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都知道叶戚在城里书院上学,所以就没给叶戚安排事情,叶戚待了会儿,给叶大富上了柱香就回家了。
只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叶大富的死只是一个开端。
仅仅二十多天的时间,村里又陆续有三人死去,死法都和叶大富一般,瞳孔紧缩,嘴巴大张,俨然一副被恶鬼吓死的模样。
一时间,村里闹恶鬼的传言愈演愈烈,闹得人心惶惶。
谣言传着传着,不知是谁先传出,说叶戚就是那个吃人的恶鬼。
传得有理有据,说他现在的性格和从前的性格相差甚大,且自从他性格变化后,村里才开始出现这些异常的事情,说不定真正的叶戚已经死了,现在的叶戚是被恶鬼附身的假叶戚。
也有说恶鬼是叶戚养的,他现在生活越来越好的原因,和先前在山上捡漏虎骨的好运,都是因为养了恶鬼带来的。
其中也有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人说,许岁安才是那个恶鬼。
因为自从他嫁给叶戚来了上山村后,叶戚的性格就大变了许多,甚至还对他言听计从,村里也开始频繁发生怪事,觉得许岁安肯定是恶鬼。
当然关于说许岁安是恶鬼的人很少,只有零星几个人,其他人心里虽觉得有道理,但怕嘴疼,就都没敢说出来。
这些传言叶戚全都不知道,只感觉村里人见到他,神色和举动都有些怪异,每每和他说话都眼神闪躲,笑容勉强,似乎很害怕他。
心里虽有些疑惑好奇,但因为他整日事情太多,也就没去探究,直到叶壹找上门,他才知晓缘由,心绪瞬间变得很复杂。
一方面是对自已不谨慎的懊恼。
一方面是对村里人想象力丰富的佩服。
没成想这居然还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为了对付他,竟然接二连三地杀人,这是要置他于死地。
想都不用想,叶戚就将这幕后之人猜得八九不离十,毕竟在村子里他真正得罪的人,就三户人家,叶二狗和先前的孙叶两家,差点忘了,还有个张萍。
半夜女人的哭泣声,两人高的鬼影,这些都是很拙劣的手段,但加上接连死人的话,那效果就不一般了。
若再放任下去,用不了多久,全村人便会被恐惧逼疯,拿着锄头棍棒冲到他家门前,不管不顾地将他和许岁安活活打死。
叶壹和他说完事情,便提出离开,叶戚起身送他出门,两人刚走到院门口,就瞧见远处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走来,手里皆拿着锄头棍棒,还有不少人扛着柴刀。
两人同时站定脚步,叶壹蹙眉,叶戚啧了一声,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半点不给他思考解决法子的时间。
“看样子,他们是来找你麻烦的,你赶紧回去带着你的人跑去后山躲躲,我帮你拖延时间。”叶壹语速极快,语气急切。
叶戚眼眸微沉,望着那群越走越近的人,淡声道:“不用,看他们那气势,走不掉的。”
更何况这冰天雪地的,许岁安出去待不了一刻钟,就得生病。
“那你打算如何?”见叶戚如此淡定,叶壹莫名有种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事到如今,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叶戚道。
叶壹被他这话噎了下,他还以为这人想到了什么应对的好办法,正要再说些什么时,那群人已经吵吵嚷嚷地走近了,个个面色都很不善。
村长为首,同他并肩而行的还有个穿着青色道士袍子的人,手里拿着个八卦盘,蓄着个山羊胡,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人群在离他三米远的位置停住,只见那道士拿着手里的八卦罗盘转悠了两下,指针正正指向叶戚所在的方向,道士脸色陡然一沉,道:“果然是你!孽畜!你竟在此害了如此多条人命!真是罪不可赦!”
道士话音一落,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本就悬在半空的心彻底被恐惧提到嗓子眼,有人失声惊呼,手里的锄头棍棒哐当哐当砸在雪地里。
更多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又被身后的人推着挤着,眼神死死盯着叶戚,像在看什么吃人的怪物。
“真、真是他......罗盘都指过去了!”
“恶鬼!真是个恶鬼啊!”
“害死这么多条人命,心也太黑了!”
咒骂声、惊呼声混着在飘雪的空中炸开,有人面色惨白、嘴唇哆嗦。
有人怒目圆睁、咬牙切齿,手里的棍棒握得更紧,只等道长一声令下,便要一拥而上。
几个胆小的更是吓得躲在其他人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敢探出半张脸,满眼惊惧地望着叶戚。
叶壹立马站出来,挡在叶戚身前,声音冰冷而有力:“你们莫要胡说!叶戚可是我胞弟,他的性情如何我最是清楚!自小就是这般性情,何来恶鬼附身一说?这江湖道士摆弄罗盘的把戏,不过是骗人的伎俩,岂能当作定罪的凭据?”
看着毫不犹豫挡在自已身前的叶壹,叶戚再次感叹,原主这大哥真是个大好人。
道士捻着山羊胡,摇头叹道:“可悲,可叹,你身为兄长,早已被他周身妖鬼气缠了身,乱了神智,才会这般是非不分,他如今吃人魂魄,鬼力渐涨,先迷亲兄,再害乡邻,再不出手除去,整个村子,都要变成人间炼狱!”
人群轰然炸开,倒抽冷气的声音连成一片,刚才还有些因为叶壹的话而犹豫的人,此刻也全然变得后怕。
他们看向叶壹的眼神从质疑变成同情。
“连亲兄弟都能缠上,这恶鬼也太狠了.....”
“怪不得叶壹先前那么讨厌叶戚,如今居然拼命护着,原来是被迷了神智!”
“道长说得对!再留着他咱们都活不成!”
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喊出声:“先把这恶鬼拿下,别让他再害更多人!”
随即不少人爆发出愤怒的嘶吼,几个被丧亲之痛冲昏头脑的壮汉率先往前冲,锄头高高举起,其他人也跟着躁动起来,喊打喊杀声震得路边树梢上的雪簌簌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