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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耀东说完那句话,转身就要走。
那人却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直接跟了上来,一边走一边说:“小兄弟,你听我说,我是真心实意想买你那铺子,价钱好商量,三倍不行,四倍也行啊!”
林耀东没理他,推着板车往前走。
阿远和阿遥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懵。
四倍?这人是疯了吧?那破铺子,屋顶漏雨,墙壁掉灰,四倍的价格买下来?有钱烧得慌?
“小兄弟,你等等,你别走那么快嘛……”那人小跑着跟上来,气喘吁吁地说,“咱们好好谈谈,我是诚心的!”
林耀东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说:“没什么好谈的,那铺子我不卖。”
“五倍!”
那人咬咬牙,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倍!小兄弟,五倍的价格,你转手就赚大发了!你这铺子一年租金才多少?五倍的价格卖给我,你拿着钱可以去买个更好的地方,何乐而不为呢?”
林耀东终于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那人。
那人见林耀东停下来,脸上顿时露出喜色,以为他心动了,连忙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小兄弟,你先看看,我是做正经生意的,不是骗子。”
林耀东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名片上印着:城关建材商店,赵德财经理,
“赵德财?”
林耀东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名字起得,倒是直白,德财德财,得了财。
“对对对,就是我。”赵德财满脸堆笑,“小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五倍的价格,咱们现在就签合同,我现金给你,你拿着钱走人,铺子归我,两全其美。”
林耀东把名片递回去,“赵经理我说了,铺子不卖。”
赵德财的笑容僵在脸上,“五倍还不行?那你开个价,你说多少?”
“多少都不卖。”林耀东转身继续走。
赵德财又跟上来,这次他换了个策略,不再提价格,而是开始套近乎。
“小兄弟,你贵姓啊?”
“姓林。”
“林兄弟,你这铺子是什么时候买的??”
“没多久。”
“那你是打算做什么生意?我看你买了水泥砖头,又买了缸和油布,是要做水产?”
“嗯。”
“水产好啊,县城里卖活鱼活虾的不多,你这生意肯定能做起来。”赵德财一边走一边说,“不过林兄弟你想想,五倍的价格,你这卖水产得卖多少年才能赚回来?
你拿着这笔钱,可以买个更好的门面,人流量大的地方,生意不是更好做吗?”
林耀东没接话。
赵德财以为他在犹豫,继续加码:“六倍!林兄弟,六倍!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你要是还不卖,那我就真没办法了。”
阿远在后面听得直咽唾沫,六倍啊!那破铺子才一千多块钱买的,六倍就是六千多块!东哥要是答应了,转手就赚五千多块,这买卖也太划算了!
他偷偷拉了拉林耀东的衣角,小声说:“东哥,要不……”
林耀东回头瞪了他一眼,阿远立刻把嘴闭上了。
“赵经理我说了不卖。”林耀东的语气依然平静,却很坚决,“你就是出十倍,我也不卖。”
赵德财彻底愣住了。
十倍都不卖?这小子是脑子有问题,还是那铺子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上下打量着林耀东,心里盘算着。
这个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穿着普通,推着板车,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土气,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这样的人面对六倍的价格居然不动心?不对劲,实在不对劲。
赵德财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做了十几年建材生意,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年轻人不肯卖铺子,肯定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因为他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林兄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赵德财收起脸上的笑容,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你跟我说实话,那铺子是不是有什么说道?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林耀东心里一动,这赵德财倒是挺敏感的。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说:“没什么说道,就是我自己要用。”
赵德财盯着林耀东看了几秒钟,突然笑了。
“行,林兄弟,你不肯说,我也不勉强。”
赵德财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来。
林耀东摆摆手拒绝了。
赵德财自己点上烟,慢悠悠地说:“林兄弟,那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不卖,我不勉强,但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你那铺子我看了,院子不小,空着也是空着。
你看能不能让我放点东西?我仓库最近不够用,想找个地方临时放放货。”
林耀东脚步又停了。
他转过身看着赵德财,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你想放什么?”
“建材,就是些瓷砖、水泥、管材什么的。”赵德财说,“不占你太多地方,就院子里靠墙那一溜就行,我给你租金,一个月二十块,怎么样?”
阿远在后面又咽了口唾沫。
一个月二十块,一年就是二百四十块,那铺子才千出头,光放东西就把本钱赚回来不少?这买卖划算啊!
但林耀东却坚决的摇了摇头。
“不行。”
赵德财一愣,“二十嫌少?那三十!”
“不是钱的事。”林耀东说,“你那建材,瓷砖水泥管材,都是重东西,我那院子地面是土的,你东西放上去,下雨天一泡,不就废了?到时候你找我赔,我找谁说理去?”
