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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踏上第一级光阶,脚有点发抖,像踩在冰上。阿箬跟在我后面,呼吸变轻了。台阶是淡蓝色的光点连成的,每走一步都会荡出一圈波纹。上面有雾,看不清路,但也就十级左右的样子。我胸口的晶石还在发热,一直指着前面——它从来没带错过路,这次应该也不会错。
走到第五级时,周围突然变了。
雾里出现了金色的纹路,一圈圈散开,像水波一样。空气里飘来一股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闻着让人犯困,肩膀也松了。我赶紧咬了下舌头,嘴里有血腥味,脑子才清醒一点。我用眼角看了看阿箬,她脚步顿了一下,手抓住了药篓的带子。
“别吸。”我小声说。
她点点头,拿袖子捂住了鼻子和嘴。
可已经晚了。
头顶的金纹一下子炸开,变成一个旋转的光环,转得飞快。接着,好多银白色的细线从里面射出来,像蛇一样扑向我们,发出“嘶嘶”的声音。它们没直接打人,而是先缠住四周,很快织成一张大网,把我们困在这段台阶上。
我抬手掐诀,体内的青铜小钟轻轻一震,然后沉到丹田里。一层青光从身上冒出来,刚形成护罩,那些丝线就撞上来了。刺啦一声响,我的胸口一闷,喉咙里又泛出血腥味。
“退!”我说。
但退不了。身后的台阶断了,脚下只有这一段悬空的路。阿箬站在我旁边,迅速从药篓里拿出一包灰绿色的粉末,掐诀一撒。毒粉碰到空气就烧起来,变成一片腥臭的雾。几根丝线沾上后缩了回去,动作慢了一点。
“只能挡一下!”她声音很紧。
我点头,没说话。洞天钟要用真气撑着,可我经脉本来就伤着,爆灵丹的效果也在减退。每次催动护罩,都像往破桶里倒水,漏得比存得多。青光越来越弱,本来能罩住两个人,现在只能勉强护住我们背靠背的位置。
丝线越来越多,有些绕到侧面找空子。一根擦过我的左臂,道袍立刻被烧出个洞,皮肤火辣辣地疼。我躲开第二根,右腿用力的时候,肋骨那里一阵钝痛,身子晃了一下。
阿箬伸手扶了我一把。
“还能撑。”我说。
她没应,又扔出第二包毒粉。这次只挡住三两根,别的反而攻得更快了。头顶的金纹还在转,不断生出新的丝线,好像永远杀不完。
我额头出汗,顺着脸流下来。护罩的青光越来越薄,每次被撞都会出现裂痕。洞天钟在体内轻轻震动,提醒我快到极限了——再这样下去,我不用别人动手,自己就会垮掉。
“听着。”我压低声音,“这些丝线有规律。它们不会一起全力攻击,总是在右上方留一条缝。”
阿箬喘着气问:“你是说……有人故意设的?”
“这不是给人走的路,是让猎物挣扎的地方。”我说,“它让我们看到破绽,就是想引我们去碰。”
话没说完,一根丝线突然转向,直冲阿箬的脸。她抬手挡,藤护腕和丝线一碰,发出焦味,护腕边缘立刻发黑卷曲。她闷哼一声,往后退半步,撞到我背上。
护罩晃得更厉害了。
我咬牙稳住心神,把剩下的真气灌进护罩。可就在这时,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外面传来的,是从脑子里冒出来的。
“停下吧。”是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像哄小孩睡觉,“你已经走了很远了,够了。休息一会儿,什么都不用管。”
我闭眼,用力摇头。
这个声音我听过。前世加班到凌晨的时候,电脑还亮着,主管说“再改一版就行”,结果改完还有下一版。最后我倒在键盘上,心跳停了。
“你逃不掉的。”声音变了,是个男人在笑,“你以为换个世界就能重新开始?你还是那个谁都能踩一脚的人。”
我睁开眼,盯着前面密密麻麻的银丝。
“假的。”我对自己说,“都是假的。”
阿箬也在抖。她呼吸急促,嘴唇动了动:“哥……你怎么在这里?”
我没敢回头。
“别答。”我说,“那是陷阱给你看的东西。”
她猛地撕下一块布塞进嘴里,死死咬住。眼泪从眼角流下来,但她没擦。
丝线还在打。它们好像看出我们动摇了,开始集中打护罩的左下角——那里最弱。青光已经缩到一人高,我们只能蹲下身子,背贴着背缩在一起。
“最后一包了。”阿箬拿出最后的毒粉,手在抖。
“等等。”我说,“等它们靠近再撒。”
她点头,紧紧抓着纸包。
头顶的金纹转得更快了,银丝乱舞。突然,所有丝线收在一起,朝着护罩猛刺过来。我立刻催动洞天钟,把全部真气压进去。青光闪了一下,硬扛住了这一击。
但我也付出了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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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从嘴角流下,滴在胸前的药囊上。洞天钟在体内响了三声,然后彻底安静——静默之约启动了,三天内不会再听我召唤。护罩没了支撑,开始裂开。
阿箬抓住机会,把毒粉撒出去。
腥雾弥漫,几根丝线被沾上后扭曲燃烧,攻势终于停了一瞬。可剩下的马上重组,一部分继续打护罩,另一部分从上面绕下来,慢慢往下压。
我们已经没路了。
台阶外是虚空,掉下去不知道会去哪里。护罩撑不住了,毒粉也没了。我靠着最后一丝清醒,数着丝线攻击的节奏——每七次猛攻后,会停一下,像是喘气。
也许只有一次机会。
阿箬靠在我背后,体温透过衣服传来。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我的手腕上,轻轻捏了一下。
我知道她的意思。
只要没死,就不能认输。
金纹再次炸开,新一波丝线扑来。护罩终于碎了。
青光消失的瞬间,我猛地转身,把阿箬拉到前面,用自己的背挡住最先刺来的三根丝线。它们扎进肉里,火烧一样的疼,但我没叫出声。同时,阿箬甩出最后一点残粉,正好打中一根丝线的连接点。
那根丝线猛地一颤,像是断了控制。
整个陷阱好像卡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我看清楚了。
那些丝线不是乱飞的,它们都连向空中一个看不见的点。每次攻击停顿时,那个点会闪一下,颜色很淡,不注意根本看不到。
原来如此。
不是没有弱点。
只是不能马上动手。
我咬牙站着,不让身体倒下。血顺着背流下来,湿透了衣服。阿箬扶着我,手在抖,但没哭。
“你还记得药王谷西岭外的断魂藤吗?”她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
“那种藤,看着不动,其实每过七息就会收一次须。”她说,“采的时候要等它缩回去那一瞬,才能下手。”
我明白了。
“你在数。”我说。
她点头:“我已经数到第三轮了。”
我靠着她站起来,面对漫天银丝。
下一波攻击马上就要来了。
我们等。
六、七。
金纹暗了一下。
就是现在。
我抬起手,不是挡,而是指向那个几乎看不见的闪烁点,低声说:“那里。”
阿箬深吸一口气,从药篓最底下抽出一根枯黄的草茎——那是她一直留着的引火草,本来是用来点炉子的,现在成了唯一的武器。
她把草茎扔了出去。
草茎飞过去,快碰到节点时,被一根游走的丝线拦住了。
差一点。
但我们已经知道规律了。
银丝再次扑来。
这一次,我没有再撑护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