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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3章 《合租 2》
    第二天我们去了派出所。

    林小满的案子早就结了,自杀,没有疑点。但我们把遗书和照片交给了民警,问他们能不能查到那些红绳是谁系的。

    民警看了半天,说:“这案子我听说过。那女孩跳楼的时候我还不在,但我师父在。他说当年处理现场的时候,天台栏杆上就绑着红绳。他们以为是那女孩自己绑的,没在意。”

    “那楼道里的呢?”

    “楼道里没有。当年没有。”

    那就是后来有人系的。

    谁?

    林小满的妈?不可能,她早就搬走了,那房子一直往外租。

    别的租客?谁会半夜跑到楼道里系红绳?

    我突然想起晓琳相册里那些照片。她把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拍下来了,还画了红圈,标注了日期。

    她在找什么?

    她在找那个敲门的东西?

    还是在找那些红绳?

    从派出所出来,李浩突然说:“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

    “我和晓琳住那房子的时候,有一回我半夜醒来,看见她站在窗边。我问她干嘛,她说听见有人在楼下喊她。我往下看,楼下什么都没有。她说那个人喊的是她的名字,一遍一遍的,喊了好久。”

    “后来呢?”

    “后来她就搬走了。我以为她是嫌那房子破,现在想想……”

    他没说完。

    我替他接下去:“现在想想,她那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

    晚上我接到晓琳妹妹的电话。

    “姐,我在收拾我姐的东西,发现一个本子。是她以前的日记。”

    “写了什么?”

    她沉默了一下:“你自己来看吧。”

    我去了她家。

    日记本很厚,从五年前开始记的,就是我和晓琳合租那一年。

    我翻到那一天的记录。

    “今天半夜有人敲门。不是敲大门,是敲我的门。我不敢出声,假装睡着了。后来听见周姐在外面喊我,我才敢出去。出去之后敲门声就没了。周姐说是有人在砸大门,可我没听见砸门声,我只听见有人敲我的门,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敲了好久。”

    再往后翻。

    “我又听见了。这次不是半夜,是傍晚。天还没黑透。敲门声从外面传进来,我以为是谁来找我,开门一看,没人。但是门把手上系着一根红绳。我不知道是谁系的,解下来扔了。”

    “红绳又出现了。这次系在床头。我不知道它是怎么进来的。”

    “我去问了邻居,这房子以前死过人。一个女的,死在那间里屋——就是我住的那间。她是怎么死的,邻居不肯说。我去查了当年的报纸,查到了。她是上吊死的。就在这间屋。”

    “我住的那间屋,床头那根房梁上,有人上吊过。”

    我手指发凉。

    我和晓琳住那房子的时候,她住里间,我住外间。

    她住的那间屋,有人上吊死过。

    她每天晚上都睡在那根房梁

    “我今天去找人看了。他说这房子不干净,让我赶紧搬。我问怎么不干净,他不肯细说,只说我住的那间屋,那个东西还在。她不走。她每天晚上都在屋里走来走去,有时候会敲门。”

    “我想告诉周姐,又不敢。我怕她害怕,也怕她不信。”

    “今天晚上敲门声又来了。我没开门。但我知道门外有人。她敲了很久,后来停了。我以为她走了。但我知道她没走。她在门外站着。我能感觉到。”

    最后一篇日记,日期是我们搬走的前一天。

    “明天就要搬走了。周姐问我为什么不高兴,我说没什么。其实我在想,我们走了,那个东西会不会也跟着走?她会不会认得我们?以后不管我们住哪儿,她都能找到?”

    后面还有一行字,写得很轻,像是铅笔写的,已经快看不清了:

    “她认得我。那天开门的时候,我看见她了。”

    我把日记放下。

    晓琳的妹妹在旁边小声问:“姐,她看见什么了?”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那天晚上,晓琳开过门。

    不是出事那晚,是很久以前,我们还在合租的时候。

    她开过门。

    她看见过门外的东西。

    但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窗外有什么东西响了一下。

    我抬头看,是风吹动了晾衣绳上的衣服。

    但那是阳台。晾衣绳在阳台。

    我住的这间屋,窗户外面没有晾衣绳。

    晓琳的妹妹也听见了。她看着我,脸色发白。

    “姐……”

    我没动。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下,一下,一下。

    像有人在用什么东西轻轻敲着窗玻璃。

    我慢慢转过头。

    窗户外面,什么都没有。

    但是窗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截红绳。

    我站了起来。

    晓琳的妹妹缩在沙发角落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窗户,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走过去,把窗帘拉上。

    “别看了。”

    “姐,那是什么?”

