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没有多余的动作,手中握着天工坊特制的连发弩,对着冲锋的铁浮屠就是一阵密集的攒射。
“噗嗤!噗嗤!”
箭矢入肉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铁浮屠那引以为傲的重甲,在连发弩面前,简直薄如蝉翼。
箭尖轻松洞穿了厚重的铁片,连带着里面的皮甲和血肉一并贯穿。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铁浮屠骑兵,甚至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巨大的惯性带得横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怎么可能!”
楚战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
他的铁浮屠,可是大夏最精锐的重骑兵!
哪怕是面对数万大军的正面冲击,也能在万军丛中杀个七进七出!
可现在,在这些连发弩面前,竟然像纸糊的一样一碰就碎?
“弩!那是新式连发弩!”
一名副将惊恐地大喊:
“殿下,那弩箭的威力太强了,咱们的甲胄根本挡不住!”
“挡不住就给我顶上去!杀了他们!”
楚战气急败坏,拔出马刀,亲自挥舞着指挥。
可还没等他的命令传达下去,又是一轮密集的弩箭雨落下。
这一次,目标不仅是铁浮屠,还有那些试图阻拦百姓逃跑的悍卒。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皇城广场。
百姓和那些世家家主在幽冥殿幽灵和新夏军的掩护下,迅速穿过街道,消失在巷弄深处。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楚战眼睁睁看着到手的“筹码”跑了个干净,气得浑身发抖。
那些人数众多的新夏军,并没有冲杀皇城,将那些霍霍了他们许多天的铁浮屠和悍卒斩杀。
而是随着各自的将领,瞬间消失在黑夜中。
就在这时,那名戴着银色面具的骑士,再次骑着黑马,缓缓从烟尘中走了出来。
他看着满地尸体,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指:
“三殿下,我家殿下说了,玩闹归玩闹,别拿京城百姓的性命当儿戏。”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若是三殿下再执迷不悟,那这京城,恐怕就留不下三殿下的活口了。”
“警告?”
楚战死死盯着那个骑士,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剧烈抽搐。
他再次抽出长弓,弯弓搭箭,对准了那个骑士的胸口:
“滚!给老子滚!”
“想教我做事?楚休那个缩头乌龟,他配吗!”
“他要是敢出现在我面前,我第一个砍了他的脑袋!”
骑士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话已带到。”
说完,骑士调转马头,哒哒离去,背影从容不迫。
“追!给我追!把他们全部杀光!把整个京城翻过来,也要把楚休给我找出来!”
楚战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挥舞着长剑,指着骑士消失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咆哮:
“谁敢停下,我就砍了谁的脑袋!”
剩下的铁浮屠和四万悍卒,被逼得不得不硬着头皮,朝着骑士离去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四万人的大军,更是裹挟着那些慌乱的世家私兵,浩浩荡荡地冲进了皇城四周的街道。
然而,没过多久,最前方的骑兵就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后面的人马撞在了一起,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为什么停下!”
楚战策马狂奔,冲到了最前面,正要发火,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宽阔的街道,此刻竟然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
桌椅板凳、断木、石块,甚至还有不知从哪拖来的马车,将整条街道堵得严严实实。
不仅如此,这些杂物上还浇满了火油,此刻正燃着熊熊大火,火势滔天,根本无法通行。
“这是……这是我们之前……”
一名亲信脸色惨白,声音都在颤抖。
楚战猛地转头,看向四周。
不仅是这条街,旁边所有的出口,无论是通往城门还是城外的要道,此刻全都被堵死了!
而且,每一处被堵死的地方,都在燃烧着大火,火光冲天,将皇城围成了一座孤岛。
“殿下……”
亲信看着这熟悉的布局,心凉了半截,颤声道:
“这……这是我们为了阻挡京城守军驰援,特意堵死的路啊……”
楚战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当初围攻皇城,为了防止京城守军反扑,他下令把皇城周围的街道全部堵死。
可现在,这些用来防御的手段,却成了困住他自己的牢笼!
“火!把火灭了!”
楚战歇斯底里地吼道:
“给我冲过去!把这些东西都搬开!”
“殿下!”
亲信看着那漫天大火,绝望地哭丧着脸:
“搬不动啊!这些杂物被火油浇透了,根本没法靠近!”
“而且……而且咱们被堵在里面了!”
“咱们……咱们真的成困兽了!”
困兽。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楚战的心口。
他环顾四周,原本威风凛凛的数万大军,此刻挤在狭窄的皇城广场上,进退维谷。
四周是熊熊燃烧的火墙,身后是空荡荡的皇城大殿。
而那些曾经被他视为蝼蚁的百姓,此刻早已不见踪影。
他楚战,费尽心机,带了三千铁浮屠,领了四万悍卒,以及数万私兵,最后竟然把自己关进了一个死胡同里?
“楚休……”
楚战咬牙切齿,牙龈都渗出了血迹。
他现在突然觉得,从他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是一枚棋子,一步步走进了楚休为他量身定做的“坟墓”。
“三殿下,咱们现在怎么办?”
亲信颤抖着声音询问,眼神里满是恐惧。
楚战看着那漫天的大火,感受着周围越来越炽热的空气,脸上的表情从愤怒,渐渐变成了诡异的平静。
他忽然笑了起来:
“怎么办?”
“当然是杀出去!”
“我就不信,这小小的京城,能困得住我楚战!”
“传令下去,所有铁浮屠,给我下马!”
“数万大军全部给我动手,拆房子!”
“把所有能拆的东西都给我拆了,填平这些火沟!”
“就算是拿人命填,今天也要给我填出一条路来!”
“我要让楚休看看,就算是困兽,我也能撕碎他的京城!”
“是!”
亲信虽然心中绝望,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