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这娘们儿太横了吧!”
李伟一听就拍了大腿。
“当自己是土地奶奶啊?还敢拿话顶你?”
他伸手抹了把脸,又用力搓了搓耳朵。
“她咋知道我们盯过她家楼道?”
李鹏蹲在地上,手指敲着膝盖,语气沉沉的。
“哥,她不是瞎咧咧,她知道你的底细,这事捅上去,我们俩也得跟着喝西北风。再说了,她弟弟那案子,影响太大了,现在纪委还在查。偏巧这时候,她闺女慕秋云又跟你扯不清……上头要是顺藤摸瓜查到这一层,你铁定被撸下来。”
这才是最要命的点。
盛路诚之前真不知道,慕秋云家里那摊子烂事,能烂成这样。
更讽刺的是,这姑娘还悄悄让她爸妈,帮着去跟她妈、她舅舅那边牵线搭桥。
真够黑心的。
盛路诚现在一回想起慕秋云那天扯着嗓子喊我爱你,胃里就直犯恶心。
可他看得清清楚楚。
她瞳孔里没有一丝慌乱,只有算计后的笃定。
装!
全都是演戏!
李鹏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我还打听到个风声,没实锤,但说开年那会儿,慕锦云从山崖上摔下去,八成是慕秋云在背后推了一把。”
窗外有辆黑色轿车慢速驶过。
“还用啥证据?她干得出来!”
盛路诚眼睛一眯,寒气直往外冒。
他太清楚慕秋云什么德行了。
这么琢磨下来,慕锦云后来火速嫁进沈家,倒也说得通了。
“我早就这么打算了。鹏子,你替我跑一趟,说后天晚上,西山河岸见,有正事聊。那边水急,人少,正合适。”
李鹏眼睛顿时亮了。
“哥,你想……”
“西山底下那条河,浪大水浑。”
“到时候一脚踹下去,谁还能说是故意的?只当她自己踩滑了。”
他顿了顿,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
李鹏有点发怵。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万一露馅,咱们都得蹲大牢。”
“怕?现在怕有个屁用!”
盛路诚语气反倒更稳了。
“不是她死,就是咱俩烂在泥里!她活一天,咱就提心吊胆一天,她一闭眼,天大的事都翻篇儿,我和琴琴结婚过日子,往后全是好光景!”
外面天色已暗,西山轮廓黑黢黢压在天际线上。
这话一出口,李鹏和李伟心里那点犹豫立马被压没了。
两人互相盯了一眼,眼神里全是杀气。
“成!哥,信得过你!到时我们跟你一块儿去,放哨、盯人、断后,全包了!”
到了约定那晚,天上直接倒水。
暴雨哗哗砸下来,雨水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白雾。
盛路诚裹着厚实的黄色雨衣,帽檐压得极低,雨水顺着帽沿不断淌下。
他一个人摸到河边。
袁惠英已经杵在那儿了,手里一把黑伞晃来晃去。
“来了?想清楚没?”
她盯着他,眼皮都不眨一下,开口就是一股子胁迫味儿。
盛路诚把杀心狠狠压住。
“行,我听你的。可你得先点头,这事办完,你和你弟弟,谁都不许再提我半个字。一个字都不能漏。”
“我弟一出来,我嘴巴立马封死。”
袁惠英咧嘴一笑,嘴角扯得很高,满脸得意。
“我家闺女眼光毒得很,挑人从来不走眼。她看上你,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也盼着你将来步步高升。”
她边说边往前凑,伞往他那边偏了偏。
“等秋云出来,咱一家人,一起享福。”
刚迈半步,盛路诚猛地抬头。
袁惠英刚觉得有点不对劲,后颈肌肉一僵,喉咙里那声啊还没冒出来,盛路诚的手就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他左手同时箍住她腰侧,膝盖顶住她后膝弯,拽着她就往河沿上拖。
“你……你干啥?!”
她含糊喊着,声音刚出口就被哗哗的雨声和呼呼的风声撕得七零八落。
盛路诚没应声,也没看她一眼,铆足劲儿,肩膀一顶,手一推。
“噗通!”
人直接栽进翻腾的河水里。
头先沉下去,水面只溅起一大片浑浊的水花。
盛路诚站在岸边,盯着那黑沉沉、打着旋儿的水。
心里却半点不虚,反而松了口气,浑身轻快。
都这时候了,袁惠英还拿自己当慕秋云的后门?
真他妈找死!
身后雷声咔嚓炸开,震得空气都在颤动。
可他压根没想到,这场雨夜里吞掉的不是一个人,而是颗没引信的雷。
京城这天开了场医界交流会,地点设在国家中医药发展中心主会场。
参会者全是响当当的大腕。
慕锦云越聊越稳,谈吐清爽,不怯场。
二十岁,山沟里长大的赤脚医生,能走到这一步,靠的不止是灵性,还有祖上传下的老洛子、老手艺。
听着满屋子夸她,洛云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大家岁数都差不多,聊天其实就是比娃、比徒弟。
他儿子女儿不学医,一个搞编程,一个做设计。
这些年带的学生里也没冒头的。
偏偏遇上慕锦云,硬生生让他混了个师父的名分。
散会出门,医学会会长经过时朝他们俩点了下头。
那人,正是胡云生他亲爹。
其实慕锦云刚动身,胡云生就把话递到家了。
要不是慕锦云和洛云鹏咬紧牙关推辞,这会儿早住进胡家大宅了。
为啥不去?
原因明明白白。
洛云鹏跟人家不熟,过去二十年没打过一次交道,不想欠这个大人情。
慕锦云图个清静自在,搬去胡家,有些事不方便做。
再说了,胡云生是胡云生,胡家其他人咋想、咋待她,谁说得准?
人家不去,胡家也不好强拉硬拽。
晚上约了洛云鹏几个老友下馆子前。
慕锦云先回酒店,掏出手机,按下拨号键。
等几秒后接通,拨通了胡慧娟的电话。
“喂,是我~想我没?”
她懒洋洋笑着,语气像逗猫。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紧接着胡慧娟的声音猛地压低。
“锦云?你不知道?袁惠英……没了!”
慕锦云手里的老式转盘电话差点从桌边滑下去。
她手指一紧,迅速攥住话筒底座,指尖用力到泛白。
“啥?人没了?咋没的?”
“是在河里捞上来的,泡得浑身发胀,脸都看不清了。”
胡慧娟声音压得极低。
“前天的事,外头还不知道呢。警察来镇上查户口,我正巧在镇政府办事,排队等盖章的时候听见两个片警在走廊尽头说话,才晓得,可能自己寻了短见……这日子过成这样,想不开,真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