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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9章 恋爱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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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铭脚步往里走了两下就顿住了,他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人在。

    原以为现在天刚亮,大家都还在睡,可抬眼一扫,便见两个女生正背对着他,蹲在角落里,弯腰归置一堆零散的器材。

    几根数据线缠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戈壁荆棘;几本资料歪歪斜斜地摞着,封面上压着半盒回形针;那台便携式气象仪被小心地搁在墙边,防风罩的网格里还嵌着昨日的细沙。

    见门口的动静,两人同时猛地抬起头,手上整理器材的动作骤然顿住,眼里都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惊讶。

    靠墙蹲着的那个先站直了身,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灰色冲锋衣,领口立着,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被日头晒出分界线的手腕。

    抬头去看孟铭时,被别在耳后的短发发梢落了几缕在脸颊前。不知道是在那里蹭了灰,也或许是屋内灯光太暗,她又恰好站在阴影处,所以脸蛋看起来灰蒙蒙的,像是在这里呆了很久。

    她张了张嘴,舌尖下意识在齿间打了个转,先是脱口喊了一声“孟铭”,话音刚落又猛然觉出不妥,脸颊瞬间泛起一丝局促的红晕,连忙抿了抿唇,生硬地改口:“孟组长。”

    声音不大,软软的还带着点生涩的别扭,头也微微低了半分,像是“组长”这个称呼格外烫嘴,让她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说完了,她的手指还无意识地在袖口上蹭了一下,又抬起来,目光从孟铭脸上滑到阿伊莎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回那堆零散的器材上。

    蹲在她旁边的另一个女生跟着站起来,怀里抱着一摞资料,没说话,只是朝孟铭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是刘瑶,另一位女孩子比较陌生,孟铭印象里能见到她的次数很少。

    晨光顺着门框漫进来,铺在脚边一小片细沙上,散落的线头与碎纸页被照得泛着浅亮的光。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灶房偶尔传来碗碟轻碰的叮当声,隔着土墙闷闷的,像是从另一个慢悠悠的世界飘过来的。

    孟铭听着这个称呼,心里一阵别扭。“组长”、“负责人”这些头衔,在他眼里就跟贴在纸箱上的标签似的,写上“易碎”东西不一定真会碎,不写也不见得就没人轻拿轻放。

    更何况到了地里,稻子可不管你叫什么,你浇多少水、施多少肥,它给你结多少粒,半分情面都不讲。

    孟铭脑子里闪过之前在田埂上蹲着看稻苗的情景,那些稀稀拉拉的秧苗,有的被风沙压弯了腰,有的叶尖枯了一半,可只要根还扎在土里,就还在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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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们可不知道谁是组长,谁是副队,只知道水来了就吸,日头毒了就扛。这才是这片土地上最实在的东西。

    至于那些虚名,不过是给人看的。他孟铭来这儿,不是为了让人看的,是为了干事的。

    他抬手摆了摆,语气随意得像在赶一只落在肩头的飞虫,“正常喊就行了,哪来那么多虚头巴脑的称谓。来这儿是干事情的,又不是逞威风当官的。”

    他说得随性,嗓音裹着通宵熬夜的沙哑,懒洋洋的和平时没两样。话音落下,便抬眼望向了窗外。

    临时搭建的厨房里,两位妇人的身影在从各个缝隙中钻进来洒在地上的斑驳晨光中晃动着,一个站在灶台前,一个蹲在灶膛口,各忙各的,谁也没闲着,却都稳稳当当的,不急不慢。

    灶台前的那位正往案板上撒干面粉,指节粗大的手攥着一团发好的面,不轻不重地揉着。每一下都压得实,面团在她掌下慢慢延展,由厚变薄,由粗变细,边缘收得齐整。

    她的动作不快,手腕也不晃,肩不耸,整个人重心稳稳落在腰上,像一株扎了深根的胡杨,风再大也摇不动。

    蹲在灶膛口的那位正往里添柴,她先拣了几根细碎的梭梭柴架在余火上,等火苗舔上来,再慢慢加粗些的柴棍,一根一根,错落着架,留足空隙让风钻进膛里。

    火舌舔着锅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柴烟顺着灶口漫出来,她偏过头避开,用手背蹭了蹭被熏到的眼角,动作轻而自然。

    铁锅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地滚着,白汽从锅盖边缘涌出来,一缕一缕地往上飘,把灶台上方的灯光搅得有些朦胧。灶台前的妇人侧过身,伸手够过搁在墙边的陶罐,舀了一勺玉米面撒进滚水里,另一只手握着长柄木勺,不紧不慢地搅着。勺底蹭着锅底,发出闷闷的、有节奏的刮擦声。

    两个人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连眼神交流都少,可配合得严丝合缝。一个添柴,一个搅锅;一个揉面,一个看火。手底下该干的活一样没落下,脚步也不慌不忙,灶房里只有柴火噼啪、水汽咕嘟、木勺蹭锅的细碎声响,混在一起,温温吞吞的,像这戈壁清晨刚醒过来的第一口气。

    光是看着,孟铭那点被压了一整夜的馋虫,就被一点一点勾了出来。哪怕心里清楚,端上桌的不过是馕。

    有半点油星、没有任何调味的馕,可那股子从灶房门口漫出来的、混着柴火与麦香的热气,还是顺着鼻腔钻进去,软绵绵地挠了一下胃壁。

    空了一整夜的胃立刻不争气地轻缩了一下,他喉结微动,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连忙强行把视线从灶房那边拽了回来,落向蹲在角落的刘瑶和另一位女生身上。

    刘瑶本就因为刚才那句生涩别扭的“孟组长”,脸颊还泛着没褪下去的浅红,一直低着头,指尖绕着数据线归置零散的勘测器材,耳朵却悄悄竖着,把孟铭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这会儿忽然对上孟铭看过来的视线,刘瑶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指尖绕了半圈的数据线一下子松脱开来,她连忙手忙脚乱地攥住,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慌慌张张地垂下眼,小声补了句:“哦……好,孟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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