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雨水顺着威廉的鼻尖滴落。泥泞的青石板上,倒映着那个戴斗笠男人的身影。
男人坐在破旧的木条凳上。手里的厚背剔骨刀在磨刀石上刮擦,发出刺耳的锐鸣。
威廉双手握紧十字大剑。剑锋上的缺口沾着泥沙。他喉结滚动,咽下一口混着雨水的唾沫。
“杀了他!他只是个贱民!”威廉嘶吼下令。
三名重甲骑士双腿夹紧马腹。战马嘶鸣,铁蹄踏碎积水,直冲木条凳。
戴斗笠的男人没有起身。
他抬起手。手中的剔骨刀化作一道银光。
“唰。”
刀刃切开雨幕。切开第一匹战马的前腿肌腱。
马失前蹄。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骑士被巨大的惯性甩飞,重重砸在青砖墙上。颈骨折断的脆响被雷声掩盖。
男人站起身。一脚踢飞木条凳。
木条凳砸中第二名骑士的胸甲。木屑炸裂。内力透过钢板,震碎了骑士的心脏。骑士七窍流血,软绵绵地滑落马背。
第三名骑士的骑枪刺来。
男人侧身。左手握住枪杆。右手剔骨刀顺着枪杆向上滑动。一路擦出刺目的火星。
“哧。”
刀锋抹过骑士没有防备的咽喉缝隙。热血喷涌而出,溅在男人的斗笠上。顺着竹篾滴落。
巷子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口哨。
两侧紧闭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木门板砸在泥水里。屋顶的青瓦被大片掀开。
一个个穿着红黑相间短打制服的男人跃入雨中。胸口用金线绣着“顺丰”二字。
足有五百人。瞬间堵死了整条柳树胡同。
他们手里没有大衍正规军的制式兵器。
有的人拿着竹扁担。有的人拎着生锈的菜刀。有的人端着一口大铁锅。甚至有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人,手里掐着一把纯铜算盘。
“敢动我们老板娘?找死!”
拿扁担的独眼汉子啐了一口唾沫。浓痰混着血水吐在地上。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快递员。
这是听雨楼留在京城养老的天字号退役杀手。他们厌倦了江湖厮杀,穿上制服送起了快递。安分守己地拿着顺丰的高薪。
今天,有人要掀他们的饭碗。还要杀给他们发工钱的老板娘。
杀气。实质化的杀气。在狭窄的巷子里弥漫,压得人喘不过气。
威廉的牙齿咬破了嘴唇。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砍碎这群刁民!”他挥舞大剑狂吼。
残存的两百名教廷骑士拔出长剑,迎着这群拿着农具和厨具的“快递员”冲了上去。
单方面的屠宰开始了。
重剑劈向独眼汉子的头颅。汉子不躲不避,手里的竹扁担向上横挡。
“当!”
重剑砍进竹子里,死死卡住。骑士愣了一瞬。
独眼汉子手腕翻转。扁担另一头猛地弹起。竹节狠狠抽在骑士的头盔侧面。
“嗡——”
头盔凹陷。巨大的震荡力直接把骑士的脑浆震成一团浆糊。骑士一声没吭,直挺挺地倒下。
另一边,一名骑士的钢枪刺穿了一个胖子的衣角。
胖子手里端着一口大黑铁锅。他把铁锅当成盾牌,顶着钢枪向前猛撞。
“哐!”
铁锅连同里面的黑色锅底灰,狠狠砸在骑士的面罩上。骑士视线受阻,慌乱地挥舞双臂。
胖子右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剔骨尖刀。顺着盔甲的腋下缝隙,一刀扎了进去。用力一搅。
骑士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倒在血泊中剧烈抽搐。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个拿铜算盘的账房先生更是诡异。
他穿梭在重甲骑士之间,身法快出一道残影。手里的算盘珠子在内力的灌注下,化作夺命的暗器。
“啪啦啦。”
算盘珠子弹射而出,精准击碎骑士的护心镜,深深嵌入血肉。中招者捂着胸口,大口呕血。
威廉看着眼前的地狱景象。身体抖成筛糠。
他引以为傲的重装裁决骑士,在这些拿着板凳和菜刀的东方人面前,变成了笨拙的铁皮罐头。
板甲防不住刁钻的内力。重剑劈不到泥鳅一样灵活的杀手。
雨水洗刷着地上的残肢断臂。血水汇聚成一条暗红色的溪流,流向胡同口的下水道。
威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不再管那些被单方面屠杀的亲兵。他转过身,踩着同伴的尸体,向胡同深处的一堵矮墙狂奔。
只要翻过那堵墙,就能活命。就能逃回海边的战船。
他跑到墙下。双手死死扒住长满青苔的墙头。双腿用力向上蹬。
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手背上布满刀疤。指甲缝里塞满洗不掉的黑泥。
“想去哪儿啊?洋垃圾。”
威廉低头。
那个戴斗笠、拿剔骨刀的男人站在他脚下。
男人手腕发力。内力吞吐。
“咔嚓。”
威廉的脚踝骨被硬生生捏碎。白色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啊——!”威廉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墙头上重重摔进泥水里。
泥浆灌进他的口鼻。他剧烈咳嗽,咳出大团的粉红色血沫。
斗笠男人走上前。一脚踩在威廉的胸甲上。
剔骨刀的刀尖,抵住了威廉完好的左眼。刀尖传来的寒意让威廉停止了惨叫。
“你们弄脏了老板娘的街道。”男人声音沙哑,透着阴冷的死气。“这条街的地砖,是用上好的青石铺的。血渗进去,很难洗。”
威廉大口喘息。雨水拍打着他的脸颊。
他转动眼球,看着周围。两百名亲兵已经全部变成了地上的残缺尸体。
那些穿着红黑制服的快递员,正熟练地搜刮着尸体上的金币和宝石。然后用随身携带的麻袋,将尸体打包、拖走。
动作熟练得让人头皮发麻。连一滴多余的血都没留在路中央。
“你……你们不是平民……你们是异教徒的死神仆从……”威廉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
斗笠男人冷笑一声。手腕翻转,刀背狠狠砸在威廉的后脑勺上。
威廉眼前一黑,彻底失去知觉。
“兄弟们,把这头大金毛打包带走。老板娘要清点战利品。”
斗笠男人将剔骨刀在威廉的披风上擦干净血迹。插回后腰。
此时,京城的九门全部被千斤闸死死锁死。
外城的七十二条胡同里,同样的屠杀正在同步上演。
三千名教廷精锐和东洋忍者,被分割包围在错综复杂的巷战泥潭中。他们面对的,是整个大衍最恐怖的暗杀组织和最诡异的民间武装。
宣武门城墙上。
雷暴云已经散去。天空透出一丝微弱的阳光。
林舒芸看着逐渐停歇的雨势,放下手里的西洋怀表。
她端起那一盘剩下的虾滑。用银筷夹起一颗,丢进重新沸腾的红汤里。
“关门打狗的游戏,该收网了。”
林舒芸端起一盏酸梅汤。视线投向城外一地焦尸的战场,红唇勾起一抹弧度。
“把那几个活捉的敌军头目,给本宫吊在宣武门上晾干。等皇上回来,当做接风洗尘的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