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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堂屋。
苏婉馨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
苏郎中走到桌边倒了碗水,递过去,“馨儿,喝口水,顺顺气。”
苏婉馨没接那碗水。
苏郎中将水放到桌上,安慰道,“今日是咱们看走了眼,没想到沈氏竟真备着这一手。”
“罢了,罢了,顾夫子那边,想来你与他有缘无份。爹再托人给你留意,咱们溪山村好小伙有的是。”
“镇上的、县里的,爹定给你寻一门更好的亲事,绝不比顾夫子差!”
苏婉馨一听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话说得轻巧,可去哪里找更好的?
顾守卿是她苏婉馨长这么大,所接触到的,唯一一个不一样的男子。
他不似村里的那些糙汉子,满身土腥汗味,也不像镇上迂腐的秀才。
光站在那里,便犹如一棵山中孤竹,清冷沉静,自成一方世界。
苏郎中看闺女不吭声,知道是心里难过着,便没再开口劝。
苏婉馨想起当时见到顾守卿的时候,仅仅一个侧影,便在她心底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自己小心翼翼地观察他两个月,确认他真的只身一人,她便忍不住靠近,想让他看到自己。
可现在,全毁了。
都是因为她!
成婚?她偏偏不让沈昭如愿!
苏婉馨眼底掠过一抹怨毒,缓缓抬起眼,“爹,你真觉得,顾夫子只是从北边遭了难的读书人吗?”
苏郎中正愣神,“那是自然,若不是遭了难,没有办法,以他的学识,怕不会来这山野里当一个夫子。”
苏婉馨看着父亲,不赞同这话,“爹,你行医多年,也算见过些人。”
“你仔细想想,顾夫子那通身的气度,是一个遭了难的穷书生该有的吗?”
“女儿曾和他探讨过,顾夫子的学识涉猎面极广,绝对不是仅仅读了几年书能达到的!”
苏郎中听女儿这样一说,皱眉回想和顾夫子不多的接触,不得不承认女儿说的有几分道理。
顾守卿确实不像一般乡下夫子,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清清冷冷的模样,他之前只当是读书人的清高。
但他偶尔流露出来的威严神态,却像是,像是久居高位的人才有的,这种感觉,他只在县城里的官爷身上见过。
“还有沈昭,”苏婉馨压低声音,“她说家里遭了灾,从北边逃难来。”
“可爹,你看看她!几十两银子,说拿就拿,眼皮都不眨一下!”
“而且她身上穿的,料子看着普通,但仔细看,那布料都是镇上最好的一类货。”
她平常去镇上逛布料,看到那些好料子,只能随意看看,买下来却有几分犹豫。
苏郎中在一旁坐下来,捋着胡须。
苏婉馨脑子里回想细节,“她那个妹妹沈棠,看着根本不像是妹妹,哪有妹妹像她这么规矩,一举一动都守着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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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个沈毅,说是兄长,可也没怎么见他出过面,来村里之后,先是猎了一头熊,那身手,更不像是普通人。”
苏婉馨嘴上虽是这么说,但心里不免有些嫉妒,沈昭长得本就出色,若沈棠是丫鬟,那她岂不就是有丫鬟的小姐?
苏郎中咂咂嘴,“这......倒也是。她那做派,确实不像寻常人家。可这又能说明什么?许是以前家里阔过,败落了。”
苏郎中没想那么多,像这种人不在少数,不过是看着体面些而已。
“若是败落,还能随手拿出几十两现银,身边还能留着那跟丫鬟一样的妹妹和一个能独自猎熊的兄长?”
苏婉馨打断父亲,“爹,你不觉得这很矛盾吗,他们看起来根本不缺钱,也不像走投无路,为什么偏偏选中咱们这穷乡僻壤?”
“来了之后,沈昭就急吼吼地买房落户,现在又恨不得立刻成婚,把名分钉死,这正常吗?”
苏郎中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住,“你这么一说,是有点蹊跷。”
“不是有蹊跷,爹!”苏婉馨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我怀疑,他们是在躲!”
“躲?躲什么?”苏郎中一惊。
“还能躲什么?”苏婉馨凑近父亲,“要么是犯了事,被仇家或官府追缉;要么就是卷进了什么掉脑袋的麻烦里,跑到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避祸!”
“沈昭那番作为,分明就是急着把自己变成溪山村人!”
“您想想那些说书段子里,犯了事的官宦人家,是不是都这么干的?找个偏僻地方,隐姓埋名!”
苏郎中脸色大变,“婉馨,这话可不能乱说!无凭无据的......”
“要什么凭据,”苏婉馨激动道,“他们的样子就是最大的凭据!”
“顾夫子和沈昭来的时候,都说是从北地来,遭了灾,路引盘缠丢失,可现在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么回事。”
“不光躲到咱们这儿不好找的溪山村,还这么急着洗白身份!”
“爹,你想想,如果他们真是猜测的那样,咱们全村人热热闹闹给他们办了婚礼,做了见证,将来万一有事,官府追究起来,咱们会不会被当成同党?”
这话说得苏郎中面色都有些不好,他行医半生,最怕惹上官非。
如果女儿猜测为真,那简直是灭顶之灾!
“可,可这都是咱们猜的,没真凭实据啊。”
苏婉馨冷静下来,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猜的就是真相。
溪山村很少有人会来,就算来,也受不了山高路远,会早早离开,像他们想在村子里扎根的,到是第一次见。
“爹,咱们先别声张,你在镇上县里认识的人多,门路广。”
“下次去,看能不能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什么风声,比如哪里出了逃犯?”
她握住父亲的手,“爹,我不是非要揪着顾夫子不放。我是怕!怕咱们村,被不明不白地卷进祸事里!”
“今天沈昭能拿婚书让全村人吃喜酒,万一明天来的就是拿海捕文书的官差,咱们怎么办?”
苏郎中犯了难,是啊,万一呢?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爹知道了,爹会留神。你也别太打草惊蛇,面子上要过得去。”
苏婉馨见父亲被说动,心中一定,“我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