔章,以求修行再度突破。
至于王也,则是重新炼制十二玉符,三奇六仪剑。
……
时间匆匆,一晃数日。
“呼……”
“三奇六仪,十二玉符,俱已重练完成,鸟枪换炮。”
“可还缺少一件本命法宝啊……”
王也所炼法宝,虽是威力不俗,但总觉得与自身所学不太相符,算不上本命法宝。
而他所学根基,乃是风后奇门。
“要不,炼制一张风后奇门盘试试?”
“这可是大工程啊……”
风后奇门,内蕴天地造化之机,阴阳逆转之奇,合周天极数,星轨交错,万物演化之妙,河图洛书之玄。
“灵髓凝晶在点化之后,内孕阴阳,可作为中宫太极。”
“而那经纬尺可界定阴阳,裁决万象,在炼制后可作为阵盘。”
“至于四盘……”
他端坐屋中木椅,暗暗琢磨沉思,很快便已有了章程。
但,还缺不少所需材料。
今时不同往日,在这修仙界中,寻常宝物王也已看不上眼。
尤其是这本命法宝,自是不可能随便拿些东西糊弄。
“先把丹药炼出来,然后再去乱星海看看,能不能找些好东西吧?”
念及此,他手捏剑指,微微一动,将乾坤袋中的九尊大鼎招了出来。
九鼎炼丹术,乃是:八鼎为薪,采炼八荒,灵粹归元,丹成太极之法。
王也指尖一点,太极鼎落于中宫,余下八鼎,分列八卦方位。
乾天鼎,采炼太阳真精。
坤地鼎,采炼太阴月华。
坎水鼎,采炼先天真水。
此外,还有乙木清气,地脉龙气,兑泽万物生灵之气等等。
王也手捏九鼎印诀,一株株灵草仙植,自行落入中宫太极鼎中,随后以纯阳真火为引,点燃炉鼎底座,迸发文武真火!
嗡~~!
空灵嗡鸣骤起,余下八鼎似受某种玄妙之力引导,自行点燃文武真火。
霎时间,异象迸发!
点点金华游荡而来,落入乾天鼎中,又化缕缕金丝,灌输太极鼎内。
莹莹光粒,落入坤地鼎中,化作缕缕银色丝带,灌输中宫太极。
氤氲水汽,草木清气,玄黄二气,龙形地脉之气等等,依次落入中宫。
恍若八道颜色不一,绽放霞光的清澈灵河,于空中潺潺而流,美轮美奂,光彩夺目,引得异香扑鼻,灵韵大作。
九鼎炼丹,总揽玄黄,催生万象,丹呈九窍,药转九轮。
丹成之刻,万象归真!
嗡~~!
天地之间,骤现浩大而恢宏之嗡鸣!
中宫太极鼎猛地一震,迸发混沌光柱,直贯云霄,涤荡空中云气,使其尽数排开。
虚空之中,星河璀璨,灵气凝作花瓣,纷纷扬扬洒落。
自地面三尺,瞬间转化精纯灵气,消散弥漫百里,闻之令人百脉舒畅。
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灵药开花结果。
嗡~~!嗡~~!嗡…..
缕缕空灵之音回响,似含大道韵律,使人灵台清明,心神澄澈。
……
屋外。
历飞雨站在门前,双眸瞪得滚圆。
辛如音瞠目结舌,仰观天穹,喃喃低语:“如此恢宏之异象……”
韩立神情错愕:“他这是炼了个什么玩意出来?”
吱呀一声,王也的房门打开。
他略微弓身,哈气连天,一副睡不醒的模样走了出来。
几人当即飞身而来,落于王也身前,几乎同一时间开口:“炼了些什么宝丹?”
王也抬手一点,九色霞光大作,一颗颗灵丹从纳物袋中飞掠而出。
灵丹颜色各异,或呈混沌,或呈深紫,或晶莹剔透,或纯净无暇,或一半玄色,一半深黄。
仔细端瞧,这些丹药之上,皆有先天八卦纹路自生,透着一种万物初生的清醒道韵。
“我滴乖乖…..”
