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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沔说这话时,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因为他是真正打过败仗、也见识过胜仗的人,他知道什么只是花架子,什么才是真正能救国的本事。
王中华却摇头:“孙大人、欧阳大人,今日只是演练。真正的胡骑辽兵,更加凶悍狡诈。此阵尚有不足,需根据实战不断调整。况且,这五百人远远不够。”
他转身,望向北方,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们要练的,不是一支能防守的精兵,而是一支能进攻、能追击、能深入敌境、能执行各种特殊任务的‘全能之师’。未来战场,不应只在长城脚下,更应在燕云故地,在草原深处,甚至——”
他顿了顿,眼中锋芒毕露:“在敌国的都城之下!”
孙沔身体微微一震:他又听到了类似的话。狄青当年平定侬智高后,也曾私下对自己说:“若朝廷给我三万精兵,我当率师北上,收复燕云。”可惜,狄公终究未能如愿。
孙沔深吸一口气,与欧阳修、杨文广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与期待。这个年轻人,志向之远,气魄之雄,已远超他们最初想象。
而更难得的是,他不只有志向,还有将志向变为现实的能力。
“你需要什么?”孙沔直接问。他没有客套,没有官腔,用的是当年与狄青在军中商议军务时的语气,毫不拖泥带水。
王中华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位枢密副使与一般文官有些不同。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同,但那种感觉是真实的——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一个坐镇枢密院的高官,而是一个曾与士卒同甘共苦、曾亲眼看着战友倒下的老兵。
“我要更多的人,更多的精锐士卒。我要更多的匠人,更多的能工巧匠,继续改良军械。我要更大的权力,在武学与西校场推广此练兵之法,选拔更多人才。还有——”王中华看向孙沔,目光沉静而坚定,“我还要各种情报。我们需要对北方,对西北,对中兴府,对上京……了如指掌。”
孙沔沉吟片刻。他知道王中华说的每一件事都不容易,但也不是做不到。真正让他重视的,是“情报”二字。这个年轻人在练兵中已经展现了对情报战的高超运用(那些“暗箭”的渗透、对指挥节点的打击),而现在,他想把这种能力从战场延伸到整个战局。
孙沔缓缓道:“老夫与欧阳公、杨将军会奏请陛下,设‘北枢密房’,专司对北情报收集与分析。你可派人参与。至于推广练兵之法……”他看向杨文广,“杨将军,此事你来牵头。就先从京畿禁军与边军轮换部队开始吧。”
“好!”杨文广重重点头。
孙沔又看向王中华,忽然放低了声音,只有两人可闻:“你在演练中用的那些手段,暗箭渗透、斩首夺旗都很好。但记住,有些东西,只能在战场上用,不能出了这校场。”
王中华一怔,随即明白孙沔说的是什么。这位文臣出身的枢密副使,对分寸的把握比他想象的要精准得多。他郑重抱拳:“晚辈明白。”
孙沔点了点头,转身望向北方,目光悠远。
他没有告诉王中华的是,当年狄青平定侬智高后,曾私下向他吐露过一个心愿:若朝廷真能练出一支可野战破骑的精兵,他愿意以残躯为先锋,北上收复燕云。哪怕是战死沙场,也算对得起这满身的刺字。
可惜,狄青没有等到那一天,等到的是文官集团对他的排挤:身边这位文坛领袖欧阳修曾连上三疏,将京师水灾归咎于狄青“阴盛”。宋仁宗称“狄青是忠臣”,文彦博反问:
“太祖岂非周世宗忠臣?但得军情,所以有陈桥之变。”以赵匡胤黄袍加身的先例,暗示狄青可能兵变,直击宋朝历代君王内心深处的最大恐惧。狄青亲赴相府陈情,文彦博冷冷回以四字:“无他,朝廷疑尔。”
就连举荐狄青,恳请仁宗不要派文臣宦官做监军掣肘狄青的名相庞籍,也以慕容延钊、曹彬旧例,贬低狄青平侬智高之功:“青殄戮凶丑,诚可褒赏,然方于延钊与彬之功,不逮远矣。”说狄青战功赫赫也不配执政……
