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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毫无减弱的迹象。黄豆大的雨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威廉骑士长死死盯着前方那座大开的城门。
城墙表面那一层诡异的蓝色电火花,终于在暴雨的冲刷下彻底熄灭。城门洞里那片由猛火油燃烧引发的炼狱火海,也耗尽了燃料,只剩下几缕焦黑的青烟。
他抹去脸上的泥水和同伴飞溅的鲜血。湛蓝的眼底重新燃起嗜血的狂热。
“女巫的法力耗尽了!”
威廉拔出腰间备用的精钢短剑,剑尖直指那条空荡荡的朱雀大街。
“她召唤的闪电停了!那些发光的法器失去了效用!”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仅存的五百名教廷重装裁决骑士。
这是教廷压箱底的绝对武力。每个人都穿着重达八十斤的全身冷锻钢板甲,甚至连胯下的战马都披挂着厚重的钢制马铠。
“结成铁楔冲锋阵!踏平那座城门!”
威廉的声音在雷雨中嘶吼,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上帝在注视着我们!只要冲进皇城,财富、土地,还有那个女巫的命,全是你们的!为了教皇的荣耀,冲锋!”
五百名重装骑士齐刷刷地拉下覆面式头盔的面罩。
只留下一条狭长的观察缝。
他们端起长达一丈二尺的纯钢骑枪。枪尖斜指苍穹。五百杆钢枪在雨幕中汇聚成一片钢铁丛林。
“杀!”
沉重的马蹄踩碎了地面积水。五百匹披甲战马同时加速,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这是一股足以撕裂任何冷兵器步兵方阵的恐怖物理动能。他们化作一把巨大的钢铁尖刀,顺着泥泞的御道,直扑宣武门。
城墙上。
林舒芸咽下最后一口虾滑。将银筷搁在汝窑瓷盘边。
她拿过一块雪白的丝帕,擦净嘴角的红油。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骨子里的优雅。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城墙垛口,看着下方那群正在疯狂冲刺的铁罐头。
“板甲。钢枪。下雨天。”
林舒芸红唇微启,吐出几个冰冷的词汇。
她从袖口里掏出那块西洋怀表。表针滴答。
头顶的铅灰色雷暴云已经压低到了极致。云层深处,粗壮的雷蛇在疯狂游走,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氧腥味。
“这群没上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文盲。下雨天举着一根铁棍子在空旷地带狂奔。”
林舒芸将怀表塞回袖口。凤眸中闪过一丝理科生对文盲的终极蔑视。
“这是上赶着给老天爷当避雷针啊。”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五百名穿着绝缘树脂长袍的皇家理工学院学生。
“一号风筝组。放线。”
领头的学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琉璃护目镜。猛地挥下右臂。
“放!”
五十名力气极大的学生,两人一组,推出了二十五架巨大的木质线轴。
线轴上缠绕的,不是普通的麻绳。而是工部用拉丝机拉出来的极细纯铜导线。
几十只用桐油浸泡过的防雨油纸风筝,被送入狂风之中。
狂暴的上升气流瞬间捕捉到了这些硕大的风筝。风筝扶摇直上,带着拉成直线的纯铜导线,直刺那片漆黑压抑的雷暴云层。
“二号锚点组。射击!”
领头学生再次下令。
留在城墙上的几台重型床弩被迅速推到垛口前。
纯铜导线的末端,被死死缠绕在粗壮的精钢破甲弩箭上。
“砰!砰!砰!”
机括扣动。沉闷的弦音撕裂雨幕。
二十五根带着铜线的精钢弩箭,化作黑色的残影,精准无比地射入城门外三十步的烂泥地里。
深深没入冻土。只留下尾部的铜线在风雨中微微震颤。
此时,五百名重装骑士的冲锋方阵,刚好踏入这片区域。
战马的铁蹄踩在连接着铜线的泥水里。
五百根高高举起的纯钢骑枪,成为了这片空间里最完美的导电尖端。
林舒芸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耳朵。
“轰隆————————!!!!”
天地间,所有的生音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剥夺。
一道粗壮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惨白雷柱,直接从九天之上的雷暴云底端劈落!
