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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锦云脑子轰一下炸开，嗡嗡作响。
不敢信。
嘴唇微微张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慕锦云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她下意识抿了抿嘴，舌尖顶了顶上颚。
“真……真走了？”
“可不是嘛！”
胡慧娟语气里既藏着忌讳。
“骨灰都烧好了。听说通知慕秋云了，好歹是亲生的，最后一面见不见得上另说，总得让闺女知道一声……”
真解气。
就是太猝不及防了。
“锦云啊，”胡慧娟顿了顿，声音沉了一截，“我问你，盛路诚回村了，你晓不晓得？”
“盛路诚？”
慕锦云一时没反应过来。
“谁？”
“就是早年跟你定过娃娃亲的那个！退伍回来啦，在化肥厂当保卫科长，穿制服、戴大盖帽，风头正劲呢！前天厂里开大会，他站在主席台上讲话，底下人全盯着他看。”
“他咋突然回来了？”
慕锦云压根儿没听人提过这事，连信都没收到一封。
“没人告诉我，也没人往我家捎个话。”
胡慧娟立马把打听到的全倒了出来。
“听说是上个月办完转业手续就回了，先在县武装部报到，又直接调去化肥厂。”
话音刚落，一个念头嗖地钻进慕锦云脑袋。
袁惠英的死，根本不是什么意外，八成就是盛路诚干的！
按书里写的盛路诚那脾气，真干得出这种事。
慕锦云眉头皱成个川字。
她得把这事挖清楚。
万一哪天盛路诚翻脸不认人，拿她开刀，就能让他当场跪下喊姐。
可怎么查？
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招。
查案子这事，她真是一点门道都没有。
再说了，她现在这身份，要是真回老家去转一圈，怕是得炸出一堆闲话来。
慕锦云心里还记着呢。
胡慧娟提过，有人已经摸到她老家打听她的事了。
“锦云？你还在听不？”
胡慧娟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小心翼翼。
“哎哟，你可别瞎琢磨啊！警察都盖章说是意外了，再说你跟袁惠英那会儿，本来就没啥，别让人嚼舌头……”
慕锦云眨了眨眼，把神拉回来，轻轻吁了口气。
“嗯，我明白。就是总觉得……这事太顺了，顺得不像真的。”
她压根没提盛路诚。
没凭没据的话，说出去不光没人信，还可能连累胡慧娟被盯上。
“唉，可不是嘛！”
胡慧娟也跟着叹气。
“可咱又不是当官的、办案的，能干啥？你自己机灵点，离那些事远点。”
“好嘞，谢啦慧娟。”
慕锦云嗓子有点哑。
“有新动静，你立马喊我。”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重要消息，电话里说不清的，直接敲我房门。”
电话挂了，手里那只老式黑电话筒还热乎着。
她把话筒放回支架时，金属挂钩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窗外，天边烧着一大片胭脂红。
院里那棵桃树正开得热闹，粉白花瓣密密层层。
慕锦云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调子忽高忽低。
可眼前这一幕，跟原着里写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慕秋云先放着。
这事急不得，也强求不来，更不能漏出半点痕迹。
慕锦云弯了弯嘴角。
嘴角往上提了提，又缓缓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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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她也能坐到棋盘边，手指头搭在棋子上。
眼下？
稳住，别动，静静看着就行。
她下楼吃饭，包厢里那几位正碰杯喝得欢。
洛云鹏又被捧得浑身轻飘飘，连肩膀都松快了三分。
可人还没晕透，还记得压低嗓门问一句。
“这酒……你哪来的钱？要不我掏一半？”
他声音压得很低，只够她听见，眼神里没有试探。
“您只管喝，回头细说。钱？真不愁。”
她笑笑，语气轻快，说完又给洛云鹏满上一杯。
饭局散了，一上楼，洛云鹏全明白了。
人家上班是真的卖力，纯粹是喜欢干这个。
当场就眼眶发热，差点掉泪。
“太难得了！真难得啊，现在还有你这样实心眼干活的年轻人！”
他抹了下眼角，又赶紧端起茶杯遮了遮脸。
慕锦云：“……”
第二天医学交流会散场时，太阳都滑到山梁后头去了。
石板缝隙里钻出几株矮小的野草，在风里轻轻晃动。
慕锦云刚跟洛云鹏他们走出大门。
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响亮又亲切的招呼。
“锦云丫头，等等！等等我们！”
她一扭头。
胡爷爷拄着拐，胡奶奶站在他旁边。
两人脸上全是笑意，眼睛都眯成缝了。
“胡爷爷！胡奶奶！”
她几步迎过去，一把扶住胡奶奶胳膊。
“您二老怎么跑这儿来了？”
她伸手去接胡奶奶手里的布包，胡奶奶顺势松了手。
布包不重，但能闻到隐约的鸡汤香气。
“专程来找你的！”
胡爷爷一边点头，一边冲旁边几个神情严肃的年轻人摆了摆手。
“不住家里也就罢了，连昨天晚饭都不露面，说不过去吧？”
那几个年轻人立刻站直身体，齐齐点头，没人开口插话。
“快过来，锦云！”
胡奶奶笑眯眯地招手。
“你奶奶熬了一大锅鸡汤，还让阿姨蒸了八宝饭、炸了藕合，说你连轴转开好几天会，肯定饿瘦了，咱家热汤热饭，赶紧回家暖暖胃！”
慕锦云笑了笑，没推辞，直接点头。
“好嘞，听您的。”
她侧身对身后的洛云鹏说：“洛老师，我先跟胡爷爷胡奶奶回去了。”
洛云鹏张了张嘴，最终只点了点头。
慕锦云只好跟胡爷爷胡奶奶一起上了车。
司机老李已经把车停在路边，车门敞着，发动机低低地响着。
胡爷爷先上车，胡奶奶随后。
车窗开着一条缝。
风吹进来，带着晚霞余温。
胡家那座老四合院。
青砖灰瓦，门楼不高，但气派。
院墙根下种着几丛翠竹，叶子青绿，枝干挺直。
慕锦云刚迈进门槛，就看见堂屋靠东边的藤椅上坐着个穿浅蓝衬衫的姑娘，头发用一根黑发圈松松挽着。
姑娘膝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
两人当场定住。
慕锦云脚步停在门槛内侧，右脚还没完全落地。
“慕锦云？”
“洛清冉？”
俩人同时开口，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半度。
慕锦云心说，这地方她不是早该调走了吗？咋又出现在胡家客厅里？
洛清冉愣了一下，脸立马沉下来，眉头锁得死紧。
“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