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谦咬牙切齿地瞪了林耀东半天。
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今天算我栽了,走!”
“谦叔公,咱们的鱼...”
一个手下指着舱里刚捕上来的鲅鱼。
“鱼留下!”林耀东斩钉截铁,“这是你们抢的,得还给乡亲们!”
“你!”王德谦气得浑身发抖。
“怎么?不想走?那咱们就去乡里!”
林耀东作势要指挥渔船拖他的船。
“给他!都给他!”王德谦喉咙发紧,“今天这梁子结下了,林耀东,你给我等着!”
王德谦的三个手下手忙脚乱地解开缠在螺旋桨上的渔网,折腾了好一会儿,发动机才重新启动。
在渔民们的嘲笑和嘘声中,王德谦一行人狼狈地驶离了鹰嘴湾。
看着王德谦的船远去,渔民们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赶走了!真的赶走了!”
林耀东站在船头,看着兴奋的人群,心中涌起一丝喜悦。
他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乡亲们,今天咱们团结一心,赶走了王海狗,这是大家的功劳!”
“现在,咱们把抢回来的鱼分了!”
七八百斤活鱼,阳光下银光闪闪,活蹦乱跳。
“这么多鱼,咱们怎么分?”有人问道。
林耀东想了想,说:“今天出力的,按出力多少分。”
渔民们纷纷赞同。
最后出力的渔民分到了二三十斤不等,其他旁观和后来加入的也都分到了一些。
最后舱里还剩下约莫两百斤鱼。
“东哥,这些怎么办?”阿遥问道。
林耀东看了看四周,说:“这些鱼,咱们三艘船分了,不能白忙活。”
阿遥和阿远都喜出望外。
这相当于他们平时好几天的收成。
分完鱼,已是中午时分。
渔民们带着收获和喜悦,陆续返航。
不少人在离开前,特意来到林耀东船前道谢。
“小林,你以后来鹰嘴湾打鱼,有啥事招呼一声!”
“对,咱们互相照应!”
林耀东一一回应,“下次那王海狗再来,你们还得像今天这样,团结起来干他!”
返航的路上,阿遥兴奋地说:“东哥,今天真是太解气了!你看到王海狗那张脸没?跟吃了屎一样!”
阿远也笑道:“没想到咱们还能干这么一票大的。”
“东哥,你刚才太帅了,几句话就把大伙都鼓动起来了。”
林耀东却没那么乐观:“今天虽然赢了,但王德谦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小心他报复。”
阿遥不以为然:“怕什么?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林耀东摇摇头,“王德谦这么快就搞到铁壳船显然有人帮忙,而且那船还有编号!说明他背后是有人的。”
“今天咱们是占了理,又趁他轻敌,才赢了这一局,下次他肯定会有备而来。”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今天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让乡亲们知道,只要团结起来,王德谦这种人也不是不能对付,而且咱们还认识了这么多外村的渔民,以后可以多联系。”
阿遥眼睛一亮:“东哥,你是说,咱们可以组织起来?”
林耀东点点头:“我确实是有这个想法,要是咱能接住这波流量。”
阿遥、阿远不解流量为何物?
林耀东立即改口:“我意思是能把附近几个村的散户渔民组织起来,统一卖鱼给我们,咱以后不用再这么费劲巴力的海上收渔了。”
“东哥,这个主意好啊!”阿远讲,“我有个舅舅是东村的,他也常抱怨卖鱼难,要是能组织起来,我让我娘去说,他肯定会加入咱们。”
距离白沙村码头十海里处。
林耀东让阿遥、阿远他俩帮忙把鱼抬到自己船上。
他要立即去县城卖鱼,不然这些鱼就死了。
白沙村码头,林父焦急张望等待。
看到阿遥、阿远的船回来,他才松了口气。
“高远叔!”
阿遥迫不及待地跳下船,刚想讲林耀东去县城卖鱼的事。
林高远先比他开口,“阿遥、阿远,东子是不是县城办事了?”
林父说的很保守,用办事来代替卖鱼二字。
“嗯嗯!”
阿遥靠好船,跟阿远一起讲在鹰嘴湾发生的事。
听到最后,林父叹口气,心里喃喃着,“这小子啥时候这么顶事了?”
对阿远两人讲:“王德谦那人我了解,睚眦必报,你们以后出海要格外小心。”
“高远叔,我们知道。”阿遥讲,“但有些事,不能因为怕就不做,今天要是退缩了,以后咱们白沙村在大队上都抬不起头。”
林父看着阿遥,笑呵呵地讲:“阿遥,你待会儿回去告诉你爹,说来我家一趟。”
林耀东驾着大木船,朝着县城方向驶去。
船舱里近五百斤鲅鱼,还有四十来斤的小黄鱼,以及不少的虾蟹。
他一边掌舵,一边梳理着思路。
乡亲们不是不团结,是缺个挑头的人。
今天他们敢跟着自己对抗王德谦,是因为大家伙的利益捆绑在一起的缘故。
此外,今后怎么组织人手?怎么分配利润?怎么运输销售?怎么找稳定又公道的销路?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难题。
林耀东冷静下来,喃喃自语道。
“这条路,看来不好走啊。”
“而且这王德谦绝不会吃下这个哑巴亏,他背后必然反扑。”
想着想着,县城的轮廓已在眼前。
县城码头。
大大小小的渔船、货船挤挤挨挨。
林耀东费了些劲才找到个空当把船靠岸。
他没去那些大鱼贩子集中的区域。
那些地方往往被地头控制,生面孔去卖大批量的鱼,容易被压价,也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他和往常一样,瞄准码头边缘一些看起来像是饭店、食堂采购模样的人。
他挑起两筐鱼,主动凑到一个正在挑拣海鲜的中年男人面前:“老板,看看鱼?刚上岸的鲅鱼,新鲜得很。”
男人看了看鱼,又抬眼打量他:“这鱼不错,什么价?”
林耀东报了个比自己跟西村渔民高两分的价格。
“价还行,你总共有多少鱼?”男人说
“老板,就这两筐,总共一百多斤。”
林耀东也是怕那人压自己价格,故意这么讲。
经过一番周折和讨价还价。
林耀东的鱼最终分成了三份,卖给了两家单位食堂和一家饭馆。
捏着厚厚一沓钞票,加上上次跟爹来卖鱼时赚的。
这证明,绕过中间环节,直接对接用量较大的终端是可行的,而且利润空间可观,但这需要足够稳定的货源才行。
他收好钱,在码头又转了转。
跟几个看起来像是自产自销的老渔民聊了聊。
打听了一下不同鱼种在不同季节的大致行情,为后续做万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