    “不知道。”

    我没说实话。我知道那是什么——那是林小满日记里写的,晓琳日记里写的,那个敲门的东西留下的记号。

    红绳。

    它在找我们。

    “你今晚别住这儿了。”我说,“收拾几件衣服,去我那儿。”

    她没动,只是看着我,眼睛里的恐惧浓得化不开。

    “姐,”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它是不是跟着我姐来的?我姐死了,它就来找我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天晚上她跟我回了旅馆。我们开了一间双床房,开着灯,谁也没睡。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她突然开口。

    “姐,我姐出事那天晚上,我接到过她的电话。”

    我侧过身看她。

    “几点?”

    “两点多。她说她听见敲门声了,问我怎么办。我说你别开门,别出声,假装不在家。她说好。然后她问我……”

    她停住了。

    “问你什么?”

    “她问我,如果敲门的人是你认识的人,你开不开门?”

    我心里一紧。

    “什么意思?”

    “她说,她听见门外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不是那种鬼叫魂的喊,就是正常的声音,像是认识的人在喊她。喊了好几遍,喊的是她的小名。那个小名只有家里人知道,还有你。她说,你以前也那么喊过她。”

    我愣住了。

    我确实喊过。那时候合租,我有时候会喊她“琳琳”,就像喊自己妹妹一样。

    “她问我是谁在喊她,”晓琳的妹妹继续说,“我说我不知道。她说,那个声音太像真人了,她差一点就开门了。”

    “她开了吗?”

    “我不知道。她没说完就挂了。”

    窗外有风吹过,晾衣绳又响了一下。

    我和她对视一眼,谁都没动。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个决定。

    我要去找林小满的妈妈。

    那个老太太,我们的房东。

    她在医院。

    李浩帮我打听到的——林小满的妈妈三年前中风了,一直住在市郊的康复医院。她丈夫早就去世了,女儿死后就剩她一个人,房子一直往外租,租金用来付医药费。

    下午我们去了那家医院。

    老太太坐在轮椅上,半边身子不能动,说话也含糊不清。但她的眼睛还能看人,看见我们的时候,那双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你们……住过那房子?”

    我点头。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抬起能动的那只手,指了指床边柜子的抽屉。

    我打开,里面有一个旧相册。

    翻开第一页,是林小满的照片。扎着马尾,站在天台上笑——和我们在天台找到的那张一样。

    再往后翻,是那套房子的照片。

    从客厅到卧室,从厨房到厕所,每一个角落都有。和我当年住的时候一模一样——那张钟馗像,那道符,那根房梁。

    房梁。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里间的房梁,就是晓琳住的那间。照片上能看见,房梁上有一道很深的痕迹,像是绳子勒出来的。

    “她是……上吊的?”

    老太太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我继续往后翻。

    最后几张照片,拍的是楼道。从一楼到六楼,每一层的墙上都有东西——钟馗像,符,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图案。

    “她找人看过?”我问。

    老太太睁开眼睛,努力张开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请……请过……和尚……道士……都……都没用……”

    “她到底遇见了什么?”

    老太太看着我,眼睛里突然涌出泪来。

    “她……她说……不是……一个……”

    不是一个人。

    我心里一沉。

    “是几个?”

    她伸出能动的那只手,颤颤巍巍地比了一个数字。

    三。

    三个。

    林小满在屋里遇见的是三个。

    那晓琳呢?那我自己呢?

    我们遇见的又是几个?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李浩在门口等我,看我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我把老太太的话告诉他。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房子最早不是住宅。”

    “什么意思?”

    “我找人查过那片区的档案。那栋楼是八十年代建的,以前是个工厂的宿舍。再早之前,那块地是个乱葬岗。”

    乱葬岗。

    我站在医院门口,秋天的风吹过来,明明是凉的,我却觉得后背在冒汗。

    “那栋楼死过多少人,没人统计过。但光是有记录的,就有四个。林小满是一个,还有一个是九十年代跳楼的男的,还有一个是病死在屋里的老头,再早还有一个——”

    “别说了。”

    我打断他。

    我不想听。

    但我已经听见了。

    四个。

    加上林小满,四个。

    可她说的是三个。

    林小满遇见的只有三个。那第四个呢?

    第四个去哪儿了?

    晚上回到旅馆,晓琳的妹妹已经睡了。我轻手轻脚走进来,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你们今天去找我妈了?”

    我坐起来,盯着那行字。

    “你是谁?”

    “我是林小满的表姐。那房子现在归我管。我妈跟我说了你们的事,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们。”

    “什么事?”

    “小满死之前,给我打过电话。她说她发现了一件事——那个敲门的东西,不是来找她的。是来找住过那房子的人的。不管是谁,只要住过那房子,都会被它记住。她死了,它就去找下一个。”

    “下一个是谁?”

