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12说是午睡,但是突然换了个地方,加上身旁有人。
苏挽云困得要命却怎么都难以入眠。
只能算是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苏挽云实在躺不住了,本想悄悄起身,先去为晚宴梳洗打扮一番。
谁知她刚一动,萧昭珩也瞬间睁开眼睛起身儿了。
苏挽云只好将他晚上要穿的衣服和配饰先找出来,帮他穿戴起来。
看到苏挽云取出来的浅色衣服,萧昭珩眉头一皱。
“这是哪儿来的衣裳?”
“世子爷,只是府中绣娘临时赶制出来的。
“虽说是赶工赶时,但妾身检查过了。
“都是针脚细密、绣工精湛的上品。
“衣料和颜色是今年京中刚刚兴起的,妾身特意给您选的。”
萧昭珩素来喜穿深色,但此时听得苏挽云这样说,就没再表示反对,默默地抬起了胳膊。
苏挽云先帮他脱下早晨穿出门的墨色缂丝暗纹直裰,刚准备替他换上新衣,突然忍不住惊呼一声。
“啊,这里什么时候蹭脏了……”
只见萧昭珩里衣领口处,蹭上了一抹水红色的唇脂。
虽说唇脂的颜色不深,但是在白色的云纹锦上,还是显得格外明显。
应该就是在马车中没坐稳的时候蹭上去的。
一想到从下车直到听松院,也不知被多少人看到了,苏挽云就觉自己脸颊开始冒热气。
“世子爷,妾身去给您拿一件新的里衣。”
苏挽云转身去箱笼中取出新的里衣。
一回头才发现,萧昭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弄脏的里衣脱掉丢在一旁,赤裸着上半身站在那边等她。
苏挽云刚刚退热的脸再次红到滚热。
她眼神都不敢往萧昭珩身上落,只能躲躲闪闪地落在其他地方。
手指已经不知多少次不小心碰到萧昭珩的身体,苏挽云才终于帮他将里衣穿好。
萧昭珩站着一动不动,脸上却挂着不加掩饰的嫌弃。
“笨手笨脚。”
苏挽云觉得自己头顶都要冒烟了,才总算给萧昭珩穿戴齐整。
“世子爷,妾身要去梳妆打扮了,不然来不及了。”苏挽云头也不抬地说完,也不等萧昭珩同意就头也不回地逃去了西屋。
……
苏挽云坐在西屋的妆台前。
青黛重新替她梳了个高耸、饱满、呈层叠花瓣状盛放的牡丹髻。
发髻梳得很完美。
可惜苏挽云能拿得出手的头面首饰,就只有上午那一套。
她拿起珠花,对着镜子,想要换个位置插戴,努力想要呈现出跟上午不同的效果。
“国公府何时穷得揭不开锅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萧昭珩的声音冷不丁从门口传来。
苏挽云的动作一顿。
她从镜子里看到萧昭珩正站在门口。
看着苏挽云不解的神色。
萧昭珩几步走到妆台边,看着她手里的头花道:“你打算今晚就让全京城的人知道,我萧昭珩的夫人,连多一套头面都置办不起么?”
苏挽云这才反应过来,他嫌弃的是自己晚上还要戴白天这套头面。
但她也是没有办法啊!
她不是被国公府八抬大轿娶进门的。
聘礼、嫁妆,世子夫人该有的东西,她全都没有。
入府之后更是一直寡居后宅,深居简出。
几乎用不到什么首饰,也没钱置办。
当然,这也怪不得别人。
都是她自己的身份造成的。
可这话让她怎么说呢?
就算说了,萧昭珩又真的能理解和体谅她的不易么?
当然不可能。
他大概率只会觉得她蠢笨,不会办事,没有提前准备。
“都怪妾身准备不足,给世子爷丢脸了。
“要不妾身托病不去参加晚宴……”
萧昭珩不等苏挽云把话说完,就伸手在桌上轻叩了两声。
立刻有几个丫鬟捧着锦盒进屋,在妆台上一一摆开。
十几个锦盒被打开。
珠光宝气。
晃花了苏挽云的眼睛。
萧昭珩拿起一个赤金累丝嵌红宝石的牡丹挑心,在苏挽云头上比画了一下道:“这套头面,正好配你今天的发髻。
“之前那些东西,留着平时在家日常戴戴也就算了,莫要再戴出来丢人了。”
行吧,谁出钱,谁就有理。
苏挽云应诺一声。
一旁的青黛很是高兴,很快便将一整套头面全都给她插戴上了。
苏挽云只觉得头上好重,仿佛脖子都被压短了几分。
萧昭珩的目光在苏挽云身上转了一圈,确认她这次装扮当真合适了,才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
天色向晚,夕阳给整个儿山庄镀上一层赤金。
顾家另外派了一位年长稳重的管事前来给萧昭珩和苏挽云引路。
有了上午那名管事的前车之鉴。
这次来的管事态度更加恭敬谨慎,一言一行都格外规矩。
暮色中的栖云山庄,与白天看起来大不相同。
石板路两旁,数盏明角灯,将路面照得格外明亮。
晚宴设在山庄中最大的花厅之中。
萧昭珩和苏挽云抵达花厅的时候,已经有许多人早都到了。
宴席尚未开始,大家都三三两两地松散站着,跟自己相熟的人聚在一起闲聊。
苏挽云一进门就发现了。
跟上午相比,今晚花厅内多了十几位女眷。
管事将二人引进门后,立刻拖着长声道:“萧世子,萧夫人到——”
刚才还嘈嘈切切的花厅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并肩而立的二人身上。
只见萧昭珩一身月白缂丝直裰,领口、袖口和下摆用银线堆绣出层层云纹,走动间周身似有银辉流转。
腰间的青玉带板,如竹节般青翠挺拔。
外罩松香色纱氅,随着晚风轻轻拂动。
黑发用青玉冠尽数束起,露出深邃冷冽的眉眼。
花厅内在片刻寂静之后,突然爆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
在场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
谁见萧昭珩穿过这样的衣裳?
本以为他以前执着深色打扮,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年轻,弥补自己的气势不足。
但此时看到他一身月白,非但未减半分威仪,反倒越发疏离冰冷,高不可攀。
萧昭珩的目光在花厅内随意一扫。
所有被波及的人,都觉得后脖子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