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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章 再见春宵酿
    几位贵客请这边走。

    “您几位的住处被安排在东边的几处院落。

    “穿过这边的花园很快就到了。

    “贵客们正好可以欣赏一下园中的景色。”

    顾家的管事半躬着身子在前引路。

    萧昭珩带着苏挽云紧随其后,其他几位世家子弟则跟在他们后面,根本不敢僭越半分。

    毕竟萧昭珩早已是皇上下旨亲封的国公府世子了。

    单从身份上说,今日赴宴的所有人,都越不过他去。

    更不要说他年少成名,一直凶名在外。

    所以即便听说他失忆了,其他人也都不敢造次。

    “栖云山庄的景色的确不错,真是不枉费顾三爷特意从南方请了园林大师帮忙设计布置。”

    “可不是么,听说着实花了不少银子呢!”

    “这话说得,顾三爷难道还差银子么?只要花得值就行。”

    后面几个人不敢跟萧昭珩搭话,只能一路走,一路品评这园子里的花木景致。

    不得不说,山庄内的景色的确宜人。

    虽说是请江南园林的大师前来布置的,但是与江南的纤巧细致相比,景致更为疏朗开阔。

    时值五月,石板路两旁的石榴开得正盛,花红似火。

    远处几棵合欢的树冠上,也已经点缀上朵朵粉绒,看过去如霞似雾。

    成片的萱草顶着嫩黄色的花,贴着水路蜿蜒延伸向远方,散发着阵阵令人忘忧的馨香。

    苏挽云进京之后,几乎没怎么出过门,此时不免看得有些目不暇接。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萧昭珩的手始终悬空地护在她身后。

    行至一处微有青苔的石阶处,萧昭珩十分自然地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小心。”

    苏挽云回过神来,放慢脚步走下台阶。

    萧昭珩这才松开手,却继续护在她身后。

    后面几位世家子弟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停止了交谈。

    看着萧昭珩对苏挽云的温柔细致,几个人眼中都满是惊讶与探究,频频交换眼神。

    这真的还是那个令朝野上下闻风丧胆的冷面阎王萧昭珩么?

    何曾见过他对女人如此照顾有加?

    还是说失忆也影响了他的性子?

    苏挽云这一路走过来,后背也承受了不少探究的目光。

    大家都想知道,这位夫人究竟有什么本事。

    能让萧世子如此爱护和看重?

    ……

    穿过花园,山坡上几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儿映入眼帘。

    萧昭珩和苏挽云被安排在了最东边的听松院。

    院子后面的山坡上是一大片看不到边际的松林。

    院门关上的瞬间,萧昭珩脸上的温柔之色瞬间消失,重新恢复了冷峻。

    苏挽云已经习惯了他的变脸,直接招呼丫鬟们将带来的日常细软搬进去。

    “青黛,你先带人将堂屋和卧房收拾出来。”

    “是。”青黛应声,带着丫鬟们走入内室。

    “啊——”

    谁知刚进去,屋里就传出一声惊呼。

    萧昭珩抬起胳膊,拦住了想快步进去查看的苏挽云。

    几个侍卫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手持武器冲了进去。

    但是很快,几个人就面色诡异地从屋里退了出来。

    “世子爷,屋内一切安全,属下们先去检查一下院子。”

    说罢,几个人居然都不等萧昭珩同意,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挽云听说没有危险,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走进里屋。

    “青黛,怎么了?你们几个没事吧?”

    萧昭珩跟在她身后,也缓步走了进来。

    青黛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什么东西,见两位主子都进来了,脸颊瞬间涨红,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其他丫鬟更是满脸红晕,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苏挽云此时已经看清屋内的东西,登时僵在原地。

    这个卧房,布置得十分……十分旖旎。

    纱质的床帐似透非透。

    床架四角都绑着带铃铛的红色软绸。

    床旁屏风上的瓷画是半遮半掩的“春宫秘戏图”。

    更不要说床旁小几上,居然明晃晃地摆着玉质的角先生和好几盒绘着露骨场景的脂膏。

    一圈看下来,苏挽云的脸色已经从涨红变成苍白,甚至隐隐有些反胃。

    她都不敢想,顾三公子以前都在这里招待过什么人。

    这个房间里、这张床上,究竟都发生过什么事。

    苏挽云移开视线,厉声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些东西都收下去!

    “床上的东西也全部撤掉,换上咱们自己带的。”

    丫鬟们加快动作,很快就把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清理了出去。

    屋里的一切,萧昭珩自然也尽收眼底。

    他压下心底的嫌恶,目光扫过榻上的紫檀案几。

    案几上的托盘内,摆着几瓶酒。

    青瓷的瓶身上缠绕着几支盛开的桃花。

    这酒瓶的样式不太常见。

    看起来却有些眼熟。

    萧昭珩走过去,拿起一瓶。

    他拔掉酒瓶的塞子,凑到鼻端细闻。

    酒香中带着甜腻的花香。

    萧昭珩立刻便确认,正是那天晚上,在思齐院喝的最后一壶酒。

    他心下涌起一丝怀疑。

    刚想把酒瓶放下,突然看到酒瓶之下压着的洒金花笺。

    花笺上笔锋飘逸缱绻地写了三个字——春宵酿。

    “春宵一盏烧玉骨,罗衣半解渡香津。”

    萧昭珩的手瞬间收紧,将花笺捏做一团。

    他扭头看向正在带着丫鬟们更换寝具的苏挽云。

    难怪他那晚回房后很快便气血翻涌,燥热难当。

    原来根本不是苏挽云故技重施。

    而是萧昭珂包藏祸心。

    想到那晚宴席上衣着暴露的歌女舞姬。

    萧昭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无论萧昭珂是想试探他是否真的失忆,还只是想让他当众出丑。

    这一切都跟苏挽云无关。

    回想起她那晚绝望的眼泪和签卖身契时颤抖的手指。

    萧昭珩心底难得生出一丝极淡的歉意。

    当然,他并不后悔让苏挽云签下卖身契。

    毕竟那是他刚回来就准备好的。

    只不过,整个儿过程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本来可以好好商量,而不是强势逼迫。

    想到这里,萧昭珩端起托盘出门,将春宵酿交给手下,并且低声吩咐了几句。

    手下立刻领命而去,先处理掉了春宵酿,然后快马加鞭地回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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