    “你们。所有住过那房子的人。”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凉。

    “那她为什么还要敲那么多年?小满住在那儿的时候,它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以前的人?”

    “因为它认错人了。”

    “什么意思?”

    “它要找的是第一个死在那个屋里的人。但它不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了。它只能认气味,认声音,认那些住过的人。它敲过那么多人的门,每一个都像是那个人,每一个都不是。所以它一直敲,一直找,一直错。”

    我握着手机,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它到底想干什么?”

    “它想让人开门。”

    “开门之后呢?”

    “小满开了。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林小满死了,从六楼跳下去的。

    “它让她开的不是那扇门。”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小满开的不是自己房间的门。她开的是另一扇门。那个屋里有一扇门,不是通向外面的,是通向另一个地方的。小满在日记里写过,你看见了吗?”

    我想起来了。

    林小满的遗书里确实有一句话:“昨天晚上我终于开门了。门外什么都没有。”

    门外什么都没有。

    她开的是哪扇门?

    里间的门?大门?还是别的什么门?

    我想起那个房子的格局。两室一厅,一厨一卫。除了大门和两个卧室的门,还有厨房的门、厕所的门、阳台的门。

    一共六扇门。

    六个门,四个死人,三个东西。

    数字对不上。

    除非——

    除非有一个门,不是给人用的。

    我翻身下床,打开手机查地图。那栋老楼还在,那套房子现在空着,门上贴着封条。

    封条。

    我能进去吗?

    我该进去吗?

    手机又震了。

    还是那个号码。

    “别去。”

    我盯着那两个字。

    “为什么?”

    “小满去过。她开了那扇门。她看见门外的东西了。那东西也看见她了。从那以后,它就知道她长什么样了。所以它一直跟着她,不管她搬去哪儿,它都能找到她。最后她又回到那个房子,从那个天台跳下去。”

    “你是说,它认得她的脸?”

    “它认得所有见过它的人的脸。你见过它吗?”

    我想了很久。

    我见过吗?

    那天晚上,我只听见砸门声,没看见人。晓琳说她见过,在她开门的时候。林小满也见过,在她开门的时候。

    我没开过门。

    所以我不认识它。

    它也不认识我?

    “那晓琳呢?”

    那边沉默了很久。

    “她见过。所以她死了。”

    我握着手机,浑身发冷。

    “那我怎么办?”

    “别开门。不管听见什么,别开门。不管谁在喊你,别开门。不管门外是你认识的人还是不认识的人,别开门。”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只要你不开门,它就进不来。它只能在门外敲,只能在窗外看,只能在楼梯上站着等。它等了几十年了,不差再等几十年。”

    “那我要等多久?”

    “等到你死。或者等到它找到下一个开门的人。”

    窗外有什么东西响了一下。

    我慢慢转过头。

    窗户开着一条缝,风把窗帘吹得一动一动的。

    但窗台上,又多了一截红绳。

    我没动。

    我听见了。

    门外有人在敲门。

    一下,一下,一下。

    很轻,像是用手指关节在敲。

    我看向门口。

    门关着,门缝底下透进来走廊的灯光。

    敲门声继续。

    一下,一下,一下。

    我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

    晓琳的妹妹在床上翻了个身,没醒。

    我站在门后面,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但敲门声还在继续。

    一下,一下,一下。

    就在我眼前。就在这扇门上。

    可门外没有人。

    我往后退了一步。

    敲门声停了。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在喊我的名字。

    我没动。

    那个声音在喊我——是我妈的声音。

    “开门……妈来看你了……”

    我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不对。

    我妈在老家,一千公里以外。她不会半夜三点出现在旅馆走廊里。

    “妈”还在外面喊,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近。不是从门外面传进来的,是从门缝里挤进来的,像是一条看不见的蛇,贴着地面往屋里爬。

    晓琳的妹妹突然醒了。

    “姐……”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谁在说话?”

    “别出声。”

    她听见了。她瞪大眼睛看着那扇门,嘴唇开始发抖。

    “姐,那是谁?”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个“妈”的声音还在喊,喊的是我的小名。那个小名只有家里人知道,只有我妈会那么喊。

    它怎么会知道?

    它在我门外站了多久?

    它跟着我多久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当年在那个老房子里,半夜砸门的时候,它喊过吗?

    没有。

    它只是砸,不出声。

    可现在它会喊了。

    它在学。

    它在学人的声音,学人的语气,学着像一个人。

    “姐……”晓琳的妹妹缩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半个脸,“它是不是在学你妈?”

