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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船上的晚饭准备得很早。
往日里都是天色擦黑了才生火做饭，今天日头还没落尽，厨子老赵就已经在船尾的小灶间里忙活开了。炊烟从船尾袅袅升起，混着米粥的香气，飘出去老远。
姬景誉从舱房里出来，闻到饭香味。他往船尾张望了一眼，又看了看岸边，开口问胡俊。
“出去打猎的人还没回来？”
胡俊正坐在甲板的竹椅上，手里端着杯茶，不紧不慢地喝着。
“还没。估计是林子深，野物不好找。”
姬景誉皱了皱眉。
“那咱们是先吃，还是等他们回来？”
胡俊放下茶杯。
“先提前备好饭菜就行，等他们回来再一同吃食也不迟。若是他们真打到了野味，我再给你做烧烤。”
一提到烧烤，姬景誉的眼睛立马亮了。
他是吃过胡俊做的烧烤。那滋味，跟寻常酒楼的烤肉全然不同。胡俊烤出来的东西做法独特、风味特别，外焦里嫩，调料也撒得恰到好处，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口感远比平日里吃到的烤肉要好上太多。
“当真？”
姬景誉立马按捺不住性子，搓着手在甲板上走来走去。
“那得先把佐料、架子都提前备好，等人回来就能立刻开烤！新鲜食材烤出来才好吃，放久了味道就差了。”
胡俊看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别急，时辰尚早。手下人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能不能打到野味还不一定，大概率是白忙活一趟。还好方才没让你跟着上岸，不然这会儿你也在林子里喂蚊子了。”
姬景誉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无妨。船舱里本来就备着现成食材，先用船上的东西烤一点也行。先练练手，等野味回来了再正式烤。”
他说着就拉着胡俊要去摆弄烤肉，连正经晚饭都不想吃了。
拗不过这位大表哥，胡俊只好让人着手准备。船上有厨子老赵，还有其他人搭手帮忙，很快备齐了食材，顺着姬景誉的心意安排妥当。
炭火在甲板上的小铁炉里生好，橘红色的火苗舔着铁架，噼里啪啦地响。肉串和各类蔬菜全都腌制完毕，整齐码在木盘里。
胡俊挽起袖子，亲自动手烤肉。
肉串在铁架上滋滋冒着油，胡俊一边翻面，一边往上撒调料。调料粉落在炭火上，溅起几点火星，焦香味混着孜然的香气，被河风一吹，散得满甲板都是。
姬景誉守在烤架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肉串，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花娘端着串好的肉串与蔬菜从船舱里走上甲板，把木盘放在烤架旁边的矮桌上。
她嘴角微微弯了弯，对胡俊轻轻点了点头。
胡俊只是略微颔首，继续往肉串上撒调料。
他的烤肉本事可不是前世学来的而是吃来的。
前世常年在工地附近吃烧烤、夜宵，久而久之，摸清了烤肉的火候和该放什么调料才好吃。
烤好的烤串，胡俊一烤好，就递给姬景誉，再分给旁边坐着的李月娘一同品尝。
姬景誉接过肉串，也顾不上烫，吹了两口气就咬下一大口，嚼了几下，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就是这个味！小弟你这手艺，回京城开个铺子，保管生意兴隆。”
胡俊笑了笑，又拿起几串烤好的肉串，递到常年守在姬景誉身旁的护卫首领面前。
护卫首领站在船舷边，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扫着四周的河岸。见胡俊递肉串过来，他连忙摆手推辞。
“小少爷，属下不敢当。”
胡俊把肉串往前又递了几分。
“正好凑巧烤得多，尝尝便是。我亲手烤的烧烤，可不常有。再说这里又没有外人，就没必要端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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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景誉嘴里塞着肉，含含糊糊地也在一旁帮腔。
“尝尝吧，这味道，肯定和你在上京城吃过的那些烤肉完全不一样。我表弟的手艺，京城独一份。”
自家主子都开口了，自己再推辞就显得有些不懂事了。只好双手接过肉串。
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
“如何？”姬景誉凑过来问。
护卫首领咽下嘴里的肉，连连点头。
“小少爷烤的肉，味道确实绝佳。属下在上京城也吃过不少烤肉，从没尝过这般滋味。”
胡俊淡淡一笑，没有应声，转身又去翻烤架上的肉串。
味道能这么出众并不奇怪。肉里不光撒了他自己调配的秘制烧烤料，花娘还额外添了几分特殊的料。那几味料加进去，不光提味，还能让人吃得欲罢不能。
只是这东西的后劲，得等一会儿才能上来。
胡俊又烤了一盘，给姬景誉递过去，顺手拿起旁边的酒壶，给他倒了满满一杯。
“吃烧烤自然少不了好酒相配。”
他晃了晃酒壶，琥珀色的酒液在壶里荡出轻微的响声。
“这是葡萄酿，当初我从桐山县返回上京，路过江都城时得来的，拢共就几坛，一直没舍得喝。今儿正好拿出来给表哥尝尝。”
姬景誉接过酒杯，先是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小口，眼睛顿时亮了。
“好东西！这是原浆吧？比王府里的葡萄酿还香醇。”
胡俊也给李月娘倒上了一杯，推到她的手边。
“李姑娘也尝尝。这些日子在船上，多亏你弹琴奏曲，才让我这表哥安分了不少，这杯酒算是谢礼。”
李月娘连忙双手捧起酒杯，小声道了声谢，低头抿了一小口。酒液入喉，她的脸颊很快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胡俊又转头招呼一旁的护卫首领。
“你也来一杯。这酒难得，错过可就没了。”
护卫首领自从胡俊之前在悦心楼的点拨后，就变得格外称职，当即摇头婉拒。
“小少爷，属下职责所在，护卫世子，万万不能饮酒。请小少爷见谅。”
胡俊端着酒壶没放下。
“船上守卫周全，此番出行本就不算正经办差，不过是沿路闲游，小酌两杯并无大碍。再说了，你家世子都喝了，你不陪着，未免太不给面子。”
姬景誉端着酒杯，也跟着附和。
“喝一杯吧，这酒不烈，误不了事。”
在胡俊杯都递到面前了，加上姬景誉在一旁附和，护卫首领推脱不过，只好接过酒杯，浅尝了一杯。喝完便将杯子放下，之后再怎么劝也不肯多饮了。
几人边吃烤肉边饮酒，河风徐徐吹过，倒也惬意。
李月娘本就不胜酒力，几杯酒下肚，整个人渐渐晕乎乎的。她坐在竹椅上，身子微微晃了两下，眼皮也开始往下耷拉。
胡俊瞧见她这副模样，随口打趣。
“你在悦心楼这些年，怎么连酒量都没练出来，才饮两杯便醉了？”
李月娘脸色微红，也不知是酒意还是羞涩，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跟蚊子似的。
胡俊笑了笑，吩咐花娘将李月娘搀扶回船舱歇息。
花娘上前扶起李月娘，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地往船舱里走。李月娘脚步踉跄，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什么，听不太清。
送走李月娘后，胡俊陪着姬景誉继续对饮。
没喝上几杯，姬景誉便面露恍惚，手里的酒杯晃了晃，差点洒出来。他用力眨了眨眼，又晃了晃脑袋，满心疑惑地看向手里的酒杯。
“这酒……今日格外上头。不过小酌几杯，身子便泛起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