天雷没有劈向高耸的城墙。
它被半空中那些带有金属铜线的风筝精准捕捉。狂暴的自然电荷顺着纯铜导线,以光速向下倾泻。
然后,倒入了那片泥泞的烂土。
泥水。精钢板甲。纯钢骑枪。
五百名重装骑士,在一瞬间,成为了接通天地电荷的最优导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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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城墙上的老兵们捂着刺痛的双眼,发出痛苦的闷哼。
这不是蓄电池组那种微弱的人造电流。
这是大自然最纯粹、最极致的狂暴天威。电压高达上亿伏特。
没有任何惨叫。
因为在惨叫发出之前,那五百名骑士的声带和血液,已经在恐怖的高温中瞬间沸腾、气化。
白光闪过。雷声震撼了整座京城。
朱雀大街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糊味,以及浓烈到化不开的臭氧腥气。
威廉骑士长呆呆地坐在远处的战马上。
他的手一松。那把镶嵌着红宝石的十字大剑掉进水坑,溅起一抹泥水。
他视线所及之处,那五百名冲锋的重装骑士,已经停止了动作。
战马和骑士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僵立在雨中。
“咔哒。”
一名骑士的头盔突然碎裂。
里面的头颅早已经碳化。一阵风吹过,黑色的骨灰混合着雨水,顺着盔甲的缝隙流淌下来。
五百个精锐的教廷骑士,在一道天雷之下,变成了五百具还在冒着青烟的焦炭铁壳。
“魔鬼……”
威廉的嘴唇剧烈哆嗦着。上下牙齿疯狂打架,发出咯咯的碰撞声。
他引以为傲的骑士精神,他坚不可摧的宗教信仰,在这一刻,被这不讲道理的自然伟力彻底击得粉碎。
“上帝抛弃了我们。那是神罚。那个女人是执掌雷霆的神明!”
一名残存的副官丢掉手里的火绳枪,双手抱头,跪在泥水里疯狂磕头。
恐慌,彻底冲垮了这支三千人的别动队。
没有人再去看那座大开的城门。更没有人敢再抬头看一眼城墙上那个穿着红衣凤袍的女人。
“跑!跑啊!离开这里!”
威廉爆发出破音的嘶吼。他猛地一拽缰绳,战马发出一声悲鸣,掉头朝着外城的民居小巷疯狂奔逃。
剩下的千余名残兵败将,像炸了窝的马蜂,丢盔卸甲,慌不择路地涌入京城错综复杂的胡同里。试图躲避天上随时可能再次降临的天雷。
城墙上。
林舒芸放下捂住耳朵的双手。
她走到箭垛前,俯视着下方那些抱头鼠窜的西方侵略者。
“张大彪。”
“臣……臣在。”张大彪双腿发软,靠在青砖上才勉强站稳。
“关门。”
林舒芸理了理凤冠上有些凌乱的流苏。声音冷酷。
“打狗。”
……
京城外城。柳树胡同。
大雨将青石板路冲刷得泥泞不堪。
威廉带着两百多名残存的亲兵,气喘吁吁地冲进这条狭窄的死胡同。
战马的体力已经耗尽。沉重的板甲成了致命的累赘。
“将军,前面是死路!”副官绝望地大喊。
威廉抽出腰间的备用短剑。刚想下令原路返回。
胡同的尽头,那堵斑驳的青砖墙下。
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条凳。
一个男人坐在木凳上。头上戴着一顶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身上穿着一件红黑相间的短打制服。胸口用金线绣着两个大字:顺丰。
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杀猪用的厚背剔骨刀。
刀刃在一块湿透的磨刀石上,缓慢地、有节奏地来回刮擦。
“刺啦。刺啦。”
声音在狭窄的胡同里回荡。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男人停下动作。用大拇指指腹轻轻刮了一下刀锋。
一滴血珠涌出。
他抬起头,露出一双充满死寂杀意的三角眼。
“远道而来的客人。”
男人站起身。剔骨刀在手里挽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刀花。
“教廷的加急快递到了。需要本人签收。”
男人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货到付款。拿你们的脑袋来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