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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一走,前厅后厨都沉了一下。
赵婶先开口,声音压得不高,却咬得很紧。
“他们今天晚上要真开门,走廊里那股风会更乱。”
张勇点头。
“对。”
“外头人最爱看热闹。福来馆一开门,就会有人说“你看,也没大事”。”
林晓也抬起头,手里那本小册子又捏紧了点。
“那我们怎么办?”
程意没有急着回答,先看了眼门口那条通道,又看了眼前厅坐着的几桌客人,最后才开口。
“咱们今晚什么都不加。”
她看着三个人。
“照常开,照常出菜,照常写号。
有人问,就回一句:我们店一直照常开。
别跟福来馆比,也别接他们今晚开不开这个话。”
赵婶想了想,点头。
“对。”
“越比越像在较劲。”
程意又往下压了一层。
“今晚最要紧的不是跟他们说什么。”
“是让客人自己看见,他们那边刚翻锅,晚上急着拉门。咱们这边送完工会单,照样一桌一桌做饭。”
这才是真正的压风。
不是嘴压,是锅压。
林晓听到这里,心里忽然一下亮了。
对方今晚急着开门,不就是怕别人看见“他们倒了一半”吗。
可她们根本不用说别人倒没倒。
只要自己照常开,照常出菜,别人自然会把两边放在一起看。
果然,天一擦黑,福来馆那边卷帘门真拉开了。
灯也全亮了,门口那块“内部调整,暂停营业”的牌子被收走。
换成了一句更轻巧的话:“晚市照常”
毛呢外套表弟重新站回门口,脸色还是不好,嘴边却硬扯着笑,一见有人路过就招呼。
“晚市开了,照常做菜!”
这句话往走廊里一放,风立刻就来了。
有人停住看,有人往里探,有人顺口问一句:“你们不是中午还关着吗?”
毛呢外套表弟就笑着接:“中午后厨在调整,晚上不耽误。”
接完这句,眼角还往镇南店这边瞟,明显等着看这边接不接风。
镇南店这边却像什么都没听见。
林晓照常叫号。
赵婶照常端菜。
张勇照常控锅。
程意照常在案板边收火候。
门口真有人问了一句:“你们今天不是刚给工会送了餐吗,晚上还开得动?”
林晓抬头,语气很平。
“你进来坐,今天照常有饭。”
就这一句。
不提工会。
不提福来馆。
不提多辛苦。
只让对方看见,你来,就有座,有茶,有菜,有锅在响。
问的人愣了一下,随即还真进来了。
福来馆那边的毛呢外套表弟看见这一幕,脸上的笑明显僵了一瞬。
他今晚急着开门,想把“我们照样开”这句压到别人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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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镇南店这边根本不跟他对嘴,只把一桌桌客人照常带进去。
有时候,最狠的回话,就是不接你那股风。
福来馆那块“晚市照常”的牌子一挂出来,走廊里确实多了几个人停脚。
有人是看热闹,有人是真想试试他们到底还敢不敢开。
毛呢外套表弟站在门口,脸上那层笑拉得很硬,见人停下就往里让,嘴上反反复复就一句:“里头请,今天晚上照常做。”
可这世上最不听招呼的,从来不是锅火,是人心。
第一桌真坐下去的,不是什么生脸,不是什么故意来探风的人,偏偏是隔壁办公楼里那个最碎嘴的会计大姐。
她平时就在镇南店和福来馆之间来回挑,哪家便宜一毛、哪家菜多一口,她都要念两句。
可这类人也最会看风。
她今天本来站在走廊里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进了福来馆。
毛呢外套表弟一看有人坐下,脸上的笑终于像活了点,忙着端茶、招呼、问吃什么。
会计大姐没点太多,只要了一碗汤,一盘小菜。
她就想试一口,看看这家店到底还能不能端得出来。
结果汤刚端上桌,才喝了一口,她就把勺子放下了。
“今天怎么不是鸡汤了?”
这话一出口,门口几个正探头看的人都听见了。
毛呢外套表弟脸色一僵,嘴上却还在硬撑。
“今天换了新汤。”
“清爽点。”
会计大姐眼皮一抬,声音不大,偏偏带着那种最碎的劲。
“前天那锅鸡汤,不是说有点问题吗?”
“我还以为你们今晚得把这事说清楚呢。”
这句一出,福来馆门口那口刚拉起来的气,瞬间就掉了半截。
没人吵,也没人摔碗。
可这比吵一架还伤。
因为这是客人自己提出来的。不是镇南店说的,不是走廊里看热闹的人编的,是坐下来真打算再试一口的人,张嘴先问的就是旧账。
毛呢外套表弟的脸一下白了又青,勉强挤出一句:“那是误会。”
“后厨当天临时出了点小岔,已经处理好了。”
会计大姐却没顺着他这个台阶下去。
“处理好了你们还关了半天?”
她边说边把勺子搁回碗里。
“我倒也不是怕,就是问问。你说得明白我就接着吃。你说不明白,我这碗汤心里就犯嘀咕。”
这话又准又狠。
不是骂你,也不是挑衅。
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客人,在最普通的一张桌上,把人心里最真实那点犹豫摆了出来。
而这种犹豫一旦被摆出来,就压不回去了。
毛呢外套表弟站在那儿,嘴唇动了两下,明显想找点更像样的话来接,可越想越乱,最后只憋出一句:“你放心喝,今晚没问题。”
这句没有用。
会计大姐没再喝第二口,只是把勺子一放,开始夹那盘小菜。
门口那几个原本站着想进来的人,一下就散了两个。
他们倒不是被吓跑,是看明白了一件事。
这家店今晚虽然开了,可那锅鸡汤还在大家心里压着。压着,生意就不会真顺。
镇南店这边,谁都没往那边多看。
可这种风,一点不用看,自己会飘过来。
走廊里的人本来就是来回流的,谁听了一耳朵,转头就会带一点。
林晓正在门口写号,就听见后头有人低声说了一句:“隔壁那边现在连汤都没人敢多喝。”
声音不大,却让门口几个人都往福来馆那边看了一眼。
林晓心口一动,脸上却没露,照常把号牌一递。
“六十七号,两位。”
“里面刚空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