    我没回答。

    我在想另一件事。

    它学的是我妈的声音。可它怎么知道我妈怎么喊我?它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除非它从我脑子里听见的。

    除非它能读我的记忆。

    门外突然安静了。

    那个声音没了。

    但我没动。我知道它没走。

    晓琳的妹妹也感觉到了。她缩在被子里,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那扇门。

    “姐……它走了吗?”

    我没说话。

    我在等。

    大概过了五分钟,门外传来另一个声音。

    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步一步往远处走。

    然后停了。

    然后是敲门声。

    但不是敲我们的门。

    是隔壁。

    一下,一下,一下。

    隔壁没人应。

    脚步声又响起来,往更远处走。然后又是敲门声。

    它在敲每一个门。

    一层楼二十几个房间,它一个一个敲过去。

    没有一扇门开。

    然后我听见了电梯的声音。

    叮。

    电梯门开了。

    脚步声进了电梯。

    叮。

    电梯门关了。

    我站在门后面,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天都快亮了,才敢动。

    第二天中午,我收到一条短信。

    还是那个号码——林小满的表姐。

    “昨晚它去找你们了?”

    我没回。

    “你们没事就好。它每次找到一个人,就会敲一整夜的门。如果没人开,它就会走。但如果有人开了……”

    她没说完。

    我知道如果有人开了会怎样。

    林小满开了。晓琳开了。

    她们都死了。

    “它会一直找吗?”

    “一直找。找到死为止。”

    “那我怎么办?”

    “搬。不停地搬。住得越久,它就越熟悉你。等到它完全记住你的声音、你的脸、你脑子里所有的东西,它就不只是在门外敲了。”

    “那它会怎么样?”

    “它会进来。”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发凉。

    “它进来之后会发生什么?”

    “没人知道。因为见过它的人都死了。”

    我关了手机,在旅馆床上坐了很久。

    晓琳的妹妹已经回自己家了。她说她受不了,她要去外地住一段时间,换个城市,换个手机号,换个活法。

    我没拦她。也许她说得对,换一个地方,离那栋楼越远越好,离那些死人越远越好。

    但我知道没用。

    它认的不是地方,是人。

    林小满死了那么多年,它还在敲她住过的门。

    晓琳搬走那么多年,它还能找到她新买的房子。

    它会跟着人走。

    它会记住每一个住过那栋楼的人的脸,然后一个一个找过去。

    除非——

    除非它找到的那个人,开的不是门。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林小满的遗书里写的那句话:“昨天晚上我终于开门了。门外什么都没有。”

    门外什么都没有。

    可她明明看见了。

    她看见了,所以它才记住她的脸,才一直跟着她,才让她最后从天台上跳下去。

    如果她什么都没看见呢?

    如果她开门的时候闭着眼睛呢?

    如果她根本没看呢?

    它还会记住她吗?

    下午我去了一趟图书馆,查那片区的旧报纸。

    八十年代的报纸,发黄发脆,一碰就掉渣。我翻了三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一条简讯:

    “本报讯昨日本市XX路一栋居民楼内发现一女尸。死者王某,女,二十八岁,系该楼住户。据警方初步勘查,死者死亡时间约在一周前,死因不明。目前案件正在调查中。”

    只有这么短。

    没有后续报道,没有调查结果,什么都没有。

    二十八岁,女,死因不明。

    这是第一个。

    我又往后翻,翻到九十年代。

    “本报讯昨日本市XX路一居民楼发生一起坠楼事件。一男子从六楼坠落,当场死亡。据邻居反映,该男子近期精神恍惚,曾多次表示有人敲门。警方排除他杀可能。”

    这是第二个。

    再往后,零零年代的没找到,一零年代的找到了林小满的报道:

    “本报讯昨日本市XX路一居民楼发生坠楼事件。死者林某,女,二十岁,大学生。据其母亲反映,死者近期情绪低落,曾多次提及失眠。警方排除他杀可能。”

    二十岁,和我当年合租的时候一样大。

    四个死人,三个报道。

    还有一个是病死在屋里的老头,报纸上没登。

    我合上报纸,靠在椅背上发呆。

    四个死人,四个住过那栋楼的人。

    那个老头是病死的,不是被它杀死的。那他开门了吗?他看见了吗?

    如果看见了,为什么没死?

    除非他没看见。

    他是病死的,躺在床上动不了,就算听见敲门声也没法去开。所以它进不来,只能在外面等着,等到他自然死亡。

    那他死了之后呢?

    它去哪儿了?

    去找下一个住那间屋的人。

    林小满。晓琳。我。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它敲门,是为了让人开门。开门之后,它能看见人,人也能看见它。

    然后它就记住那个人了,就一直跟着那个人,直到那个人死。

    可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它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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