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倒是受教了。”
延康国师与众人继续前行,目光却是扫向李镜。
“不过更令我惊奇的却是教主对我创立的小学、大学和太学竟然有如此一针见血的看法!”
延康国师双手背负在身后,问询李镜道:“不知道教主可还有高见?”
“你创立小学、大学和太学的初衷是什么?”李镜反问延康国师。
“自然是为了不让宗门治世再现,打破宗门对天下人的封锁,也为了打破各门各户之间的壁垒!”
延康国师正色道:“教主年轻,不知道延康立国之前是什么光景......”
“不就是各大宗门联合治世,将百姓、王朝视作牛马,随意打杀压榨嘛!”李镜幽幽道:“我对历史的了解,远比国师想的深厚。”
“既然如此,那我倒是不用多言了。”国师摇头失笑一声。
他笑声刚停歇,马上就询问李镜,道:“不过,我想问问教主你对太学院还有什么看法?”
“对太学院没什么看法了,反倒是你,我有些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李镜眯起眼睛,笑容带着几分揶揄。
“直说便是。”延康国师神色平淡。
“国师设立小学、大学和太学的初衷是好的,可是你的出发点却是需要变一变的。”
“哦?”
“这世上没什么是一成不变的,花朵会枯萎,少年会老去,岩石也会在风沙的打磨下褪去棱角!”李镜道:“国师最初的想法是打破宗门带给人世间的壁垒,给延康选拔更多的人才,这一点没错。可眼下延康发展的速度太快了,快的你这初衷已经不再适用了。”
“所以,初衷需改,对吗?”延康国师明悟李镜的想法。
李镜颔首道:“不止是改,还要从实地出发!延康变法,日新月异之下,百姓的生活也随之改变!可问题也随之接踵而至,便是国家发展之下,百姓应当何去何从。这世上总有人上了岸以后,就会在岸边筑起高墙,让那些还在水里挣扎的人一辈子在潮水中起伏。”
“延康国,也有这个问题了吧。”李镜斜睨延康国师。
延康国师沉声道:“是这样不假!”
“所以,这小学、大学和太学需要改一改了。”
“如何改?”
“让百姓们多一条出路。”李镜说的很是简单。
可延康国师却是陷入沉思,他低声道:“给百姓出路?加大对民间士子选拔的投入?”
“你看,你还是理解不了我的意思。”李镜摇了摇头,道:“我的意思是,从小学、大学和太学之中改!寻常士子,小学升大学,大学升太学,而优异者可以直接从小学跳到太学,可对?”
“是这样没错!”
“但是太学院内,士子太多,良莠不济,国子监纵使想要全部教好,可也是有心无力,可对?”
“是。”
“那么,为何不从根源去改变这件事呢?”
延康国师停下脚步,向李镜行礼,低头道:“请教主教我!”
“国师呀国师,你真是个可怕的人呐!”李镜注视着姿态放的如此低得延康国师,不由得连连摇头。
延康国师直起腰身,坦言道:“存天理,斩私欲,知行合一!此乃我之准则!再者,人生而有涯,而学海无涯。不懂就要问,不明白的就要思考。”
“你呀你呀!”李镜指着国师摇头失笑,可还是道:“其实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将小学、大学和太学之外再开设一种学制,并加入年级、考试、成绩评优、班级划分、教师评鉴、划分科目等新概念!”
“国师你提出的小学、大学和太学是一条线,可我们从大学开始,向后再延伸出一条线,使得这一条单向线变为如弹弓一样有两个分叉的双股线!”
李镜竖起中指和食指,对着延康国师晃了晃。
“那这新学制教授什么?”延康国师眼睛眯起,反问李镜道:“该不会是贵教的三百六十行吧?”
“不愧是国师,头脑就是灵敏!”李镜哈哈大笑,道:“为何不能是我圣教的三百六十行呢?今后延康越是发展,财富积累的就越多,同样需求也会随之增多!可增多的需求要怎么去填补?”
延康国师领略了李镜的意思,道:“以贵教的三百六十堂为基准,设立新学校,从而让那些不精于学业的士子去往这新学校,投身各行各业,既能给百姓一条新出路,也能填补与日俱增的需求?”
“不愧是国师,举一反三,实在是令人佩服!”
李镜拱手一笑,延康国师却是摇头,惭愧道:“我便是有举一反三之能,也需要有人把这个一提出来才行呀!若是没有教主珠玉在前,我又如何能领会教主的意思呢?”
“嗯,说来说去,还是我厉害嘛!哈哈哈哈哈!!!”
“教主倒是干脆直接,表里如一。”延康国师脸上笑意浓郁的很。
李镜索性邀请国师来到龙麒麟背上,两人就着学制改革深入探讨起来,期间延康国师也会给队伍指明前行的方向。
而延康国师指明的方向道路,却不是官道,而是认定一个方向向前走,不过半日便来到山中。
这是一座雄山,瀑布从天而降,好似一道银河倒挂,白色的水瀑与黑色的峭壁,青翠的山峰,头顶的骄阳,组成了一幅水墨青山。
水声震耳欲聋,远远便有浓郁的水气传来,空中是细微的水雾,落在众人身上,不过多时他们的衣裳便有些发潮。
那瀑布冲刷形成了一片深潭,潭水清澈,一只头上生满了枝枝杈杈的尖角的雄鹿正在潭边,甩着短小的尾巴,吃着潭边生长的芝草,身上长着梅花状的白斑纹。
瞥见他们来了,雄鹿连忙抬头,侧着脑袋打量他们,走动两步。
众人暗赞一声神俊,这头雄鹿个头堪比龙麒麟了,很是雄壮。
龙麒麟听到众人的低语,忍不住吸了一口气用力憋住,收束自己的肚腩,挺胸抬头,踱步上前。
那头雄鹿鼻孔喷了喷,来到水潭边,水潭边有一个老者身穿蓑衣,将鱼竿插在岸边正在垂钓。
这老者身边还有个半大不大的孩子,百无聊赖的捡着石子,向老者垂钓之处扔石子,这孩子不是扔一块两块,而是不断的扔。
这瀑布如此巨大,水流如此湍急,即便有鱼也不会吃饵,再加上这个半大不大的孩子不断扔石子,这老者今天是休想钓到任何东西了。
司芸香摇头道:“这孩子肯定是亲生的!不是亲生的,早就打死了。谁能忍得住?”
秦牧也露出疑惑之色,四下看了看,这里本不是垂钓之处,偏偏有个老者在此垂钓,还有个孩子好死不死的往垂钓处扔石头,怎么看都不是正儿八经钓鱼的。
这荒山野岭,人迹罕至,既然不是钓鱼的,那么只能是拦路的了!
再加上这头雄壮不逊于龙麒麟的梅花雄鹿,这老者的身份,只怕会是与村长、天魔祖师等人同时代的存在!
他忍不住将目光投向李镜,却见李镜脸上笑意越发浓郁。
林轩和沈万云也看出端倪,各自向延康国师看去,云缺和尚却没想这么多,上前问讯,笑道:“长老,这里怎么会有鱼?这是你孙儿吧?你孙儿还不断砸石头,即便有鱼也被吓跑了。”
那老者掀了掀,露出满布皱纹的脸,笑道:“怎么没鱼?鱼儿这不便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