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路成向来利索,就算她好几天没回来,家里照样窗明几净。
慕锦云一边擦脸一边叹气。
真要是哪天走了,谁还肯惯着她这懒骨头?
后院那些草药长得旺,绿油油一片。
大清早的,沈路成蹲在地头掐了盆白兰豆。
园子里最早的一批嫩豆角。
说晚上给她炖一锅。
“好嘞!”
慕锦云一听就眼睛发亮。
豆角?
她连生吃都行!
听见这话,立马眉开眼笑。
“好嘞~”
隔壁邹知禾拎着包准备出门。
听见动静,立马拖长调子学她。
“哎哟喂,小慕,去趟深市,连说话腔调都变甜啦?”
慕锦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声有多腻歪。
她下意识抿了抿嘴,耳根有点发烫,立马翻个白眼,自己都忍不住乐。
“嫂子,您饶了我吧……”
邹知禾笑得前仰后合,肩膀一耸一耸,手里的包带都差点甩脱手。
慕锦云:“……”
沈路成一秒上线护妻模式。
“嫂子,锦云刚才那声挺好听的。”
他还挺遗憾。
这么软乎乎的小媳妇,多招人稀罕啊,偏让邹知禾撞见,一下全搅和没了。
“得得得,我不掺和你们小两口撒糖了!”
邹知禾手刚搭上门把,正要关门走人,沈路成一个箭步追上来。
“嫂子,等等!有件事儿得跟您提一嘴,老贺昨儿又被领导喊去喝咖啡了。”
邹知禾眼皮都没抬,指尖还搭在冰凉的黄铜门把上,语气平淡。
“跟我有啥关系?”
沈路成压低声音。
“聊的,是家里那摊子事儿。”
邹知禾没吭声,就那么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说不清是烦还是累。
接着转身就走,可一走到团部门口,脚底下明显一顿。
慕锦云斜倚在门框边,瞅着沈路成直摇头。
“你咋突然翻出这本旧账来?”
这腔调一出口,活脱脱就是一口铁锅炖大鹅的味儿。
沈路成唉了一声,肩膀都塌下去半寸。
“眼下全团上下都在清查家底儿,老贺和嫂子这档子事,早传得满营区都是风言风语了。再拖下去,真不是闹着玩的,他这副营长的位置,怕是要晃悠了。”
慕锦云刚张嘴,他就急忙摆手。
“先别急着喷我!我不是光想着帮老贺,我是替邹知禾想了一圈,她能留在团里上班,凭的是家属身份。离了婚?她以后还怎么在这儿抬头?别人见了她会怎么说?”
“这么耗着,老贺升不上去,知禾姐也跟着被戳脊梁骨。”
沈路成又叹一气,嗓音闷闷的。
毕竟一块扛过枪、睡过坑道的老兄弟。
真看着老贺摔个大马趴,他骨头缝里都不得劲儿。
慕锦云一针见血。
“让老贺去医院查一查呗。要是真查出问题是出在他那儿,跟知禾姐没关系,这事不就翻篇了?”
沈路成摇头。
“他拉不下脸。真要是不在乎面子,早去查了。”
“那好啊,就守着他那张脸过一辈子呗!男人心眼儿比针鼻儿还小,光顾着护自己那点尊严,咋不想想,知禾姐天天背这个黑锅,有多憋屈?”
懒得再听这些老爷们儿打哑谜。
慕锦云一转身,钻进屋端碗吃饭去了。
沈路成却把这话嚼碎了咽下去。
转身直奔团部,二话不说找上贺伊耀,把检查的事原封不动抖了出来。
再到他自己怎么想了一宿,全说了。
“有病治病,天经地义。咱大老爷们儿,不能叫媳妇替你扛雷。”
“男人嘛,就得敢担事。就算最后查出来真是女方的问题,你出去也得扛着,那是你媳妇,你不挺她,谁挺?别人还能替你挡唾沫星子?”
贺伊耀嗤笑一声。
“说得轻巧,查身体?哪有那么简单?我一个副连职干部,工资就那么多,哪儿来这笔开销?”
“难在哪?难在你舍不得你那身硬壳?”
“你要真不怕丢人,那你陪我去啊?”
贺伊耀话一出口,嘴唇就僵住了,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大家心里都清楚沈路成的身子骨什么样。
再拉他跑一趟医院,无异于往伤口上撒盐,还是撒一把粗盐。
“去就去!”
沈路成一拍大腿,膝盖骨发出一声闷响,人已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答应我去,我就跟你走,这总行了吧?”
“老沈,咱真别硬撑啊?”
贺伊耀挠着后脑勺,指节蹭得头皮发痒,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又不是领奖、上台亮相,干啥非得凑这个热闹?图个啥呢?”
他盯着沈路成泛红的手背,声音压低了。
“你这腿还没好利索。”
“要不这样,我自个儿去!省得你替我操这份闲心,还不落好。”
他边说边起身,顺手拎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
“没事儿,我不怵这个。横竖日子都这么过,多跑一趟能少块肉?我还怕你半道儿打退堂鼓,闪我一跟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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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路成把挂历扯下来时,纸角刮破了手指。
这周六轮休,他随手扯下墙上挂历,拿红笔把日子重重圈出来,戳着贺伊耀脑门说。
“你敢放我鸽子,我跟你没完!”
贺伊耀:“……”
摊上这么个活宝搭档,是福是祸,他自己都说不清。
姚志民那顿劈头盖脸的训话,还在耳朵里嗡嗡响。
老爷子跟他共事十几年,从来都是和风细雨。
这回却一句比一句重,最后干脆甩了狠话。
“两条路,二选一,离,或者降,你自己掂量。”
他懂,这是真为他好。
搁以前?
他早把离婚证揣兜里了。
不就是感情不合嘛,又没偷没抢没犯法,降职?
顶多熬一阵子,迟早还能提回来。
后来见了邹知禾本人,念头更坚定了,一点没含糊。
可偏偏,到了节骨眼上,他卡壳了。
那一晚,睡不着,翻来覆去全是她。
越想越不对劲,怎么净是她的好?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自己狠狠压下去。
按理说,不该满脑子挑刺才对?
她没念多少书,说话直来直去。
唉,老家啥样,他能不知道?
这些事,他全都清楚。
老辈人不都说嘛。
面相舒展的人,命里有福气。
她呀,兴许是后半辈子福气才刚攒够呢。
那晚他值夜班回来,发现她蹲在楼道修漏水的水龙头。
他脱口而出:“你能不能别老折腾这些没用的?”
门关得很轻,却震得他耳膜嗡嗡响。
贺伊耀往椅子背上一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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