历飞雨回想一下秘境分成,所得的那些丹药,在看看眼前这些,双眸放光,喃喃低呼。
“这比起那些玩意,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这些丹药,并非尽归王也所有,其中一部分是三人委托炼制。
他抬袖轻挥,分发下去。
拿到手中后,韩立竟有一种莫名的想哭……
你总算是炼丹,不再天天睡大觉了。
念及此,培育灵草的热情,更加浓郁几分。
三人拿到丹药,便想要返回房间,吞服炼化,看看修为能有多少精进。
这时,又听王也说道:“辛道友,在下想请你帮我参详一套阵法。”
他打算外出找那去往乱星海的古阵,收集炼制法器所需材料。
况且,整日在家闷着,也收获不了多少阅历。
但就眼下这般情况,鬼知道那元婴老怪何时杀来?
他不在,这几人如何应对?
王也想要布置一套预警,且能勾连地脉之气,让他随时能够通过子符玄枵传送回来的大阵。
可这种阵法,并不在他过往所学之中,仅能自行揣摩。
辛如音乃阵道天才,有她帮忙参详,更容易些。
别看这姑娘虽是炼气修为,但用处却是极大。
众人在此定居,防御大阵,聚灵大阵等等布置,均是出于她手。
“好,不知王道友想要布置怎样阵法?”
……
此后数日,二人于房中废寝忘食,钻研琢磨,终在五日之后布置完成。
此阵无形无象,但若有强敌来犯,子符玄枵便会自动预警,自行传送,只要王也不离开此间二十万里范围,皆可瞬息传送回来。
有了它,王也便可放心离去,直奔燕家堡附近的灵石矿。
“天盘预警,地盘通幽,人盘同心,一念即归......”
辛如音立身阵纹之前,望着湛蓝灵气护罩之上的密集符文,喃喃低语:“他的阵道之法太过……”
“站住!”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叱喝。
辛如音回眸看去,只见一青衫老者,正朝着这边急速而来。
在其身后,有数名衣着华贵,驾驭飞行法器的年轻修士紧追不舍。
轰!轰!轰!
那些年轻修士,不时以火弹符轰击老者,好在此人虽修为不高,仅有炼气八层,却身法极佳。
每次火弹来袭,都能有惊无险避开。
“箫老?”
辛如音认得那青衫老者,也曾受过他的恩惠,当即手捏剑指,凌空一点。
一道清光从纳物袋中飞掠而出,化作白色丝带,缠住那老者腰身,将他拽入防护大阵之中。
“嗯?”
顾清寒停顿下来,眉头骤起,于半空中俯瞰端瞧:“炼气九层?”
再一看这地方,虽有防护大阵,却灵气稀薄,可谓穷酸至极。
他冷笑一声,盯着辛如音问道:“你是何人?”
“散修,辛如音。”
原来只是个散修……
顾清寒冷哼一声:“区区一介散修,也敢管我顾家的闲事?”
“不过……”
“见你还算有些姿容,若肯做我的侍妾,本公子可饶你性命。”
辛如音眉头一皱,在修仙界中,女修若是毫无依仗,下场往往十分凄惨。
沦为他人侍妾还算好的,被抓去充作炉鼎之人,每年不知会有多少。
而这,还不仅仅是炼气散修的悲哀。
哪怕筑基,结丹,往往也会被那元婴大能,抓去当做炉鼎。
即便元婴女修,也逃不过被迫嫁人的命运。
修仙界,便是这般残酷!
“顾家?”
“莫不是醒梦泽顾氏家族?”
顾清寒轻笑:“既然知道顾家名头,还不撤去大阵,自行归顺?”
“我去姥姥!”
一声暴喝乍响,原是历飞雨从房内出来,恰巧看到这一幕。
就这家伙的脾气秉性,一听到对方逼迫辛如音做他的侍妾,当下勃然大怒,冲杀而出!
历飞雨是个狠人,一个敢服用抽髓丹,不在乎生死的狠人!
他岂会管你什么顾家不顾家的?
先宰了再说!
