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彦的喉咙发紧:“为什么?白色房间里有什么?”
那个萧彦看着她,那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幸灾乐祸。
“什么也没有。”她说,“这就是问题。白色房间里什么也没有。”
“你可以从任何一扇门出去。你选一扇,走出去,就会进入对应的房间。然后你会在那里经历一切,最后可能死在那里,也可能活着回来。但不管你活着还是死了,你都会再回到这里。”
萧彦的脑子飞速运转:“你是说……这里是中心?”
“是终点。”那个萧彦说,“所有颜色的终点。不管你选哪一扇门,最后都会回到这里。然后你再选,再出去,再回来。一遍一遍,永远重复。”
她走近一步,盯着萧彦的眼睛。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最可怕的是,每一次你回来,这里就会多一具尸体。不是别人的尸体,是你自己的尸体。是上一个循环的你。你看着她,知道那就是你自己,但你无能为力。你只能再选一扇门,再出去,再死一次,再回来,再看着又多了一具尸体。”
萧彦的后背窜起一阵彻骨的寒意。她看着那堆尸体。
“那你呢?”她问那个萧彦,“你是第几次?”
那个萧彦笑了,带着一丝疯狂。
“我不记得了。”她说,“我数到五百的时候就放弃了。可能是一千次?两千次?我在这里待得太久了,久到我已经忘了自己是谁。我只知道我是萧彦,我必须继续选,继续出去,继续死,继续回来。”
她伸出手,握住萧彦的手。那只手是冰凉的,但那是活人的手,不是尸体的手。
“但你不一样。”她说,“你是第一次。你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
“真正的出去。”那个萧彦指向远处。不是那六扇门的方向,而是另一个方向。萧彦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色的墙。
“那里有一扇门。”那个萧彦说,“真正的门。不是那些彩色的门,是真正的出口。但你看不见它,因为它不是用颜色标记的。它只在特定的时刻出现。”
“什么时刻?”
那个萧彦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犹豫。
“当你准备好放弃的时候。”她说,“当你真的放弃了一切,当你什么都不想要了,那扇门就会出现。”
萧彦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那堆尸体,看着那些曾经是自己的女人。她们都来过这里,都经历了无数次循环,最后变成了这堆腐烂的肉。
但她也不想放弃。
“我不相信。”她说,“我不相信只有放弃才能出去。一定有别的办法。”
那个萧彦笑了,这一次的笑容里有真正的悲伤。
她说,“你知道吗?每一个你都说了同样的话。”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萧彦身后的方向。
那些尸体从尸堆里一个个站起来,向这边走过来。
她们围成一个圈,把萧彦围在中间。
“别怕。”那个萧彦说,“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们都是你。我们只是,想让你看看。”
“看看什么?”
那个萧彦伸出手,指向那堆尸体。不对,不是尸体,是那些还没有“活”过来的尸体。
“看看她们。”她说,“她们都是我们。他们是快要死掉的我们,但她们选择了放弃。她们从那扇真正的门出去了。你知道出去之后是什么吗?”
萧彦摇头。
“是虚无。”那个萧彦说,“真正的虚无。什么都没有。没有意识,没有记忆,没有痛苦,也没有快乐。就那样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她指向那些站着的萧彦。
“我们选择了不放弃。我们继续循环,一遍一遍地死,一遍一遍地回来。我们记得每一次死亡。但我们还在。”
她看着萧彦,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现在轮到你了。”她说,“你要选哪条路?放弃,变成虚无?还是继续,和我们一样,一遍一遍地死,一遍一遍地回来,直到你变成那堆尸体的一部分?”
萧彦勾起嘴角。
“我不放弃,我有我的使命和目标,我必须要去做,守护我想守护的人。”
放弃?虚无?继续?循环?不对。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那个萧彦说过,真正的门只在“当你准备好放弃的时候”出现。但如果放弃的结果是虚无,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萧彦站在这里?她们明明说没有放弃。
“你在骗我。”
那个萧彦的表情僵住了。
“真正的门不是放弃。你们没有出去,不是因为你们没有放弃,是因为你们出不去。你们被困在这里,你们根本不是活着的,你们是……”
她停顿了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那些‘活过来’的尸体。你们是所有的祭品,是“瞳”创造出来的产物,你们在这里等着每一个人,说服她放弃,让她变成你们中的一员。”
周围那些萧彦的脸开始变化。她们的笑容消失了,瞳孔开始分裂,最后每一个眼睛里都挤着六个瞳仁。
萧彦后退一步。她撞上一个温热的身体。那个萧彦从背后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
“你很聪明。比我想象的聪明。但你知道聪明的人在这里会怎么样吗?”
萧彦现在的身体只有五六岁,她拼命挣扎,指甲掐入勒住脖子的手臂里。
“她们死得最痛苦。因为她们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周围的萧彦们开始向萧彦涌过来。那些手全部伸向她,摸她的脸,摸她的头发。
萧彦闭上眼睛,把所有意识集中到吊坠上。吊坠滚烫,烫得她手心发疼。
白光炸开。
那些萧彦消失了。
在房间的正中间,出现了一扇新的门。
第七扇门。
门框上有一行小字:
“阿彦,永远别停。继续走。”
萧彦伸出手,这是谁写的,好熟悉……
突然,一股虹吸将门打开,萧彦被吸着掉了进去……
她漂浮在虚空里,这里什么都没有。
她的手只有五六岁了。
再这样下去,她会不会变成一个受精卵?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来了。”
虚无中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它悬浮在那里,缓慢地转过来,露出巨大的眼珠,
那只眼睛睁着,六个瞳孔整齐地排列着,像一朵六瓣的花。
萧彦甚至没有那只眼睛的一个瞳孔大。她像一只蚂蚁站在星空下,仰望着一颗星球。
那六个瞳孔中,五个是亮着的,只有一个灰扑扑的,但瞳孔深处,有一丝光,若隐若现。
“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