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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乌云散去,冬日的阳光重新照进外城的柳树胡同。
狭窄的青石板缝隙里积满了暗红色的血水。几只绿头苍蝇不知从哪飞来,围着一具无头尸体疯狂打转。
戴斗笠的男人一脚踢开苍蝇。他从腰间扯下一块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剔骨刀上的血槽。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刺骨的冷光。
巷子深处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随之归于死寂。
账房先生站在满地残肢中,低头拨弄着手里的纯铜算盘。
算盘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甲字队,斩首一百三十。乙字队,斩首两百。加上宣武门外电死的,三千人,一个没漏。”
账房先生合上账本。他抬起头,将一截染血的算盘珠子从一具骑士的眼窝里硬生生抠出来。他在尸体的白色披风上擦净血迹,将珠子按回算盘框里。
“干活。洗地。别留腥味。”账房先生下达指令。
独眼汉子拎着两桶冰冷的井水,兜头泼在青石板上。血水顺着水流,打着旋儿涌入街角的下水道。
威廉的脸贴着粗糙的地面。泥沙混着血水灌进他的鼻腔。他无法呼吸。
他的双腿被一根粗大的麻绳死死捆住。麻绳的另一头拴在一匹挽马的马鞍上。
挽马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拖着他在朱雀大街上滑行。断裂的脚踝骨不断摩擦着地面的碎石子。钻心的剧痛撕扯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威廉张大嘴巴,发不出声音。他翻着白眼,死死盯着街道两侧。
沿街的商铺大门紧闭。但门缝后面,无数双冷漠的眼睛正盯着他。没有恐慌。只有看死物的死寂。
威廉的指甲抠进泥土里。指甲翻卷断裂。十指鲜血淋漓。
沿途的十字路口,堆起了一座座小型景观。那是他麾下骑士和忍者的头颅。教廷的十字战旗被扔在泥水里,被一双双穿着布鞋的脚无情践踏,布满污泥。
挽马停在宣武门外。
威廉被两个大汉拎了起来,重重掼在满是积水的御道上。他剧烈咳嗽,咳出一口带血的泥浆。
他抬起头。城门洞外,那五百名穿着青色制服的年轻人正在忙碌。
他们没有拿着兵器炫耀武力。他们戴着琉璃护目镜,正将一种白色的粉末倾倒进那些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巨大木槽里。
“中和反应完成。废液安全。可以倾倒。”领头的年轻人大声汇报道。声音清脆。
那些毁灭了教廷五百重骑兵的“魔法雷池”,被他们粗暴地拆解。铜线被卷起。铁杆被拔出。
没有祭祀。没有咒语。只有冰冷的工业操作规范。
威廉的信仰在这一刻碎了一地。他引以为傲的上帝之罚,在这些东方人眼里,只是一场按部就班的体力劳动。
“哐当。”
一块吃剩的虾滑掉在威廉面前的泥水里。
威廉猛地抬起头。十丈高的城墙上。
林舒芸坐在太师椅上。正红色的九龙九凤冠服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她拿着一方雪白的丝帕,擦拭着纤长的手指。
张大彪站在垛口处,大声宣读战报。
“启禀娘娘。敌军三千,斩首两千九百九十。生擒敌首十人。全歼。我军伤亡,零。”
林舒芸将丝帕扔进铜盆里。水花四溅。
“效率太低。洗地花了半个时辰。扣顺丰后勤部这个月的奖金。”
她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城墙的高度,清晰地砸进威廉的耳朵里。
威廉双眼充血。他挣扎着扬起头,冲着城墙发出野兽般的绝望嘶吼。
“女巫!你用了什么妖术!你窃取了上帝的雷霆!你会下地狱的!”
林舒芸低下头。俯视着那个满身泥泞的狂热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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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底没有愤怒。只有看低等草履虫般的绝对悲悯。
“上帝的雷霆?”
林舒芸红唇微启。声音里透着绝对的理智与冰冷。
“那叫尖端放电效应。你们举着金属长枪,在强对流雷暴天气里狂奔。”
她伸出戴着护甲的手指,敲了敲紫檀木桌面。
“你们自己变成了导电体。本宫只不过用铜线风筝,给你们提供了一条更便捷的接地回路。”
林舒芸站起身。三十斤重的繁复裙摆拖曳在青砖上,发出沙沙声。
“这叫物理。不叫妖术。你们这群连欧姆定律都不懂的文盲,也配来大衍撒野?”
威廉呆住了。
他听不懂什么叫欧姆定律。但他听懂了那个女人的蔑视。
那不是对力量的蔑视。那是对他们智慧和文明维度的彻底碾压。
威廉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毫无意义的咯咯声。他最后一丝精神支柱轰然崩塌。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吊起来。”
林舒芸转过身。不再看城外那几具半死不活的躯体。
“把他们挂在宣武门的城门楼子上。风干。”
张大彪抱拳领命。
几个如狼似虎的力士冲上前。粗大的纯铁铁钩直接穿透了威廉等人的琵琶骨。
惨叫声再次响起。鲜血狂涌。
粗大的麻绳甩过城楼的挑檐。十几个教廷和东洋的头目,像一排挂炉烤鸭一样,被高高吊在宣武门的正中央。
鲜血顺着他们的脚尖滴落。砸在下方的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花。
林舒芸走进城楼内部的休息室。
她抬起双手。几名宫女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取下那顶重达五斤的九龙九凤冠。拆解金钗。
沉重的压迫感消失。林舒芸揉了揉酸痛的颈椎。发出一声毫无形象的悠长哈欠。
她踢掉脚上的硬底朝靴。换上柔软的棉拖鞋。
“打完收工。关城门。”
林舒芸走到一张铺着软垫的贵妃榻前。一头栽了进去。
她拉过一条蚕丝薄被,盖住脑袋。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
“谁也别来吵我。老娘要补个午觉。”
高公公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厚重的木门。
京城的街道上,顺丰的快递员们推着水车,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地砖上的血迹。
雨过天晴。除了空气中残存的淡淡腥味,整座京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在林舒芸刚刚进入梦乡的时刻。
京城北方的官道尽头。大地的震动再次传来。
这一次。震动的频率整齐划一。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
一面玄黑色的五爪金龙战旗,在阳光的照耀下,劈开北风。
大衍天子的主力,班师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