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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章 国公府何时穷得揭不开锅了?
    u0012说是午睡,但是突然换了个地方,加上身旁有人。

    苏挽云困得要命却怎么都难以入眠。

    只能算是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苏挽云实在躺不住了,本想悄悄起身,先去为晚宴梳洗打扮一番。

    谁知她刚一动,萧昭珩也瞬间睁开眼睛起身儿了。

    苏挽云只好将他晚上要穿的衣服和配饰先找出来,帮他穿戴起来。

    看到苏挽云取出来的浅色衣服,萧昭珩眉头一皱。

    “这是哪儿来的衣裳?”

    “世子爷,只是府中绣娘临时赶制出来的。

    “虽说是赶工赶时,但妾身检查过了。

    “都是针脚细密、绣工精湛的上品。

    “衣料和颜色是今年京中刚刚兴起的,妾身特意给您选的。”

    萧昭珩素来喜穿深色,但此时听得苏挽云这样说,就没再表示反对,默默地抬起了胳膊。

    苏挽云先帮他脱下早晨穿出门的墨色缂丝暗纹直裰,刚准备替他换上新衣,突然忍不住惊呼一声。

    “啊,这里什么时候蹭脏了……”

    只见萧昭珩里衣领口处,蹭上了一抹水红色的唇脂。

    虽说唇脂的颜色不深,但是在白色的云纹锦上,还是显得格外明显。

    应该就是在马车中没坐稳的时候蹭上去的。

    一想到从下车直到听松院,也不知被多少人看到了,苏挽云就觉自己脸颊开始冒热气。

    “世子爷,妾身去给您拿一件新的里衣。”

    苏挽云转身去箱笼中取出新的里衣。

    一回头才发现,萧昭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弄脏的里衣脱掉丢在一旁,赤裸着上半身站在那边等她。

    苏挽云刚刚退热的脸再次红到滚热。

    她眼神都不敢往萧昭珩身上落,只能躲躲闪闪地落在其他地方。

    手指已经不知多少次不小心碰到萧昭珩的身体,苏挽云才终于帮他将里衣穿好。

    萧昭珩站着一动不动,脸上却挂着不加掩饰的嫌弃。

    “笨手笨脚。”

    苏挽云觉得自己头顶都要冒烟了,才总算给萧昭珩穿戴齐整。

    “世子爷,妾身要去梳妆打扮了,不然来不及了。”苏挽云头也不抬地说完,也不等萧昭珩同意就头也不回地逃去了西屋。

    ……

    苏挽云坐在西屋的妆台前。

    青黛重新替她梳了个高耸、饱满、呈层叠花瓣状盛放的牡丹髻。

    发髻梳得很完美。

    可惜苏挽云能拿得出手的头面首饰,就只有上午那一套。

    她拿起珠花,对着镜子,想要换个位置插戴,努力想要呈现出跟上午不同的效果。

    “国公府何时穷得揭不开锅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萧昭珩的声音冷不丁从门口传来。

    苏挽云的动作一顿。

    她从镜子里看到萧昭珩正站在门口。

    看着苏挽云不解的神色。

    萧昭珩几步走到妆台边,看着她手里的头花道:“你打算今晚就让全京城的人知道,我萧昭珩的夫人,连多一套头面都置办不起么?”

    苏挽云这才反应过来,他嫌弃的是自己晚上还要戴白天这套头面。

    但她也是没有办法啊!

    她不是被国公府八抬大轿娶进门的。

    聘礼、嫁妆,世子夫人该有的东西,她全都没有。

    入府之后更是一直寡居后宅,深居简出。

    几乎用不到什么首饰,也没钱置办。

    当然,这也怪不得别人。

    都是她自己的身份造成的。

    可这话让她怎么说呢?

    就算说了,萧昭珩又真的能理解和体谅她的不易么?

    当然不可能。

    他大概率只会觉得她蠢笨,不会办事,没有提前准备。

    “都怪妾身准备不足,给世子爷丢脸了。

    “要不妾身托病不去参加晚宴……”

    萧昭珩不等苏挽云把话说完,就伸手在桌上轻叩了两声。

    立刻有几个丫鬟捧着锦盒进屋,在妆台上一一摆开。

    十几个锦盒被打开。

    珠光宝气。

    晃花了苏挽云的眼睛。

    萧昭珩拿起一个赤金累丝嵌红宝石的牡丹挑心,在苏挽云头上比画了一下道:“这套头面,正好配你今天的发髻。

    “之前那些东西,留着平时在家日常戴戴也就算了,莫要再戴出来丢人了。”

    行吧,谁出钱,谁就有理。

    苏挽云应诺一声。

    一旁的青黛很是高兴,很快便将一整套头面全都给她插戴上了。

    苏挽云只觉得头上好重,仿佛脖子都被压短了几分。

    萧昭珩的目光在苏挽云身上转了一圈,确认她这次装扮当真合适了,才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

    天色向晚,夕阳给整个儿山庄镀上一层赤金。

    顾家另外派了一位年长稳重的管事前来给萧昭珩和苏挽云引路。

    有了上午那名管事的前车之鉴。

    这次来的管事态度更加恭敬谨慎,一言一行都格外规矩。

    暮色中的栖云山庄,与白天看起来大不相同。

    石板路两旁,数盏明角灯,将路面照得格外明亮。

    晚宴设在山庄中最大的花厅之中。

    萧昭珩和苏挽云抵达花厅的时候,已经有许多人早都到了。

    宴席尚未开始,大家都三三两两地松散站着,跟自己相熟的人聚在一起闲聊。

    苏挽云一进门就发现了。

    跟上午相比,今晚花厅内多了十几位女眷。

    管事将二人引进门后,立刻拖着长声道:“萧世子,萧夫人到——”

    刚才还嘈嘈切切的花厅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并肩而立的二人身上。

    只见萧昭珩一身月白缂丝直裰,领口、袖口和下摆用银线堆绣出层层云纹,走动间周身似有银辉流转。

    腰间的青玉带板,如竹节般青翠挺拔。

    外罩松香色纱氅,随着晚风轻轻拂动。

    黑发用青玉冠尽数束起,露出深邃冷冽的眉眼。

    花厅内在片刻寂静之后,突然爆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

    在场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

    谁见萧昭珩穿过这样的衣裳?

    本以为他以前执着深色打扮,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年轻,弥补自己的气势不足。

    但此时看到他一身月白,非但未减半分威仪,反倒越发疏离冰冷,高不可攀。

    萧昭珩的目光在花厅内随意一扫。

    所有被波及的人,都觉得后脖子一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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