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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无需证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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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来馆卷帘门还是半落着。

    门里那片阴影比前几天更沉,连那股常年飘出来的油烟味都淡了不少,像后厨火没烧得起来。

    毛呢外套表弟整整一下午没露面,福来馆老板也没出来,只有两个服务员偶尔端着盆或者桶往里走,脸上都没半点笑。

    白工四点多又过来了一趟,把最新那股风带了过来。

    “福来馆里头吵起来了。”

    他压低声音,眉头都皱着。

    “不是小吵,是后厨和老板在顶。楼上刚才有人听见摔了个盆。”

    赵婶一听这句,胸口先出了口恶气,随即又压住。

    “老李?”

    白工点头。

    “有他。”

    “我没站近,听不全。可里头有人喊“锅是你们先拿来做刀的”。”

    这话一出来,后厨几个人都静了一下。

    锅是你们先拿来做刀的。

    这句不像老李平时会说的话,可一旦真从他嘴里冒出来,就说明福来馆里头那股乱,已经从“谁背今天这锅”往“这些天到底谁把店带偏了”上烧了。

    张勇把勺子放下,低声说了一句“他们自己的人也憋不住了。”

    程意没接,只把白工带来的这句话也记进了文件袋里那张纸上。

    她现在越来越明白,福来馆那边越乱,镇南店这边越要稳得像平常。

    你一旦因为对方乱了而露出一点得意,外头那股风就有可能马上翻回来,变成“你看,她们就盼着别人倒”。

    白工走前又提醒了一句。

    “今天晚上你们也别松。”

    “工会那边这一单是接住了,可往后头传的风还会再拐一两道。”

    “有人会说你们运气好,也有人会说福来馆自己倒霉,你们都别接。”

    程意点头。

    “知道。”

    这一天下午,分店那边反而比老店更热一点。

    邻居里的风变得特别快。

    前几天还在门口探头问“后天还开不开”的人,这会儿坐下来点鱼和豆腐时,都会顺口多问一句:“你们后面是不是还要接别的单?”

    这话里已经没有先前那层怀疑了,更多是试探和好奇。

    赵婶侄女有点招架不住这种话,回得含含糊糊。

    林晓过去接了半天前厅,一听这类问题,回的都是同一句:“我们先把店里的饭做好。”

    不接“接不接单”。

    不接“后面还有没有大活”。

    只把话落回锅里。

    这句话说多了,连邻居都开始顺着这个调子往下走。

    瘦大姐坐在门边那桌,听见旁边有人问“这家以后是不是要做大”,先笑了一声。

    “做不做大我不知道。”

    “反正我今天来,菜还是一样快。”

    这句一落,旁边那人也跟着笑了。

    “那行,我下回带我哥来。”

    这种话最值钱。

    不是恭维,也不是帮你撑场子。

    就是吃完以后,真觉得这店还可以,愿意下回再带一个人来。

    程意听赵婶侄女把这话带回来时,眼神都没动一下,手底下却微微松了一瞬。

    分店这边最难的那股气,算是养出来了。

    傍晚快六点,福来馆那边终于有人坐不住,主动找上来了。

    来的还是老李。

    这回他脸色比上次更差,眼底发乌,嘴唇也有点发干。

    进门时他没站前厅,也没像上次那样先找程意,而是看着赵婶,低声说了一句:“我想找个能说话的人。”

    赵婶皱了下眉,没有先顶回去,只朝后厨那边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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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意从案板边抬头,把手擦干净,走到门里侧。

    “你说。”

    老李这次没有绕,也没有再压着掖着,一开口就很直。

    “福来馆今天晚上可能要把店门重新拉开。”

    他说这话时,胸口明显绷着。

    “老板想抢今晚这口风,怕外头都以为我们死了。”

    赵婶听见这句,眼神一下冷了。

    “他们还敢开?”

    老李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有股说不清的疲。

    “老板说,越关越像有鬼。”

    “今晚先开半晚,只做堂食,不接外带,门口那块牌子也要换掉。”

    程意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这不只是想“开门”。

    这是想把今天工会那股风往回顶。

    只要福来馆今晚再把门一拉,灯一亮,外头那股“他们不行了”的风就会被截住一半,至少表面上像“没那么严重”。

    “你来告诉我这个,想让我做什么?”

    程意看着他,没有往别处绕。

    老李喉结动了动,像在硬顶着某种羞耻。

    “我不是来求你们帮我。”

    “我是来提醒一句,今晚他们要是开门,门口一定会有人拿你们说话。”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老板和毛呢外套下午说过,今晚要把“镇南接了工会单就顾不上堂食”这句话再放出来。

    还要说,福来馆今天虽然关了半天,可晚上照样开。”

    林晓站在前厅边上,听见这句,心口一下又提起来。

    对方开始反扑了。

    不是硬闹,不是堵门。

    是拿“我们现在还能开”去对冲“镇南接住了工会单”。

    这招很阴,也很聪明。

    因为它不需要证明自己比你干净,只要证明自己“没倒”,风就会重新乱一点。

    程意没有立刻接话,先把老李看了一眼。

    “你在福来馆还能待得住?”

    这句话像刀口很窄的一下,却直接劈到最实处。

    老李脸色一僵,随即苦笑了一下。

    “待不待得住,不是我现在说了算。”

    “可锅还在那里,我不看,别人更看不住。”

    他说到这里,眼里第一次露出点很硬的东西。

    “我只是不想他们再拿锅去赌别人的嘴。”

    这一句,连赵婶听着都沉了沉。

    后厨人看锅,看的是火候、看的是味,最怕的就是锅被拿去做别的东西。

    老李现在这股劲,不像投诚,更像是被自己店里的那股坏心逼到实在看不下去。

    程意没有多说,只把他带来的东西拆开看。

    “今晚他们要开门。”

    “要放风说我们顾不上堂食。”

    “还要用“自己照样开”来压那股风。”

    老李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程意想了两秒,语气很稳。

    “你回去吧。”

    “今天来过这里的事,我们嘴里不会出去。”

    老李看了她一眼,像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转身走了。

    他背影很快,肩膀却塌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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