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呔!”为首的山大王一声吆喝,气势十足,可话到一半却卡了壳,“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是啥来着?”
“是我栽,大王!”身旁一个瘦小喽啰赶紧接话。
“对!此树是他栽!要想……”
“大王,是我栽,不是‘他’。”
“我说的不就是你栽?哪错了?”
“可您说的是‘他栽’啊……”
“到底是谁栽的?”
“是我栽!”
“那本大王说错了吗?本大王明明说的就是你栽!”
“可……是我栽,不是‘他’栽……”
“啊——烦死了!”山大王暴躁地一刀劈下,那狗头军师当场毙命。
他啐了一口浓痰在尸体上,骂骂咧咧:“管他谁栽的!总之,想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
这滑稽又残暴的一幕,让叶修忍不住暗笑。
尤其那山贼头目与手下那段荒唐对话,简直令人啼笑皆非。
“如今的山贼,脑子都这么不好使?”叶修心中腹诽。
此时,商队的张管事已堆起笑脸,命人递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大王,这是买路钱,请笑纳。”
山贼小弟接过,转呈给头领。
那山大王掂了掂,打开一看,脸色却沉了下来。
“不够!”他一把将钱袋甩在地上,“你们至少得给这个数!”
说着,五指张开,比出一个“五”。
张管事心头一紧,下意识瞥向叶修。
叶修却装作没看见,心里却在琢磨:五千两?还是五万两?
“大王,五千两是不是太高了?”张管事试探着问。
“五千两?”山大王放声狂笑,“打发叫花子呢?本大王要的是五万两!少一文,今天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他语气笃定,仿佛吃准了这支商队不敢反抗。
张管事一时拿不准——这人到底是蠢到不知天高地厚,还是真有倚仗?
他转头看向刘队长,眼中带着询问。
“让我去探探他的底。”刘队长沉声道。
五万两可不是小数目。若真交出去,此趟生意几乎白跑一趟——虽不至于亏本,但利润将所剩无几。
由此可见,商队平日利润之丰厚;但也正因如此,风险才格外巨大。
否则,若跑商真这般轻松赚钱,天下商人早就蜂拥而至,何至于还有人宁愿守着城中小店,也不愿踏足险地?
毕竟,一旦失手,赔上的可不只是货物,还有性命。
见刘队长出面,张管事松了口气,悄然退至后方。
刘队长翻身下马,解下背上那柄重逾百斤的阔剑,缓步走到阵前。
“大王开口就要五万两,想必身手非凡。”他朗声道,“不如这样——你我单打独斗一场。若你胜了,五万两我们双手奉上;若你败了,就收下地上那袋钱,放我们通行。如何?”
山大王闻言仰天大笑,随即朝手下挥臂高呼:“弟兄们!这小子要跟本大王单挑,你们说,应不应?”
“答应他!”
“大王,剁了他!”
“劈成两半!!”
群贼喧哗鼓噪。
山大王抬手一压,众人立刻噤声。
“好!”他提起宽背大刀,刀尖直指刘队长,满脸不屑,“本大王应了!”
几分钟后,方才还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山大王,已蜷缩在血泊中凄厉哀嚎。他的右臂被齐肩斩断,连同那柄看似威风凛凛的宽背大刀,一同滚落在泥地上。
刘队长低头看了看手中滴血的阔剑,又瞥了眼地上痛得嘶声惨叫的山贼头目,忍不住啐了一口:“还以为你真有通天本事,结果不过是个嘴上逞能的草包!”
骂罢,他目光如刀扫向四周瑟瑟发抖的山贼喽啰:“不想死的,现在就滚!”
这群乌合之众早已被自家老大一招落败、断臂倒地的场面吓得魂飞魄散。一听此言,哪还敢多留片刻?纷纷转身狂奔,连头都不敢回——更别提去管他们奄奄一息的大王了。
“混账!我还在这儿啊!!”山大王脸色惨白,气急败坏地吼叫,却无人应答。眼睁睁看着手下作鸟兽散,绝望如寒冰灌顶:完了……
“事情解决了。”刘队长懒得再看那废人一眼,转身走回队伍,对张管事道,“叫人把横在路上的树挪开吧。”
张管事脸上难掩喜色,连连点头:“来几个人,搭把手,把那棵树抬走!”
几名护卫应声上前,合力将拦路巨木移开。至于那仍在呻吟的山贼头子?没人多瞧一眼。
待道路畅通,张管事才淡淡扫了地上那人一眼,语气平静却透着冷酷:“杀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被抹去。
可对他而言,这早已司空见惯。
多年行商江湖,见过的生死何止千百?区区一个蠢贼,竟敢狮子大开口勒索五万两,若放他活命,反成后患。
“我来。”叶修忽然出声,缓步走到那山贼面前。
对方虽失血濒死,眼中仍凶光毕露,似要以眼神恫吓。
可惜叶修毫无波澜,手起刀落——一颗头颅应声滚地,鲜血自断颈处喷涌而出,染红大片尘土。
“好了!”张管事拍拍手,朗声道,“继续赶路!”
商队再度启程,叶修照旧与刘队长并肩走在最前。
先前因山贼突袭而躲到队伍中央的李佳鸣,此刻正一脸不忿地盯着叶修的背影,嘴里小声嘀咕:
“不就是砍了个山贼嘛……有什么好得意的?”
“装什么英雄?明明是捡现成的便宜,谁不会补一刀?”
“换我上,我也行!”
一旁的李欣桐斜睨了他一眼,轻轻摇头,懒得搭理。
她与这位堂弟关系本就疏淡,李家村亲戚众多,彼此往来不过礼节而已。若换成李佳佳,她或许还会劝两句;但李佳鸣?算了,省点力气。
此后数日,商队又遭遇两次山贼拦截。
所幸那两拨人都还算“讲规矩”,收了合理过路费便放行,并未生事。
三天后,王盘山的险峻地貌渐趋平缓,眼看即将走出这片凶险之地,众人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队伍里谈笑不断,气氛轻松许多。
就在此时——
走在前方的刘队长骤然皱眉,右手高举,示意全队止步。
“怎么了?”张管事快步上前询问。
“前面有打斗声。”刘队长神色凝重。
“打斗声?你确定?”张管事脸色瞬间阴沉。
刘队长刚欲回应,山路尽头忽有一骑疾驰而来!
马背上伏着一名浑身是血的女子,衣衫破损,显然身受重伤。
她远远望见商队,眼中顿时燃起求生的光亮,拼尽力气高喊:“救命!前面的山贼疯了!!!”
话音未落,她已策马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