如今,这个机会来了。而孙沔,这个当年站在狄青身后、亲眼看着一代名将如何用兵的文臣,决定倾尽全力,让狄公未竟的梦想,在王中华手中成为现实。
孙沔、杨文广与欧阳修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与期待。这个年轻人,志向之远,气魄之雄,已远超他们最初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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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什么?我能怎样帮你?”孙沔直接问。
“我就不客气了。人,更多的精锐士卒。匠,更多的能工巧匠,继续改良军械。权,在武学与西校场推广此练兵之法,选拔更多人才。还有,”王中华看向孙沔,“还有情报。我们需要对北方,对西北,对中兴府,对上京……了如指掌。”
孙沔沉吟片刻,缓缓道:“老夫与欧阳公、杨将军会奏请陛下,设‘北枢密房’,专司对北情报收集与分析。你可派人参与。至于推广练兵之法……”他看向杨文广,“杨将军,此事你来牵头。先从京畿禁军与边军轮换部队开始。”
“好!”杨文广重重点头。
秋深了,汴梁城外的官道上,落叶铺金。
杨文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战袍,骑在一匹枣红马上。他身后,是五百名脱胎换骨的西校场新军,以及枢密院从京畿禁军中调拨的两千精锐。旌旗猎猎,刀枪映着秋阳,队伍沉默地行进,只有整齐的脚步声与马蹄声,敲打着离人的心弦。
王中华与武学一众教头、学子送至十里长亭。
“就到这儿吧。”杨文广勒马,回望汴京城巍峨的轮廓,眼中情绪复杂,“中华,西校场交给你了。新法练兵之要,你已尽得精髓。本将此去雁门,会按你之法,在边军中挑选精锐,秘密编练。待时机成熟——”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可闻:“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杨文广哈哈大笑,笑声中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苍凉:“本将年近四十以身许国,不知还能为我大宋再披几次甲?大宋边防,总不能永远指望我们这些老家伙。未来,还要靠你们年轻人。”
他目光扫过曹佾、呼延守信等送行的武学子弟,又看向自己身后那些沉默如铁的新军儿郎,忽然扬声道:
“儿郎们!记住你们在西校场流的汗、受的伤、立的志!大宋的北门,交给你们了!能不能让胡马止步,让边民安枕,让先烈的血不白流——看你们的了!”
“誓死捍卫!不让胡马南窥!”五百新军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杨文广最后深深看了王中华一眼,不再多言,拨转马头,策马向北。秋风卷起他花白的须发,背影在官道上渐行渐远,最终融入苍茫的北方天际。
他没看到,也不愿看到母亲穆桂英与儿子杨怀玉隐藏在送行的队伍中红了双眼。
王中华久久伫立,心中感慨万千。一位功勋卓著的老将,身为将门男丁凋零却仍要亲赴前线,这固然是杨家的光荣与责任,何尝不是大宋“重文轻武”、“以文制武”积弊下的悲哀?朝廷对武将猜忌甚深,稍有兵权便多方掣肘,导致将才凋零,无将可用时,又只能让这些老帅老将再度披挂。
“王兄,”曹佾走到身边,低声道,“杨将军这一去,朝中那些文官,怕是又要鼓噪‘武人跋扈’、‘边将坐大’了。”
王中华冷笑:“不遭人妒是庸材,历朝历代做事的往往被人诽谤攻击,不做事的四处鼓噪揪小辫子。我们不管其他,只需做好自己的事——练出更多能战敢战的兵,拿出更多克敌制胜的法。实力,才是最好的话语权。”
送别杨文广后数日,孙沔与欧阳修在武学“明德堂”单独召见王中华。
堂内焚着清淡的檀香,孙沔、欧阳修均是一身简朴的葛布儒衫。见王中华进来,老欧阳放下笔,示意其坐下。
“文广走了,”欧阳修开门见山,“走前与我们深谈一夜。他对你寄望极深,甚至说‘收复燕云之志,或应托于此子’。”
王中华心中猛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