以他的筑基修为,再加以武入道修士战力强横,纵然顾家几个子弟,一个筑基初期,两个炼气圆满,又能抗住几下?
不过是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便相继倒在历飞雨手中。
他收了几人的纳物袋,转身折返回来,询问道:“辛道友,你没事吧?”
辛如音摇摇头,看向箫云鹤:“箫老,你怎会得罪顾家?”
“嗨。”
箫云鹤轻叹一声:“还不是日前采到一株百年灵草,被这几人惦记上了?”
“可他们……”
“老夫已经拱手奉上,却还不依不饶,欲要取我性命。”
“若非辛道友和这位道友出手,老夫今日怕是要交代这喽。”
闻听此言,历飞雨眉头皱得更紧:“这修仙界,怎么全是这路货色?”
“比起凡人江湖,还讲不讲道理?”
辛如音摇头一笑:“修仙者的世界,能有多少道义可讲?”
“箫老,你今后有何打算?”
箫云鹤叹了一声:“顾家有一位筑基后期坐镇,族中又出了一位异灵根天才,入了化刀坞。”
“得罪了顾家,老夫怕是没有活路可走。”
历飞雨急公好义,见他这般可怜,当即说道:“既如此,那便留下来吧。”
“有我历某在,怕他什么筑基后期?”
“不行!”
辛如音断然否决:“如今我们招惹大祸,自身难保,箫老若是留下,他日叶氏元婴大能前来,岂不是受其波及?”
“呵呵,辛道友,老夫眼下都没有活路可走,哪还有以后?”
这…..
辛如音一琢磨,也是这么回事,又道:“箫老,那你可要想清楚。”
可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声暴喝。
“站住!”
“身为我陆家侍妾,竟敢私自出逃?”
…...
与此同时,王也也遇到类似状况。
荒野间,一名身着彩衣,体态婀娜,容貌秀丽,肌肤如雪的年轻女子,正在被十余名武夫追杀。
那女子约有二九芳华,步法轻盈,应当有武功底子。
然而,追杀之人速度更快,不过二十几个呼吸之间,便已将她团团围住。
“嘿嘿嘿,不愧是墨家小姐,长得真叫水灵。”
“就这么杀了,未免太过可惜。”
“兄弟们,好好乐呵乐呵!”
闻听此言,王也顿时眉头一皱,他原本不明情况,故而未曾贸然出手。
而如今……
抬手一点,三阳焚邪符激射而出,没入那些壮汉身躯,燃起熊熊烈焰。
不过,这些人作孽不深,仅是烧伤重创,并未殒命。
早已花容失色的墨彩环见到如此一幕,先是微微一怔,继而抬头眺望:“仙人?”
王也从空中飘落而下:“在下并非仙人,最多只是个道人。”
“敢问姑娘,可是岚州嘉元城墨府弟子?”
此处距离嘉元城,那些人又喊她墨家小姐,怕不是韩立的师妹。
“仙人怎会知道的……”
墨彩环刚惊疑了一句,又反应过来:“哦,您是仙人,自然神机妙算,无所不知。”
我要真有那么神就好了……
王也摇头一笑,并未提及韩立,而是换了一套说辞,言他与墨彩环父亲有过数面之缘,故而猜出她的身份。
详问墨府原委,得知剧情和原著有所出入,但却和动画类似。
墨府只有一个墨彩环,并无墨玉珠和墨凤舞。
此时,墨府被五色门覆灭,仅剩她一人逃出,适才那些武夫,正是五色门成员。
讲述过后,墨彩环噗通跪伏地面,泪水汪汪,拱手道:“仙师,彩环家破人亡,求仙师收留!”
王也伸手将她扶起:“墨姑娘,不必如此。”
“贫道尚有要事办理,你还是……”
话未说完,神识忽有感应,他抬头看向天穹,只见一片树叶类飞行法器御空而行。
其上,有数名筑基修士,正在向下窥探二人。
“是他?”
一个中年男子目光落在王也身上,当即惊呼一声。
“三叔识得此人?”
