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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9章 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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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缺的不是人手,是可靠的人手。

    “可不是嘛!”

    李伟立马接上。

    “先给咱哥俩弄个正式编制,在化肥厂安顿下来,最好轻省点、钱多点、不加班那种。不然嘛……”

    他拖长了调子,嘿嘿一笑。

    “这嘴啊,有时候管不住,真要抖出来,谁也别想囫囵着收场!”

    李鹏没吭声,只把右手食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三下。

    盛路诚瘫在椅子上,盯着眼前两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心里直打鼓。

    这俩货说到做到,真要是把他被撸掉的消息捅出去。

    那几十年攒下的名声,全得哗啦一声塌干净。

    整整十分钟,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墙皮掉渣的声音。

    盛路诚没眨眼,也没抬手拂去。

    “行,工作,我安排。”

    他牙关咬得咯咯响。

    “但丑话说前头:进了厂,就得听我的!不准耍横,不准瞎打听,更不准提半个字从前的事,谁漏一句,我就让他立刻滚蛋!”

    墨汁溅起一点黑星,落在他右手虎口的老茧上。

    李伟和李鹏飞快对了个眼色,马上堆起一脸诚恳,拍着胸口打包票。

    “哥,放心!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跳,我们跟着蹦,你沉,我们一块儿淹!绝不说错一个字!”

    李伟拍左胸,李鹏拍右胸。

    “最好是。”

    盛路诚动用了权力,又托了三四个老关系,把李伟、李鹏塞进了保卫科,当上了正式编制的安保员。

    两人乐得合不拢嘴,他也落得耳根清净。

    李鹏当天就买了火车票,连夜坐绿皮车出发。

    慕锦云到底是不是沈路成老婆?

    这个问题像根刺,卡在他喉咙眼里,拔不出来,咽不下去。

    很快,他在化肥厂说话就有分量了,谁见了都喊一声盛科。

    家里亲戚听说他退伍回来,二话不说就把两个表弟稳稳安顿进厂,个个竖大拇指。

    还有人想托关系,把自己孩子也送进来,他笑着摆手推了。

    “刚安顿完家里人,风头太盛容易招眼,等过阵子再说。”

    旁边几个工人听见了,转身就散开去干活。

    这一推,反倒让厂里招工名额更金贵了。

    厂广播站播完天气预报,突然插播一条通知。

    “请各车间注意,本月安全巡查由盛科牵头。”

    后来消息传开,说他跟慕锦云根本没扯证,立马有人琢磨起他的婚事来。

    盛路诚却一点也不急。

    他就算跟慕锦云没成,也绝不会随随便便拉个人回家拜堂。

    那天他在胡同口,顺手把一个被混混围住的小姑娘拽了出来。

    自己倒挨了一顿狠的,脑袋开了瓢,躺医院里打点滴。

    人家姑娘倒好,拎着鸡蛋羹就来了。

    原来这姑娘是厂长的亲侄女,亲爹还是县里的副县长。

    盛路诚一听,嘴角往上一提。

    他底子本来就扎眼,不然早年也不会让慕秋云追着他满县城跑。

    小姑娘盯着他,脸唰一下红透了。

    这事真挺突然的。

    那天几个醉醺醺的地痞蹲在化肥厂大门口,嘴里喷着酒气,骂骂咧咧地嫌费用给少了。

    正赶上中班工人下班,自行车铃声、说话声、哄笑声混成一片。

    人流挤在厂门口出不去进不来。

    谁也不敢往前凑,只敢踮脚张望。

    袁琴琴就是这时候走到厂门口的。

    她刚从银行下班,想着顺路来厂里找在保卫科当副科长的叔叔,拿两袋化肥。

    家里猪圈漏雨,急着垫地基,婶子昨天电话里念叨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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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料人群一挤,她被人猛地一搡。

    整个人朝后栽去,帆布包脱手飞出去三米远。

    包口崩开,里面一叠单据哗啦散开。

    盛路诚本在门口抽烟,靠在灰扑扑的水泥墙上。

    见她快摔实了,他立马把烟一掐,甩手摁灭在地上。

    烟头火星子溅开,鞋底用力碾了两下,三步并作两步就冲过去了。

    到底是部队出来的,胳膊一伸,就把袁琴琴轻轻兜进怀里,身子顺势一横,挡在她前面。

    光那股子冷硬劲儿,就镇住了场面。

    盛路诚手腕一翻,反扣他小臂,轻轻一拧。

    那人嗷一声跪下去,手肘抖得像筛糠。

    剩下几个立马扑上来,乱拳砸过来,他后脑勺被砖头边擦了一下。

    血顺着耳后流下来,在颈侧拉出一道细线。

    后来姑娘妈亲自上门道谢,穿着洗得泛黄的蓝布褂子。

    “咱家闺女差点被人欺负了,您这可是救命恩人!”

    盛路诚只点点头,嗓音平平淡淡。

    “分内事。厂子是我的守地,人也是我要护的。”

    可没人知道,那一撞,撞得袁琴琴心口发麻。

    她从小到大,见过的男人不少……

    就没一个像盛路诚这样的。

    仰慕和喜欢,像春天野草,一下雨,全冒头了。

    她开始常往医院跑,看他换药、递水。

    眼里那份热乎劲儿,根本不用猜。

    这些,盛路诚全看见了。

    他这辈子走南闯北,人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早就门儿清了。

    袁琴琴呢?

    干干净净的姑娘,心思透明得像一捧山泉水。

    家底也硬,爸是化肥厂厂长,她自己又端着银行铁饭碗。

    县里那家银行,多少人削尖脑袋想挤进去。

    更别说,她是厂长亲侄女。

    要是真能把人追到手,他在厂里不但稳坐钓鱼台。

    以后升职、调岗、分房子,哪样不是水到渠成?

    至于喜欢这回事……

    他现在真不愁没感情,愁的是没人替他说话,没人托他一把。

    可一想到慕锦云,盛路诚心里就硌得慌。

    还没琢磨透,李鹏就捎来了沈路成原本订婚对象的照片。

    盛路诚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照片。

    没见过这姑娘。

    但沈路成他姑口中的锦云,跟眼前这个慕锦云,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再看照片上那人。

    眉眼平平,皮肤暗沉,头发毛躁。

    说花容月貌?

    那是往脸上贴金,连边儿都沾不上。

    所有线索一拢,全指向一个结果。

    和沈路成扯证的,铁定就是慕锦云。

    到底是她主动贴上去的,还是沈路成横刀夺爱?

    他脑子里打了个问号。

    这时,他突然记起慕秋云提起慕锦云时的样子。

    这女人,其实啥都清楚。

    偏偏当着他面装傻充愣。

    果然啊,什么海誓山盟,说穿了全是遮羞布。

    人活世上,图的不过是实惠,谁真为情发疯?

    盛路诚手都摸到电话机上了,差点拨通营地专线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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