赵德财一听这话反而笑了。
“林兄弟,你这人实在,我喜欢!”他拍了拍林耀东的肩膀,“这样,我保证不放重东西,就放些轻的,塑料管、PVC管之类的,不怕水不怕潮的东西。
地面我自己垫砖头,不毁你的院子,一个月三十,行不行?”
林耀东想了想,还是摇头。
“赵经理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那院子我自己也要用。
我要搭棚子养鱼养虾,还要晾虾干,地方本来就不大,你再放一堆东西,我连转身的地方都没了。”
赵德财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烟,然后看着林耀东,语气变得有些急切:
“林兄弟,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最近生意不顺,赔了不少钱。
我老婆非让我去找人算算,我本来不信这个,架不住她天天念叨,就去找了城南的王半仙。”
林耀东挑了挑眉,“王半仙?”
“对,就是那个瞎子,算卦挺灵的,县城好多人都找他。”赵德财说,“王半仙给我算了一卦,说我财运不佳不是因为我经营不善,是因为我现在的店面风水不好。
他说我八字属水,做建材属土,土克水,所以越做越赔。
他让我找个水旺的地方开店,最好是有井有水的,这样才能转运。”
林耀东听到这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所以你就信了?”
“我本来也不信,但王半仙给我算了几件事都算准了,我不得不信。”赵德财叹了口气,“他说我这三个月破了三次财,一次是货被雨淋了,一次是被工人坑了,还有一次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反正就是信了,然后我就开始在县城里找有水井的铺面,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
昨天晚上路过你们那条巷子,正好看见你们往院子里搬东西,我往里一瞅,就看见那口井了。”
赵德财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今天听说铺子来人了,我进院子看了一眼,井水那么清,而且你们还从井里捞出了王八和蟾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王八在水里是聚财的,蟾蜍是招财的,这口井的风水太好了!
王半仙说了,要是能找到这样的地方开店,不出三个月,我的生意就能翻身!”
林耀东听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了一句:“那个王半仙,算一卦多少钱?”
“十块钱。”赵德财说。
林耀东又翻了个白眼。
十块钱?他娘的,他辛辛苦苦干一天活才挣十多块钱,这个瞎子动动嘴皮子就收十块钱?而且还有人排着队给他送钱?
这世道,骗子真好赚钱!
“赵经理,我跟你说句实在话。”
林耀东看着赵德财,语气很认真,“你生意不顺,你应该从经营上找原因,而不是听一个瞎子胡说八道。
什么风水、八字、属相,都是骗人的,你要是信这个,以后你老了指定得卖保健品。”
赵德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兄弟,你这话说得对,但也不全对。”他说,“我做生意十几年了,以前也不信这个,但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多了,有些东西你不信还真不行。
你说风水是迷信,但有些地方开什么店都赚钱,有些地方开什么店都赔钱,这不是风水是什么?”
林耀东张了张嘴,想说“那是地段和人流量的问题”,但想了想又闭上了,跟这种人争辩这些,纯粹是浪费时间。
“行,赵经理,你信你的,我信我的。”林耀东说,“但铺子我真不卖,你也别跟着我了。”
说完,他推着板车继续往前走。
赵德财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来。
“林兄弟,你不卖我不勉强,但租给我放东西,这总行吧?就放一点点,不占你多少地方,一个月五十!五十块!”
林耀东脚步顿了一下。
五十块?
这倒是个有诚意的数字。
他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铺子是一千多买的,如果赵德财愿意出五十块一个月租他院子里的一块地方,那他一年赚六百多回来,还不算水产品这些。
而且赵德财是做建材生意的,在这个县城干了十几年,肯定认识不少人。
如果能跟他搭上关系,以后说不定能用得上他的资源。
再者,赵德财这么急着要找风水好的地方,说明他现在的生意确实遇到了问题。
不过,也不能让他在院子里放太多东西。
那院子自己要用来养鱼养虾、晾虾干,要是堆满了建材,自己的生意就没法做了。
而且,他得防着赵德财万一知道了拆迁的消息,会反悔。
虽然现在拆迁的消息还没公布,但这种事情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传出去了。
得在合同里把话说死,让他没有反悔的余地。
林耀东在心里打好了腹稿,然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赵德财。
“赵经理,你真的想租?”
赵德财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想!当然想!”
“那我有几个条件。”
林耀东竖起手指。
“第一,只能放轻的东西,水泥、瓷砖这种重的不能放。
第二,只能放院子角落那一小块地方,不能影响我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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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租金五十块一个月,三月一结,先交钱后用地。
第四,如果哪天我不租了,你得在三天之内把东西搬走,不能拖延。”
赵德财听完,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头:“行!都依你!”
