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直起身，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
灰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
光芒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像一具被冻死在冰层中的尸体。
诅咒系禁术。
而此时四名戒律法师的合击大阵也在这一刻催动到极致。
漫天冰晶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冰龙卷，裹挟着刺耳的尖啸，朝江澈碾压而来。
江澈站在原地，双手插在风衣兜里。
他没有躲，甚至没有动。
只是抬起眼，看向那道冰龙卷，看向那具灰白色的人形轮廓，看向潘西。
渊黑色的眼眸深处，有金色的光芒亮起。
那光芒不是火焰，不是雷电，是纯粹的精神力量凝结成的实体。
金色从瞳孔中心向外扩散，像一滴金色墨水落入清水中。
然后，他眨了眨眼，缓缓念道。
“散……”
变异高阶心灵系魔法在此刻被释放而出。
那一瞬，天地失声。
冰龙卷停在了半空中。
灰白色的人形轮廓僵住了。
四名戒律法师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潘西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整个世界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碎裂。
冰龙卷从内部开始崩塌。
四道合击法阵的光丝根根断裂。
四名戒律法师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他们的魔法被硬生生打断，魔能逆流冲入星海，像决堤的洪水涌入狭窄的河道。
那是恐怖的魔法反噬！
四人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再次看向那个年轻人，被他们轻视的年轻人。
怎么可能会有高阶魔法师强到这种程度？！
只是一瞬，就破灭了那相当于半个超阶魔法的冰龙卷？！
但他们不知道，以江澈此刻第五境的精神境界释放而出的心灵系，威能早就不是高阶的范畴了……
下一秒，潘西的禁术也崩溃了。
那具灰白色的人形轮廓炸成漫天光点，反噬之力像一柄重锤砸在他胸口。
他弯下腰，又吐出一口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江澈收回目光，金色从瞳孔中褪去，重新露出那双渊黑色的眼睛。
他迈开步子，朝潘西走去。
脚步声在雪地上留下浅浅的印痕。
一步，两步，三步。
潘西抬起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的嘴唇在发抖，但眼神依旧凶狠。
“江澈……你不敢杀我。我是穆氏的核心长老。杀了我，穆氏和你不死不休。”
江澈没有回答。
他走到潘西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
“你会后悔的……”
潘西的话没说完……
江澈抬起脚，踩在他的左手上。
“咔嚓。”
骨裂声在寂静的水巷中格外清晰。
潘西的惨叫声响起，尖锐而短促，像被踩住喉咙的老鼠。
“江澈！你……你放我一马！冰晶刹弓我不要了！穆宁雪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江澈依旧没有说话。
他抬起脚，踩在潘西的右手上……
此时的潘西双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雪地，身体剧烈颤抖。
他已经明白了。
江澈不会放过他。
恐惧像冰水一样灌进他的血管，但随之涌上来的，是绝望催生的疯狂。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是血，瞪着眼睛嘶吼。
“穆宁雪她母亲就是我杀的！怎么样！”
“你今天救了她又怎样？穆氏不会放过她！也不会放过你！世界学府大赛一结束，你就是死路一条！”
“你以为这世界是非黑即白的？”
“我告诉你江澈！世家要你死，你就得死！”
“天才算什么？死掉的天才连狗都不如！”
穆宁雪站在原地，听着那些话，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她早就知道母亲死于穆氏之手。
但亲耳听见潘西这样说出来，还是像有人拿冰锥一寸一寸钉进她的心脏。
她垂下眼睫，看着自己苍白的手。
与穆氏为敌，与那个盘踞龙国数百年的庞然大物为敌。
她不怕死……她怕的是连累江澈。
穆宁雪抬起头，看向江澈的背影。
那人站在风雪中，黑色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此刻江澈的情绪没有任何变化，他冷漠地抬起脚。
潘西左腿‘咔嚓’…右腿‘咔嚓’。
这时潘西整个人瘫在雪地上，像一个被拆散的提线木偶。
他已经叫不出声了，喉咙里只剩嘶哑的喘息。
江澈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一道黑色的裂隙在潘西头顶缓缓撕开。
很小，直径不过半米，边缘流转着幽暗的混沌光芒。
裂隙的另一端，是无尽的黑暗，是翻涌的怨气，是亿万亡灵永不停歇的哀嚎。
透过那道裂隙，能看见密密麻麻的腐尸在黑暗中蠕动。
嘶哑的、含混的、不属于活人的声音从裂隙中渗出来。
那是煞渊。
潘西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不！你不能！你不能把我丢进去！”
他的声音彻底变了调，是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拼命扭动身体，四肢断骨在皮肉里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江澈！你杀了我！你直接杀了我！”
江澈看着他，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穆氏在我眼中又算得了什么呢？”
潘西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被吸入了那道裂隙。
裂隙闭合。
惨叫声还在水巷中回荡了很久。
四名戒律法师瘫在地上，看着潘西消失的位置，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
其中一人裤裆湿了一片。
但此时江澈手指轻轻一点，煞渊的洞口爆发出无穷的吸力，呼啸的风席卷四周。
那四名戒律法师带着最后的嘶吼声，进入了地狱……
穆婷颖跌坐在地。
绛紫色的短裙沾满了雪泥，她仰头看着江澈，那张精致的脸上全是恐惧。
南荣倪也是双腿发软，强撑着身体。
“江澈……我是国府队成员，我是穆家重点培养对象，你不能杀我！”
穆婷颖的声音带着哭腔。
很显然江澈的强大狠辣已经彻底让她崩溃。
江澈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穆婷颖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一圈才落地，左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嘴角渗出血丝。
南荣倪转身想跑。
江澈甚至没有看她，反手又一巴掌。
南荣倪被扇得撞在墙上，额头磕在石砖上，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来。
她捂着脸，眼泪混着血从指缝间溢出。
“好痛啊！你不能打我！我是南荣世家……”
江澈低头看着她，南荣倪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自己引以为傲的家世、容貌、心计，在这个男人眼里一文不值。
江澈抬起手。
就在这时，一只带着凉意的手轻轻搭上了他的手臂。
江澈侧过头。
穆宁雪站在他身侧，她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在为这两个女人求情。
是告诉他，有人来了。
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水巷尽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