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诡异的是——她非但没有减速停驻,反而似要借道商队,直奔后方逃命!
刘队长瞳孔一缩,厉声喝道:“拦住她!”
尽管不明所以,护卫队员们仍毫不犹豫地执行刘队长的命令,纷纷上前拦截那名策马疾驰的女子。
小李离她最近,反应也最快,第一个冲了出去。
不料那女子手腕一抖,长鞭如毒蛇出洞,“啪”地一声撕裂空气,竟直接将小李手中大刀抽飞!余劲未消,连人带兵器一同掀翻在地。
趁此空隙,女子纵马突围,瞬间冲出包围,扬长而去。
后方几名护卫欲追,却因马力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山道尽头。
“糟了!”刘队长脸色阴沉如铁。
“队长,是我的错……我没拦住她。”小李踉跄爬起,满脸愧疚。
刘队长摇头:“不怪你。”他心中清楚——那女子实力远超常人,至少已达一阶后期;而小李不过刚入一阶初期,根本不是对手。强弱悬殊,拦不住实属必然。
他目光投向女子来路,语气凝重:“眼下只能试试破财免灾了。”
一旁的张管事闻言,心口一紧,肉疼得直抽搐。
就在此时,刘队长神色骤变:“来了!”
话音未落,远处尘土飞扬,数十骑黑衣人策马奔至。
人人身披玄色劲装,脸上覆着狰狞恶鬼面具,杀气凛然。
为首者勒马停驻,冷声质问:“那女人呢?”
“往那边跑了!”刘队长抬手一指,语气镇定,“我们试图阻拦,但没能留住她。”
“也就是说,你们确实见过她?”对方眼神如冰刃般刺来。
刘队长心头一沉——这语气,显然不打算善罢甘休。
张管事急忙上前,强作镇定高声道:“诸位好汉!不如这样,我们愿奉上一笔钱财,只求各位当作从未遇见我们,如何?”
数十道森寒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身为普通人的张管事哪承受得住这般威压?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
“钱?”领头者嗤笑一声,声音透过面具透出阴冷,“杀了你们,钱不还是我们的?”
此言一出,张管事面如死灰。
刘队长却已不再犹豫——拔剑出鞘,阔剑挟风雷之势,直劈最近一名黑衣人!
“杀!”
金铁交鸣,对方仓促格挡。
下一瞬,数十名恶鬼面具人齐齐跃下马背,如潮水般扑向商队。
“阿七,带一半人追那女人!务必活捉!”首领一边下令,一边迎上刘队长的攻势。
一支小队迅速上马,朝女子逃遁方向疾驰而去;其余人则围攻商队,战局瞬间白热化。
混战中,叶修看似被两名黑衣人左右夹击,刀光交错间险象环生。
实则他并未动用全力——仅以“斩虎刀法”小成之境周旋。
事实上,过去数日,他早已将这套刀法四式尽数修至圆满,臻于极致,丝毫不逊于创招之人。
若他真施展全力,眼前这两个不过一阶初期的对手,顷刻便可斩于刀下。
但他没有。
他一边佯装吃力招架,一边冷静观察全局:
留守的黑衣人约二十余人,虽人数少于商队(后者近五十人),但个个皆为入阶武者,最低也是一阶初期;而那首领竟能与二阶的刘队长打得难分高下,显然也是二阶强者。
“真是倒了血霉,竟撞上这种硬茬。”叶修暗叹。
突然——
“别杀我——啊!”
一声凄厉惨叫划破战场。
李佳鸣被一名黑衣人自背后一刀劈中,鲜血喷涌,整个人重重栽倒,狼狈不堪。
不远处,李佳佳与李欣桐亦陷入绝境。三人合力对抗一名入阶武者,却如孩童对壮汉,几招之内便溃不成军,岌岌可危。
倒地的李佳鸣瞥见叶修正与两人缠斗却游刃有余,眼中顿时燃起希望,嘶声哭喊:“叶修!救我!快救我!!!”
叶修淡淡扫了一眼,毫无反应。
早在决定转世重生的那一刻,他就彻底摒弃了无谓的怜悯。
更何况,李佳鸣素来对他敌意颇深,此刻求援,不过是病急乱投医罢了。
这种时候,指望他出手相救?
眼见叶修对他的呼救置若罔闻,李佳鸣眼中顿时燃起滔天恨意。
他歇斯底里地咒骂起来,将平生所知最恶毒的言语尽数倾泻而出。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那名恶鬼面具人一声阴冷笑意——
刀光一闪,头颅应声滚落。
至死,他脸上仍凝固着怨毒与不解,仿佛在质问这冷漠的世道:为何无人肯救我?
……
目睹这一幕,叶修心中波澜不惊。
他只觉此事再次印证了一个铁律:靠人不如靠己。
若将性命寄托于他人援手,终将如李佳鸣一般,在绝望中徒然哀嚎,却无人理会。
叶修绝不愿重蹈覆辙。
李佳鸣一死,李佳佳与李欣桐顿陷绝境。
两名少女本就非入阶武者之敌,顷刻间便溃不成军。
李佳佳手中铁剑被一刀震飞,痛呼出声。
“快走!”李欣桐猛然将她推出战圈,自己横身挡在敌人面前。
李佳佳泪眼模糊地回望堂姐孤身迎敌的身影,咬紧牙关,转身狂奔而去。
那恶鬼面具人冷笑一声,瞥了眼逃窜的背影,语气讥讽:“你们是姐妹吧?瞧瞧你的好妹妹,头也不回就跑了——啧啧,情深义重啊!”
李欣桐抹去额角血迹,冷冷回视:“是我让她走的。她只是做了最理性的选择。”
“理性是理性,”对方嗤笑,“可心里……不难受吗?”
表面镇定,李欣桐内心却微微刺痛。
诚然,是她下令让李佳佳先逃;可对方竟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这让她不禁怀疑:堂妹是否早就在等这一刻?否则,怎会如此决绝?
“呵,可悲的牺牲,对吧?”面具人步步紧逼。
李欣桐沉默不语,但心底竟隐隐认同了这句话。
就在此时,对方忽然收刀:“停手吧。”
他盯着她,语气竟带几分欣赏:“跟我走,你能活命。如何?”
李欣桐略一迟疑,随即点头。
她别无选择——要么屈从,要么赴死。而后者,她断然不会选。
“若我跟你走,真能活?”她直视对方双眼。
“只要你听话。”面具人答得干脆。
她明白了:对方要的,是一个顺从的工具。
既然如此——那就暂且做一把听话的刀。
她目光渐坚,默默跟上转身离去的黑衣人。
临行前,她最后望了一眼战场——叶修正从容应对两名敌手,身影沉稳如山。
那一瞬,她心中泛起复杂涟漪。
‘原来……我们才是笑话。’
曾几何时,她还笃定叶修与她们“不在一个世界”。
如今看来,这话没错,只是位置颠倒了:
不是叶修高不可攀,而是她们太过天真。
带着这份苦涩的领悟,李欣桐随黑衣人消失于林径深处。
……
“这是……投敌了?”叶修余光瞥见一幕,心中了然。
但他并未鄙夷。
在生死关头,保全性命本就是最务实的选择。
况且,李欣桐与这群黑衣人并无深仇——唯一关联,不过是对方杀了李佳鸣。
而她与李佳鸣关系本就疏淡,谈不上切肤之痛。
更关键的是,他们三人本就是临时搭伴同行,与商队毫无羁绊。
既无恩义,又何须为他人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