“还有一个条件。”林耀东补充道,“咱们得签合同,白纸黑字写清楚,省得以后扯皮。”
“没问题!”赵德财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个本子,“你写,我签字。”
林耀东接过笔和本子,蹲在地上,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他把刚才说的几个条件都写了进去,还加了一条:
“乙方在租赁期间,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降低租金或提前终止合同。
若乙方单方面终止合同,已付租金不予退还。”
这条是为了防止赵德财以后知道了拆迁的消息,提前反悔了。
写完之后,林耀东把合同递给赵德财,“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赵德财接过合同,大概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林兄弟,这‘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降低租金或提前终止合同’这一条,是不是太严了?万一我以后找到更好的仓库,不需要你这地方了,我也不能退?”
“对,不能退。”林耀东说得很干脆,“你要是不放心,可以不租。”
赵德财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行,签!”
他在合同上签了字,又从口袋里数出一百五十块钱,递给林耀东,“三个月的租金,你点一下。”
林耀东接过钱,仔细点了一遍,然后收进口袋。
“赵经理,明天你就可以把东西拉过来了,不过记住只能放我指定的地方,别的地方不能放。”
“放心放心,我赵德财做生意讲规矩,说放哪就放哪。”
赵德财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林兄弟,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明天见!”
说完,他转身走了,脚步轻快得很,好像捡了个大便宜似的。
等赵德财走远了,阿远终于忍不住了,凑过来问:“东哥,你咋想的?那人出六倍的价格买铺子你不卖,却愿意把院子租给他放东西?一个月才五十块,六倍可是六前多块啊!这账怎么算都不对啊!”
阿遥也一脸不解,“是啊东哥,六倍的价格,你卖水产得卖多久才能赚到?你为啥不卖呢?”
林耀东看了看两个满脸困惑的徒弟,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
“走吧,边走边说。”
三人推着板车往前走,出了县城,走上了回村的土路。
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了一片金黄。
路两边的田地里,庄稼长得正旺,风吹过来,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林耀东走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你们觉得,那铺子值多少钱?”
阿远想了想,“那铺子那么破,要不是有个院子,一年两百四的租金我都显贵贵了。真要卖,也就值个一千多块钱吧?”
“对,也就值那个价。”林耀东说,“赵德财出六倍,也就是六千多块钱。六千多块钱,在你们看来是笔大钱,对吧?”
阿远和阿遥都点了点头。
六千多块钱,在1982年的农村,确实是一笔巨款,都能在县城买好几套不错的临街房子了。
“但你们想过没有,他为什么愿意出六倍的价格买那个破铺子?”林耀东问。
“他不是说了吗?他信风水啊,觉得那铺子风水好,能帮他转运。”阿远说。
“对,他信风水,但你们觉得,风水这种东西,只值六千多块钱吗?”
阿远挠了挠头,“这个……不好说。有人信就值,不信就不值。”
林耀东点了点头,“你说得不全对,赵德财愿意出六倍的价格买铺子,不只是因为信风水,更因为他觉得那铺子能帮他赚更多的钱。他算的是未来的账,不是眼前的账。”
阿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但是东哥,”阿远又开口了,“就算他算的是未来的账,那跟你也不冲突啊。
你把铺子卖给他,拿了六千多块钱,可以去租个更好的地方做生意,不是一样吗?”
林耀东笑了笑,“问题就在这里。
如果我卖了铺子,拿了六千多块钱,我去哪儿做生意?
县城里比那铺子好的门面,租金至少翻倍,而且还不一定租得到。
我把钱花在租金上,用什么进货?用什么周转?”
他顿了顿,继续说:“再说了,那铺子虽然破,但位置其实不差,城南这片虽然现在荒,但你们想想县城往南是什么方向?”
阿远想了想,“往南是……海边?”
“对,海边。”林耀东说,“县政府这几年一直在往南发展,修路、建厂、盖房子,你们没注意到吗?城南的路去年刚修好,今年又通了两路公交车,这说明什么?”
阿远和阿遥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说明县城在往南扩张。”林耀东说,“现在城南那片是荒,但再过几年,等路修好了,厂子建起来了,房子盖起来了,人就会往那边走。
人多了,生意就好做了,到那个时候,那铺子的价值就不止现在这个价了。”
阿远恍然大悟,“东哥,你是说那铺子以后会涨价?”
