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众人心中一凛。
先前好奇问话的云缺更是一个激灵,向后蹦跳着退后,把众人护在身前,探头探脑张望。
“国师,这是你的学生嘛?看起来胆子不怎么大呀!”
老者笑呵呵的出声,言语中带着嘲弄。
“非也。”延康国师微微摇头,道:“此子乃是太学院士子,此次随我出来历练,长些见识。”
“长见识好,长见识好呀!省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深浅,胡乱瞎来,最后倒是害了自己的性命。”
老者抚弄胡须,言语间满是唏嘘。
“长老此言差矣!”延康国师否定道:“正因为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所以才要去试,才要去闯!不然的话,怎么能知道对错?难道要抱着陈规,随那些本该如土的东西一同朽烂不成?这可不好!”
老者脸上的皱纹堆了起来,他笑道:“这话说的倒是在理,不过......”
“啰里啰嗦的,废话恁多!”
李镜一句话打断了这老者,道:“不就是宗门的人请你下山来对付姓江的嘛?要打就打,别那么磨叽!”
老者诧异看了一眼李镜,问道:“你是?”
“此乃当代天圣教主,李镜。”延康国师正色道:“莫看刚刚及冠,实则乃是新道祖师,一身本领通天绝地!更能退治域外天魔,是响当当的人物。”
“哥,国师给你挖坑哎。”
秦牧听出延康国师的话外音,小声提醒李镜。
李镜盘坐在龙麒麟背上,右手手肘杵着膝盖,手掌托着下巴,道:“话虽如此,不过能从国师嘴里听到这些话,还是蛮让人痛快的。再说了,你觉得你哥我会害怕一个老家伙?”
“老而不死是为贼,不怕也得提防。”秦牧严肃开口。
兄弟两个一唱一和,倒是把老者和延康国师晾在一旁。
“这位天魔教主倒是和历代教主有些不同。”老者的目光投向延康国师,延康国师认同道:“行事虽说也有魔道之风,可却多了些豪放光明。再者,及冠之年便挑起一教大梁,着实不易、不俗、不凡!”
“这世道终归是年轻人的,只可惜......”
“别在哪里磨磨唧唧的了!”李镜从龙麒麟的背上跳下,干脆道:“我知道你从哪里来,也知道你是何人。现在给你个机会,赶紧滚回小玉京,然后告诉小玉京的道人,把我们天圣教的樵夫圣人肉身还回来。不然的话,我就打你个两眼乌黑,让你徒弟给你背回去。”
“你这厮真是好生无礼!”老者笑盈盈的神情彻底维持不住了,他厉声喝道:“三番两次的打断我言语,难道你家里大人就没教过你怎么和长辈说话嘛?”
“你见了我家长辈也得矮半头,再说了,你在这里拦我们也是不怀好意,我为什么要对你客气?”
李镜双臂抱在胸前,一脸挑衅。
老者冷笑道:“我见了你家长辈矮半头?我倒要听听你家长辈名姓了,看看是谁教出了你这么个没有教养的弟子出来!”
“家师苏幕遮。”李镜平淡开口。
老者脸上冷笑陡然怔住,苏幕遮......是他认识的那个苏幕遮?
如果真是如此......这小子说的话倒是没错。
别说矮半头了,见面行礼都得低半手。
秦牧来到李镜身旁,小声问道:“哥,苏幕遮是谁呀?”
“村长。”
“哦。”
秦牧恍然,迅速退去。
老者盯着李镜怔神片刻后,道:“不对!你既然是他的弟子,为何会是天圣教主,要知道他可是......”
老者说到一半便住了嘴,那个尊号牵扯颇深。
“没办法!”李镜双手摊开,道:“文元祖师老奸巨猾的,临时把我摘了桃子。我家长辈对他气恼的很,可又碍于风度和颜面,开不了口。”
“文元摘了姓苏的桃子......”老者一怔,旋即哈哈大笑出声,道:“倒像是那厮会做的事情,不过姓苏的被摘桃子,倒是有趣的很,让人忍俊不禁!”
李镜见老者如此模样,便干脆道:“前辈既然和我家长辈有旧,今日不若看在我家长辈的颜面上就此离去,如何?”
老者摇了摇头,道:“理念之争,不能后退半步!”
李镜叹了口气,当讲不通道理的时候,就只能讲物理了。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横叉一手了。”
李镜神色变得平淡,回身对秦牧道:“你们先行,把那个小屁孩儿也带上。”
秦牧点头,径直来到那先前丢石子砸水花的小孩面前,单手提起夹在腋下,转身就走。
那小孩儿闹腾不已,不过被秦牧弹了个脑瓜崩就老实了。
“国师?”李镜看向延康国师。
延康国师退后一步,道:“虽是冲我而来,可既然教主有意,那就由教主来吧!”
“我说了,我负责横推,国师负责过去,你莫忘了,也别让我再提醒。”
李镜不由得多言语一句,延康国师正色颔首。
秦牧等人走出一段距离后,看了一眼下方的水潭。
“我们翻山!”秦牧沉声道。
他带着众人翻越这座高山,低头望去,瀑布下的两人已经被水雾遮住,看不清了。
大鹿跟在他们身后,那个丢石子的熊孩子揉着额头的红肿,问道:“你们是太学院的?”
沈万云点头,道:“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沐然,王沐然!”
他的年纪与秦牧差不多大,但与秦牧表现出的沉稳不同,这个王沐然极为好动,就算被秦牧夹在腋下,眼珠子也不安分的乱转。
秦牧问道:“我听闻我哥说,道兄来自小玉京,不知道小玉京是何门何派?”
“你先放我下来!”王沐然瞪着秦牧。
秦牧撒手,王沐然就要动手,却被秦牧单手镇压。
王沐然反抗不得,气馁道:“你肉身好强,我打不过你!”
“现在王兄可以说了吗?”
秦牧笑嘻嘻开口。
“小玉京是世外的圣地,至于怎么去,别指望我说!我随师父居住在小玉京圣地,那里人很少,都是一些老头子老太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没几个。”
王沐然道:“这次有人前来拜访,找到我师父,让我师父前来会一会国师,说国师行魔道之事,要灭天下教门。我师父本来有些不太乐意,不过人情难却,还是带着我出来走一遭,四下看了看。天下教门,已经被国师灭得差不多了,国师的行径的确与魔道没有区别。”
狐灵儿纳闷道:“我们不是正义的一方吗?我觉得国师行得很正啊!”
王沐然摇头道:“你们都是朝廷鹰犬,国师的爪牙,名声狼藉得很。”
秦牧不解,他觉得国师行径还可以,是正道啊,而且国师也是有一种正气凛然的风范,他所做的一切事情在秦牧看来,都很正常,都是正道。
怎么到了其他人眼中,便变成了魔道了呢?
而且,他们这些太学士子,怎么就变成了朝廷鹰犬国师爪牙,声名狼藉了呢?
“正和反,或许只是看的角度的问题。”秦牧心道。
司芸香问道:“王兄,你不担心你师父吗?我那教主别看狂妄无比,却是有真本事的。”
王沐然自信满满,摇头道:“谁也杀不了我师父,他老人家的本事……”
就在此时,山的另一边忽然动荡起来,五色气井喷,化作一片云霞挂在天边。
这一幕,引得众人呆滞片刻。
不多时,李镜与延康国师赶来。
李镜看了一眼王沐然,道:“你师父本事不赖,你将来用心学。只可惜他太老太糊涂,这点你不要学!他在山下水潭中,你带他回小玉京吧,路上小心些,这世道乱的很!”
王沐然呆滞当场,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