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鬼头大刀,在正午的烈日下闪着寒光。
铁浮屠百夫长手臂肌肉隆起,刀锋距离韩家家主的脖颈,不过三寸。
广场上,成千上万百姓的哭喊声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风卷着沙尘吹过的声音。
“杀!”
楚战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他要血!
他要用这些人的血,把那个写诏书的杂种给逼出来!
他不信,那个杂种还在回来的路上!
那个杂种肯定藏在暗处,再看他笑话!
百夫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手腕猛地发力,大刀带着破风声劈下。
就在这一瞬。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柄势大力沉的鬼头大刀,竟然被一根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弩箭,硬生生磕偏了方向!
“噗!”
刀锋贴着韩家家主的脖子划过,直接劈在了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谁?!”
楚战猛地转头,双眼充血,死死盯着周围。
“谁敢拦我?!”
广场四周,鸦雀无声。
那支弩箭的力道极大,尾羽还在颤动,深深扎入石板之中。
百夫长握着刀的手,虎口发麻,他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却没发现半个人影。
“三殿下,这……”
百夫长有些犹豫。
刚才那一箭,精准得可怕。
这说明,暗处有高手!
而且,是那种能在万军丛中取人首级的高手!
“我让你杀!听不懂人话吗?”
楚战一脚踹在百夫长后背,直接将人踹了个踉跄:
“你也是废物?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东西都杀不了?”
百夫长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看向城墙下,那些原本对他唯唯诺诺的百姓。
此刻竟然一个个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冷漠。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不,是在看一个死囚!
“屠城亲王……”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低声嘀咕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下,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铁浮屠的耳朵里。
“屠城亲王……”
“那是监国殿下亲封的,跑不掉了。”
“咱们跟着他,以后就是屠夫,是要被砍头的……”
窃窃私语声,像是瘟疫一样在将近三千的铁浮屠中蔓延。
如果说刚才他们还在执行命令,那现在,他们心里头那根弦,彻底断了。
谁愿意背着“屠夫”的名头过一辈子?
谁愿意因为跟着一个疯子,就被天下人唾弃,最后还要被新朝廷清算?
楚战敏锐地察觉到了军心的动摇。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剑砍断了身边一名铁浮屠的头盔缨子,怒吼道:
“谁再敢乱嚼舌根,杀无赦!”
“我是大夏三皇子!即将登基的大夏新帝,谁敢反我?”
他的声音很大,但那股子色厉内荏的味道,却越发浓重。
楚战怒视城下的铁浮屠,咆哮道:
“愣着干什么!”
“你们是要违反军令吗?”
“督战队,给我上!”
下一瞬,一名名铁浮屠中的校官面无表情的举起了手中的刀。
那没了屠刀的百夫长见状,咬牙抽出了腰间佩刀,再次朝着韩林的脖子砍去。
“噗嗤!”
还没来得及感受刀锋入肉的快感,整个人便僵住了。
一根漆黑的弩箭,精准地从他咽喉处的甲胄缝隙穿过,贯穿脖颈,带着一抹血花,钉在了他身后的旗杆上。
百夫长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颓然倒地。
城墙下方,原本绝望的百姓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数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民房顶端跃下,身形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他们手中拿着的,正是天工坊最新改良的连发神弩。
原本跪在地上哭喊哀求的百姓人群中,突然有数百人猛地站了起来!
他们撕掉身上破烂的布衣,露出了里面统一制式的黑色劲装。
这些人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连发弩。
“砰!砰!砰!”
短促而密集的机括声,在广场上响成一片。
那些原本被铁浮屠视为砍瓜切菜的世家家主和百姓,只觉得眼前一花,身边的铁浮屠士兵和悍卒便一个个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敌袭!敌袭!”
“是监国殿下的人!还有新夏军!”
铁浮屠和悍卒的阵型瞬间大乱。
特别是这些平日里以防御力着称的重甲骑兵。
在连发神弩的近距离攒射下,显得脆弱不堪。
那连发弩箭的箭头,经过特殊的工艺处理,专门针对重甲设计,动能极大。
一箭下去,直接撕裂铁浮屠那引以为傲的黑甲,深深没入皮肉,甚至连带着将人钉在地上。
“杀!”
“救人!”
人群中,原本被铁浮屠和悍卒控制的百姓,还有那些被压在城墙下的世家家主们,在这一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逃,快逃!”
“跑快点,监国殿下来救我们了!”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他们趁着铁浮屠和悍卒们阵型混乱,疯了一般朝着四面八方逃窜。
城墙之上,楚战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手中的长剑在颤抖,脸上的肌肉因为过度愤怒而剧烈抽搐:
“废物!一群废物!”
“几千人,连几百个拿着破弩的泥腿子都对付不了?”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城墙下那将近三千的铁浮屠主力厉声咆哮:
“给我冲!把他们全都踩成肉泥!谁敢后退一步,我砍了谁的脑袋!”
铁浮屠们闻言,立刻持刀催马,朝着城门外冲锋,要将那些违抗他们主子的人,屠戮殆尽。
沉重的马蹄声,震得整个皇城都在摇晃。
“杀!一个不留!”
楚战嘶吼着,手中的长剑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三沉重的马蹄声踏碎了广场的石板,如同滚滚雷霆,朝着那些四散逃窜的百姓冲去。
然而,还没等他们冲出百丈,广场外围的阴影中,突然窜出了一道道黑影。
正是之前从京城东城门跑出去的百姓。
那些人换上了新夏军的装备,经过这些天的训练。
成了新一代的新夏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