“不是以后会涨价,是一定会涨价。”林耀东说,“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啥原因?”阿遥问。
林耀东故作玄虚,肯定不会直接说拆迁。
“主要是我看中了那块地,能赚钱!万一拆迁了呢。”
“拆迁?!”阿远和阿遥同时惊呼出声。
“小点声!”林耀东瞪了他们一眼,“这是我猜的。”
阿远连忙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东哥,你是说……那铺子要拆迁?”阿遥小声问。
“猜的,猜的。”林耀东点了点头,“不过要是拆迁了,具体怎么拆、怎么补,我现在还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拆了之后,政府会给补偿。
要么给钱,要么给房子,不管是哪种,都比赵德财出的那六倍多得多。”
阿远和阿遥彻底明白了。
难怪东哥不卖!六倍算什么?拆迁补偿说不定是十倍、二十倍!
“东哥,你也太精了吧!”阿远一脸佩服,“那赵德财要是知道铺子要拆迁,不得气死?”
“拆不拆还不一定呢呢。”林耀东笑了笑,“都是我猜的,而且我怀疑他早就知道这个消息,所以才花这么多钱买下来,毕竟他在县城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肯定有点门道。”
阿遥想了想,又问:“东哥,那你还把院子租给他,就不怕他以后知道了拆迁的事,来找你麻烦?”
“怕什么?合同都签了。”林耀东说,“而且我只是租给他放东西,又不是卖给他。
拆迁的时候,补偿是给我的,跟他没关系。
他要是不服,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他能拿我怎么样?”
阿远竖起大拇指,“东哥,高!实在是高!”
林耀东摆了摆手,“这不算什么高,就是多想了半步而已。”
阿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过,”林耀东话锋一转,“我租给他,也不全是为了赚那五十块钱租金。”
“那还为了什么?”阿远问。
“赵德财是做建材生意的,在县城干了十几年,认识的人多,路子广。”林耀东说,“咱们做水产生意,以后少不了要跟方方面面的人打交道。如果能通过赵德财搭上一些关系,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阿远恍然大悟,“东哥,你是想利用他?”
“别说得那么难听。”林耀东笑了,“这叫互利互惠,他需要我的院子转运,我需要他的人脉做生意,各取所需,谁也不吃亏。”
阿遥想了想,又问:“东哥,那万一赵德财真的因为租了咱们的院子转运了,生意做大了怎么办?到时候他岂不是要感谢你?”
“那是他的事,跟咱们没关系。”林耀东说,“他转运也好,赔钱也罢,都是他自己的命。
我不信风水,但我信一个道理——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赵德财这人虽然迷信,但看着不算坏人。以后能处就处,不能处就拉倒,不强求。”
三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村口。
天色暗了下来,村子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味。
林耀东让阿远和阿遥把板车推回他家院子里,然后各自回家吃饭。
路过村口那棵大槐树的时候,他看见几个老头坐在树下乘凉,摇着蒲扇,聊着闲天。
“听说了吗?老李家那小子在城里找了个活干,一个月挣四十多块呢!”
“四十多?那可不老少!我儿子在公社干了一年,一个月才三十。”
“可不是嘛,现在城里的活好找,年轻人都往城里跑……”
林耀东从他们身边经过,几个老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聊他们的。
他回到家,他娘已经把饭做好了。
红薯稀饭,玉米面饼子,一盘炒青菜,一盘咸菜。
林高远已经坐在桌前了,看见林耀东进来,眼睛一亮,“东子,回来了?那口井的事,我跟你说,那可真是个好兆头……”
“爹,我知道了。”林耀东打断他的话,洗了手,坐到桌前,“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林高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林耀东他娘瞪了一眼,“吃饭就吃饭,哪那么多话!”
一家人安静地吃着饭。
林耀东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明天的事。
明天一早得去码头收货,活虾活虾,还有那些杂鱼。
后天开张,也得准备一些开业的东西。
鞭炮是要放的,红纸是要贴的,最好再写个招牌。
吃完饭,林耀东帮着收拾了碗筷,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一百五十块钱,递给他媳妇儿。
“小娟,这是今天赚的,您收着。”
小娟接过钱数了数,眼睛瞪得老大,“一百五?!东哥,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是租院子收的租金。”
林耀东把赵德财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当然没提拆迁的事。
林高远听完,激动得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那口井风水好,财源广进!这不,钱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林耀东懒得跟他争辩,洗漱了一下就回屋睡觉了。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想的全是明天的活。
收虾、运货、养鱼、摆柜台……事情多得要命,得一件一件来。
他又想到了赵德财这个人,说不定以后真能用上。
做建材生意的,手里肯定有不少资源。
水泥、砖头、管材、电线……这些东西,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而且,赵德财在县城混了十几年,跟各个部门的人肯定都有来往。
如果能通过他打通一些关节,对生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当然,也不能太依赖他。
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今天他跟你称兄道弟,明天可能就把你卖了,所以还是得留个心眼。
林耀东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