在他身旁,一婀娜女子好奇询问。
“嫣儿,你最近正在闭关修行,对外界之事有所不知。”
“此人惹下滔天大祸,杀了大晋皇族子弟,往后见到他躲远些。”
“千万别沾到晦气!”
哦?
燕如嫣微微一怔,世上竟有这等鲁莽之辈?
“三叔,他是何出身?”
“呵,哪有什么出身,一个散修而已。”
说话间,飞行法器陡然加速,渐行渐远,消失不见。
王也收回目光:“墨姑娘,贫道先帮你找个安全之所安置下来吧。”
“多谢仙人。”
他想了想,带上墨彩环御空离开,将她安置在南水城中,随后才去往燕家堡灵石矿洞深处。
……
半个月后,旷野之中。
“大挪移令已然到手,那座传送古阵也弄明白了。”
“至于这血玉蜘蛛卵……交给韩劳模培育吧,大不了给他一些报酬。”
“补天丹可优化灵根,也不知道对我有没有用?”
他拿起一颗,扔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如同温润甘霖,散入四肢百骸。
王也顿觉通体舒泰,如同沐浴在春日暖阳。体内深处,隐有一种净化之感弥漫而出,流转于黄庭二十四景之中。
“呼……”
少倾,他口吐清气,惊叹自语:“竟然提升了这么多元炁,还助我完成了道始三焦神的全部修行?”
道始三焦神,琼渠通三江。
三焦膜神,行气利水,通天地之桥,乃是迈入炼炁化神,大周天阶段的必要一步!
“不愧是极品丹药……”
王也低语一句,又暗暗琢磨:“要不现在就去乱星海历练一番?”
“算了。”
“还是等解决了叶家之后再说吧。”
噗通~~!
忽然,空中坠下一物,砸在王也身后。
他回头看去,只见一衣衫不整,发丝凌乱,颜若渥丹,月貌花容的年轻女修正瘫在地上,奄奄一息。
不等王也反应过来,空中便传来一声叱喝:“贱人!”
“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落,一道剑光直冲而下,奔着那女子刺去!
王也眉头一皱,当即拦在那女子身前,抬手一挥,打出一片清光!
剑光与清光触碰那一刹,瞬间瓦解碎裂,化作点点晶莹,随风散去。
“尊驾是何方神圣?”
“竟敢管我的……是你?”
半空中,一柄巨剑法器之上,伫立一名老者,一名年轻修士。
二人本是一脸震怒,欲要出手再战,但看到王也面容之后,脸色骤然剧变。
“走!”
老者沉喝一声,驾驭法器,远遁飞走。
……
直到走出百里左右,那老者才敢开口说话。
他冷哼一声:“哼,自己都快死无葬身之所了,还敢来管闲事?”
“你就等着被大晋修士抽魂炼魄吧!”
年轻修士冷笑一声:“师父何必和一个将死之人动怒?”
“他闯下这般弥天大祸……嗯?”
“是掩月宗的人?”
远处,一艘焕发七色光华,耀眼夺目的飞舟急速而来。
船便伫立数名窈窕女子,正在向下俯瞰端瞧。
两人见状,连忙驾驭法器避开,让出一条路。
“老祖你看,那不是他吗?”
苏挽歌指着地面,正在给那女子疗伤的王也说道。
南宫婉垂眸看去:“果真是王道友……”
“什么道友?”
身后,走来一名端庄秀丽,神色冷峻,看似有三十出头的女子。
她瞪了南宫婉一眼:“以后这种话,不准你再说!”
“他闯下大祸,又是散修之身,无依无靠,必死无疑,就是一个晦气之辈。”
“你称呼他为道友,若传扬出去,岂不是把晦气沾到掩月宗身上?”
“若大晋元婴修士驾临,迁怒掩月宗,这个罪你担得起吗?”
南宫婉刚想说话,却被身旁的苏挽歌扯了扯衣袖。
她心中暗暗一叹,点头道:“是,师姐。”
那女子瞧了瞧地面王也,呵了一声:“自己朝夕不保,如同过街老鼠,遭人嫌弃,还有心情英雄救美?”
“真是个不知所谓的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