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船上有三个青年。
两个抄起船桨,一个直接抡起缆绳,一副要把林耀东连人带船砸烂的架势。
阿遥和阿远握紧手中的鱼叉和木棍。
虽然手在微微发抖,但一步也没退。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林耀东突然高声喊道。
“王海狗,两个月前你在我爹那儿吃的亏还不够吗?今天敢动我一下,信不信明天整个白沙村的渔船都开到你们西村码头去!”
这话让王德谦手下三人动作一滞。
这事情真要闹大了,确实不好收场。
王德谦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骑虎难下,咬着牙道。
“少他妈拿你爹吓唬我!这是鹰嘴湾,不是你们白沙村!”
“在这里坏了规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趴着!”
“规矩?”林耀东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什么规矩?是你王海狗抢别人鱼窝子的规矩?还是你逼得这些大叔大哥们打不上鱼、卖不上价的规矩?”
他转身面向周围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渔民,喊道:
“各位大叔大哥们!大家都看到了!”
“这鹰嘴湾是咱们渔民的湾,不是他王海狗一个人的鱼塘!”
“凭什么他一来,咱们就得让出鱼群?”
“凭什么咱们辛苦打的鱼,只能低价卖给那些和他勾结的鱼贩子?”
这话一石激起千层浪。
许多渔民脸上露出了认同的神色,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就是啊,上次我在湾口打了几十斤马鲛鱼,王德谦硬说那是他的地盘,生生分走了一半!”
“我儿子上个月想在这附近下网,被他手下的人推搡,差点掉海里!”
王德谦见势不妙,破口大骂:“放你娘的狗屁!你们这些穷酸,老子让你们在这打鱼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
林耀东根本不理会他,继续对渔民们说:“今天,我林耀东在这里收鱼,价格公道,现钱现结,绝不让大伙白忙活!”
“可王海狗连这个都看不惯,要断了大家的财路!”
“”咱们渔民靠海吃饭,挣的是辛苦钱,凭什么要受这种窝囊气?”
这时,先前卖给林耀东鲅鱼的那对父子中的年轻人突然喊道:“说得对!我们起早贪黑,风里来浪里去,凭什么要被他欺负?”
“对!不能让他这么嚣张!”
“上次他抢了我一网好鱼,我娘买药的钱都差点凑不齐!”
“今天要是让他得逞,以后咱们更没好日子过了!”
长期积压的不满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王德谦没想到林耀东几句话就煽动起这么多人,心中又惊又怒。
他朝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下手为强。
一个手下会意,抡起船桨就朝林耀东砸来。
“小心!”
阿遥惊呼一声,举起鱼叉格挡。
“铛”的一声,鱼叉和船桨撞在一起。
这一动手,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打人了!王海狗打人了!”
有人高喊。
“欺负年轻人算什么本事!”
“大家一起上!赶走这群王八蛋!”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扔出了一条鱼,正砸在王德谦一个手下脸上。
接着,各种鱼虾蟹像雨点般朝王德谦的船飞去。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林耀东见时机成熟,跳上船头,振臂高呼:“乡亲们!咱们人多,他们才四个!联合起来把他们赶出鹰嘴湾!把他们抢的鱼夺回来,咱们平分!”
“夺回咱们的鱼!”阿遥跟着大喊。
“说的对!”
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
渔民们或许单打独斗时畏惧王德谦的淫威,但一旦团结起来,就是众人拾柴火焰高!
几条小舢板率先划向王德谦的铁壳船,船上的渔民用船桨拍打水面。
王德谦的一个手下想用竹竿推开靠近的小船,却被几条船上伸出的钩子同时钩住,差点被拉下海。
“妈的,反了!都反了!”
王德谦气得破口大骂,亲自操起一根带铁头的撑杆,朝最近的一条小船捅去。
那条小船上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渔民,见撑杆捅来,慌忙躲避。
小船剧烈摇晃,眼看就要翻覆。
“小心!”
林耀东眼疾手快,将自己船上的缆绳甩过去,“抓住绳子!”
老渔民抓住了绳子,稳住了小船,感激地朝林耀东点点头。
林耀东喊道:“大伙别硬拼!用渔网缠他们的螺旋桨!”
这一提醒,让渔民们恍然大悟。
几个有经验的渔民立刻行动起来,迅速收起自己的网,调整角度,朝着王德谦铁壳船的尾部抛去。
第一张网没抛准,挂在了船舷上,但第二张、第三张紧随其后。
“快!开船!离开这儿!”
王德谦意识到不妙,对驾驶舱的手下吼道。
然而已经迟了,一张围网罩在螺旋桨上。
随着“嘎吱嘎吱”的声响,螺旋桨被渔网死死缠住,发动机剧烈抖动,冒出一股黑烟,随后彻底熄火。
铁壳船当即失去动力,在海面上打转。
失去了机动能力的铁壳船,就像没了牙的老狗。
周围渔船立刻围了上来,形成合围之势。
王德谦和他的手下慌了神。
他们虽然平日里横行霸道,但面对几十条船、上百号愤怒的渔民,也不禁胆寒。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敢动我一下,我让你们以后出不了海!”王德谦威胁道。
“王海狗,你也有今天!”那个差点被捅下海的老渔民红着眼吼道:“去年就是你,抢了我儿子一船鱼,害得他差点跳海!今天老子跟你拼了!”
眼看老渔民要跳上铁壳船,林耀东急忙劝阻:
“大叔,别冲动!咱们不跟他动手,免得落下把柄。”
他转向王德谦,冷笑一声:“王德谦,今天这事是你先挑起的。”
“你要么现在留下鱼,滚出鹰嘴湾,以后不准再来抢鱼欺人,要么咱们就把船拖到乡里评评理!”
“对!拖到乡里去!”
“让领导评理!”
渔民们纷纷附和。
王德谦脸色铁青。
他知道真闹到乡里,自己占不到便宜。
这段时间已经有人告过他的状,乡里对他早有意见。
今天这事要是捅上去,恐怕不好收场。
但他又拉不下脸认怂,只得硬着头皮道。
“小子,你路走窄了!”
“少废话!”林耀东喝道,“两条路,选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