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卧房所有令人不舒服的东西都被清理一空,所有的铺陈摆设也都换成了苏挽云从国公府带来的。
苏挽云只能在心里暗暗感谢萧昭珩出门的排场和讲究。
所有会贴身接触的东西,全都要从家里带。
出门前收拾东西的时候,苏挽云还曾腹诽他挑剔事儿多。
可眼下也多亏了他的挑剔,否则她宁可在堂屋坐一晚上,也不想睡这里的床铺。
这边刚把一切都收拾好了,顾家的管事也刚巧带人送午饭来了。
“萧世子,萧夫人,不知您二位喜欢吃什么,所以就多备了几道菜。
“我家三爷今日特意从京城鸿运楼请来的郝大厨。
“郝家是厨艺世家,往上数五代,每一代都出过御厨,手艺绝对没得说。
“还望能适合萧世子和萧夫人的口味。”
管事躬身赔笑说了半天,仆从们也将十八道菜一一从食盒中取出,摆在了堂屋的八仙桌上。
按理说这会儿,就是该给赏钱的时候了。
苏挽云对此也早有准备。
青黛早就拿出提前装好银子的荷包,
只等萧昭珩发话,立刻就可以交给管事。
谁知萧昭珩端坐在椅子上,却一言不发。
管事小心翼翼地抬头,想看一下他的脸色。
登时就被萧昭珩饱含怒意的眼神给吓得双腿发软。
萧昭珩一挥手,立刻有人将一箱子东西丢到管事面前。
“我带夫人前来赴宴,是出于跟你家大爷的交情和对顾家的尊重。
“可你们顾家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
“顾三公子把我萧昭珩当成什么人了?
“还是说我应该立刻带夫人回京,去永昌侯府问问顾伯父。
“是不是嫌我礼数不周,回京后没有立刻登门拜访。
“所以才让顾三公子给我点儿颜色看看?”
“萧世子,这都是误会,误会啊!”管事吓得抖如筛糠,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各位贵客的住处都是小人安排的。
“这等小事,哪里敢劳烦我家三爷亲力亲为。
“一定是下头的人弄错了什么,才搞出这样的差错。
“萧世子有气只管责罚小人,千万不要误会了我家三爷。”
“那你现在立刻,抱着这箱东西去找你家三爷领罚。
“至于我今天是走是留,就看他的态度了。”
“是,是,多写萧世子宽宏大量。”管事心里知道自己这次死罪可免,但活罪肯定难逃了。
但他心里也明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别看顾三爷今天请了这么多人来赴宴,但萧昭珩才是真正的主角。
如果萧昭珩立刻掉头回京,都不用等到明天,天黑之前,京城里面的流言蜚语就能把他家三爷给淹了。
管事谢过萧昭珩,抱起箱子,连滚带爬地走了。
其他人也赶紧收拾起食盒,快步离开了听松院。
生怕走慢了一步,就会受到牵连。
见人都走了,萧昭珩才对苏挽云道:“好了,吃饭吧。
“郝大厨的手艺的确不错。
“能把他从鸿运楼请过来,应该花了不少钱。
“顾老三今天也算是下血本了。”
萧昭珩说罢,率先动了筷子。
苏挽云这才跟着安静地吃了起来。
郝大厨的手艺的确不错。
其中一道糟熘黄花鱼卷,刀工精湛,鱼肉鲜嫩,糟香醇厚。
苏挽云只吃了一口就眼前一亮。
她接连夹了几片之后,发现萧昭珩似乎也很青睐这道菜。
苏挽云赶紧调整,不再朝那边伸筷子。
但是没想到,她不吃了之后,萧昭珩居然也不再夹那道鱼片了。
看着盘子里剩下的鱼片,苏挽云颇有些惋惜。
早知道再多吃几口了。
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吃到。
用过午饭之后,顾家的下人来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
几个人居然是抬着刚才那位管事一起来的。
管事的屁股早已被打得血肉模糊。
苏挽云瞥了一眼就急忙避开回房去了。
管事被放在地上,气若游丝地说:“萧世子,三爷已经责罚过小人了,并且命小人前来向萧世子和世子夫人致歉。
“还望您大恩有大量,饶过小的这次。”
萧昭珩点点头道:“既然顾三少爷已经责罚过了,这件事便就此揭过吧。”
管事这才松了口气,又道:“多谢萧世子。
“眼下离晚宴还有两个时辰,萧世子和萧夫人可以稍作休息。
“时辰差不多了,会有人前来迎接二位去花厅赴宴。”
顾家下人收拾好东西,连带着管事一起抬走,听松院很快又恢复了宁静。
萧昭珩带来的侍卫早已把院子各处全部检查了一遍。
此时分散把守在各个紧要的位置。
萧昭珩也终于放心地走进内室,发现苏挽云已经在软榻上和衣睡下。
他不由地皱眉:“谁让你睡那里的?”
苏挽云还没睡着,闻言一愣,赶紧起身。
她还以为萧昭珩不想跟她睡在同一个房间。
“抱歉,世子爷,妾身这就出去。”
她说完,抱着自己的裌被就往外走。
萧昭珩:“站住,谁让你出去了!”
苏挽云彻底懵了。
她一直有陪着萧弘熙午睡的习惯。
此时困劲儿上来,脑子也有点儿转不动了。
实在没能领会到萧昭珩的意思。
她只能抱着裌被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看着萧昭珩。
萧昭珩在床边坐下,一脸嫌弃道:“怎么,是床不够大,睡不下你么?”
“啊?”苏挽云半张着嘴,惊讶得收不回来。
萧昭珩不是很嫌弃她靠近么?今天怎么?
“今日作客于此,到底不比家里。
“难免人多繁杂,隔墙有耳。
“你我既是夫妻,又怎可分榻而眠。”
“一旦传出去,岂不徒惹人猜疑。”
苏挽云这才恍然大悟。
说的也是,做戏要做全套。
“多谢世子爷提醒,是妾身疏忽了。”
她抱着裌被,从床脚爬到内侧,乖乖躺好。
反倒是萧昭珩没想到她如此听话,怔愣了片刻才在外边和衣躺下。
隔墙有耳?
房上屋脊后的阴影处,两名暗卫猛地直接起身子,警惕地环顾四周。
各处要位都有自己人把守。
别说是别家的探子了。
就连一只鸟都甭想随便飞进来。
所以世子爷的话是什么意思?
究竟是隔哪道墙,有谁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