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眼睛六个瞳孔同时转动，全部对准她。
萧彦冷冷看着那些如行星般庞大的生物，握住胸口的吊坠。
“我就要消失了，你满意了吗？”
“不，我不会让你死。你接受我的力量，你将会变得更强大，可以感受这个世界，甚至更好。”
萧彦沉默了一会儿。
“你可以做你没有做过的事，去你没有去过的地方，成为你不可能成为的人。用人类的话来说，是升华了。”
萧彦又笑了。
“你放屁。”
眼睛的六个瞳孔微微收缩。
“你想吃掉我，进行所谓的神将，恶魔降临人间，就像那千万个死掉的世界一样，所有人的意识，包括世界的意识，都会被你吃掉。升华的不是我，是你！”
眼睛沉默了三秒。
“可你只剩最后一点精神力了。你的身体只有五岁。再过不久，你会变成三岁，一岁，胚胎，然后消失。你没有任何机会。”
“那就消失，大不了一死。”
“死？”“瞳”眨了下眼睛，“我不会让你死，我会强行进入你的识海，你的识海将是我最先吞噬的世界！失败了也不要紧，我会把你丢进一个又一个的房间，直到成功！”
萧彦看着那只眼睛：“你说了这么多，是不是说明，你不能直接杀死我？”
空气凝固了，那只眼睛的六个瞳孔同时放大。
萧彦继续说：“我有什么东西，能让你无法将我吞噬殆尽？”
眼睛没有回答。
沉默。漫长的沉默。
“你认不清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渺小的人类，就算你死不了也逃不出去，蚂蚁如何撼动大象？”
萧彦没有回答，“瞳”说的对。
“让你看个好玩的。”
瞳孔中绿色光芒闪过，虚空中出现三个画面。
汪辰怀里抱着一个古装的女子跪在地上，泪水一滴滴落在女子满是血污的脸上，他浑身颤抖，悲痛欲绝……
苗苗蜷缩在山洞的角落里，抱着头，浑身发抖。稚嫩的脸上满是泪痕，不远处，黑影不断闪过，恐怖的巨兽随处可见，不停闻嗅，在寻找猎物……
山洞里的祭台上躺着一个焦黑的人型生物，白屿站在一旁，他面无表情，但是手微微颤抖……
“这几个人你都认识吧？他们一直都没有放弃你，因为你，他们被困在了回忆里，他们，可是会死的……”
萧彦心神巨颤，汪辰抱着的那个女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是阿羽？
“看来你的小男友，很有故事啊……”
萧彦抿嘴：“你闭嘴。”
她往前走了一步。小小的五岁的身体站在巨大的眼睛面前，却没有一丝颤抖。
“你可以把我投进迷宫里，可以把我的灵识分解成一丝一丝。但你永远得不到我的身体。我保证。”
眼睛的六个瞳孔剧烈地颤抖。
萧彦继续说道：“你才是那个认不清自己身份的人。你不是神，你不是主宰。你只是一个被人厌弃的存在。你被世人欺骗、抛弃、囚禁，你靠自己甚至都出不去。你只是阴沟里见不得人的老鼠。”
虚无中没有任何声音。
那只巨大的眼睛盯着萧彦，六个瞳孔全部对准她。
“你大胆……”
眼睛的咆哮震裂了虚空。
“闭嘴——！”
六个瞳孔同时炸开光芒。像有人在她的颅骨内点燃了一颗太阳，白光穿透她小小的身体。她在消融，指尖开始消散。
五岁的身体跪在虚空中，光在吞噬她。
她在忘记自己是谁。一切都在消失，像沙子从指缝里漏下去，她抓不住任何东西。
突然她撞上了冰凉光滑的东西。
萧彦前方出现一面巨大的镜子！
引灵境从她的识海中跑出来，悬浮在虚空中。
白光撞上镜面，原路返回，狠狠地砸在她眼睛的六个瞳孔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无数个人在同时惨叫的声音、巨物吼叫的声音……
哗啦。
一片虚无中凭空出现一道口子，露出灰白的天空，雨滴从裂口中落下，飘到了萧彦的脸上。
有什么东西从那个口子里掉出来。
三个人！
五岁不到的萧彦站在虚空中，淋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身躯。
“阿彦！”汪辰“飘到”她的面前，双手捧起萧彦的脸。那张脸太小了，一只手就能盖住。
汪辰的眼眶红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
他把萧彦搂进怀里，手微微发抖，不敢用力，怕弄碎她。
苗苗站在汪辰和萧彦前面，面对着那只巨大的眼睛。右手一甩，紫泪鞭从掌心延伸出来，像蛇一样在空中游动。
萧彦抹去汪辰脸上的泪痕，惨淡的脸上露出稚嫩的笑容，安慰道：“我还好，你来的很及时。”
汪辰吸了吸鼻子，点头，右手一伸，一把剑从虚空中凝聚出来。
两人并肩站在巨眼面前。
眼睛看着她们，六个瞳孔缓慢地转动。那五个亮着的瞳孔像五盏悬在深渊上方的灯，光线昏暗，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汪辰握紧星辰剑，剑身上的星光在剧烈地闪烁。
苗苗紫泪鞭垂在身侧，她的左臂蓝色的纹路缓慢地蠕动，像活物。
“都来做我的养分吧……”眼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苗苗右手一甩，紫泪鞭像一道紫色的闪电从掌心炸开，笔直地抽向最左边那个瞳孔，红色的。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速度快到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红色的瞳孔突然放大，一股热浪从瞳孔深处喷涌而出。那热浪撞上紫泪鞭，鞭子在半空中剧烈地抖动，紫色的光开始变暗，苗苗感觉自己的右手像被塞进了火炉。
她手腕一抖，鞭子绕过热浪，抽向瞳孔的边缘。
红色的瞳孔边缘裂开一道细缝，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飘在虚空中，像一滴一滴的墨汁。眼睛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那声音震得汪辰的耳朵嗡嗡作响，震得她脚下的虚空都在颤抖。
汪辰握紧星辰剑，剑身上的星光在这一刻全部亮起来，他跳起来，双手握剑，劈向那个受伤的红色瞳孔。
剑刃落下。另外五个瞳孔同时转动，紫色的那个突然射出光芒，汪辰脚下的空间开始扭曲撕裂。剑刃擦着红色瞳孔的边缘划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黑色的液体喷出来，溅在他的手臂上。汪辰闷哼一声，手臂上立刻起了水泡。
“汪辰！”苗苗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