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张灵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想死吗？这种时候外力介入只会引爆它！”
“不！不一样！”
苏宇语速飞快地解释，“我的阳雷太强，阴雷太弱，比例失调才会排斥！你需要从外部注入阴雷，帮我平衡这个结构，同时提供外部压力，把它们强行压进去！”
“这……这理论……”张灵玉从未听说过这种歪理。
“没时间解释了！”
苏宇看着手中那个已经开始出现裂纹的光球，那裂纹中透出的毁灭气息让人心悸，“师兄！信我一次！不然咱们都得完蛋！”
“快啊！正面上我！！！”
这一声嘶吼，带着几分稚嫩，却透着一股决绝。
张灵玉看着苏宇那张虽然脏兮兮却无比坚定的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想起了师父的话——这小子是怪物，是有着自己道的怪物。
也许，他的道，真的就在这疯狂之中？
“好！”
张灵玉一咬牙，眼中的犹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然。
既然你要疯，那师兄就陪你疯一把！
轰！
张灵玉周身气势爆发。
漆黑如墨的粘稠雷电从他体内狂涌而出，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清冷出尘的谪仙，更像是一尊从深渊走出的魔神。
“苏宇，接好了！”
张灵玉身形一动，带起一道黑色的残影。
他没有留手。
因为他知道，这种时候的留手，才是对苏宇最大的危险。
“北境苍潭！”
张灵玉一掌拍出。
漫天的黑色雷浆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带着腐蚀一切、吞噬一切的恐怖威势，重重地轰向苏宇怀中那个不稳定的光球。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苏宇不退反进。
他嘴角咧开，露出一口小白牙，眼中满是兴奋。
“来得好！”
轰隆——！！！
一黑一金，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大爆炸。
因为就在张灵玉的掌力接触到光球的一瞬间，苏宇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动作。
他竟然撤去了原本用来抵抗的外层防御，反而将体内的金光咒完全逆转，化作一个向内坍缩的力场，主动将张灵玉那狂暴的阴雷“吸”了进来！
“唔！”
剧烈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
那是外来异种真气入体的排异反应，更何况是水脏雷这种阴损至极的东西。
苏宇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灌进了滚烫的铁水，又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子在割。
他的面容瞬间扭曲，五官挤在了一起，身体止不住地痉挛。
“苏宇！”张灵玉见状大惊，下意识想要收力。
“别停！！！”
苏宇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那双眼睛虽然充满了血丝，但眼底的光芒却越来越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继续！压进来！”
借着这股外来的恐怖压力，苏宇终于捕捉到了那稍纵即逝的契机。
原本在他体内互相排斥、如同仇人般的阴阳二气，在张灵玉这股强大外力的强行挤压下，终于失去了逃逸的空间。
它们被迫挤在一起，摩擦、碰撞、交融。
苏宇的脑海中，那张太极图疯狂旋转。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懂了……我懂了……”
苏宇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所谓的阴阳，从来都不是对立的。阳极必阴，阴极必阳。它们就像是硬币的两面，或者是……磨盘的上下两层！
“金光为盘，阴阳为豆！”
“给我转！！！”
苏宇大喝一声，体内的金光咒不再是单纯的防御，而是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磨盘。
这个磨盘以他的身体为轴心，开始轰然转动。
原本在他体内肆虐的阴阳二气，被这股旋转的力量强行卷入其中。
咯吱——咯吱——
仿佛真的是巨大的石磨在转动，发出一阵阵沉闷而厚重的声响。
外界，天地变色。
以苏宇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气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气旋。
地上的碎瓦、木屑、甚至连那断裂的墙壁，都被这股吸力牵引着，悬浮在半空，围绕着他缓缓转动。
张灵玉此时已经无法再维持攻击姿势。
那股从苏宇体内爆发出的吸力实在太强，甚至开始吞噬他体内的炁。他不得不向后跃开，落在远处的断墙上，满脸骇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只见废墟中央。
苏宇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的左手，金光璀璨，那是纯净到了极致的阳雷；
他的右手，漆黑如墨，那是深邃到了极致的阴雷。
两股力量不再互相排斥，而是在他金光咒的调和下，如同两条听话的游鱼，顺着他的手臂游走。
苏宇深吸一口气，双臂缓缓向中间合拢。
这一次，没有阻力。
没有尖啸。
也没有爆炸。
动作慢得像是公园里打太极的老大爷，但每移动一寸，周围的空气就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仿佛空间都在这一刻变得沉重无比。
“师兄，看清楚了！”
苏宇的声音在风中回荡，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和豪迈。
“阴阳本一体，何来脏净之分？！”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
苏宇的双手，终于合十。
就在双掌合拢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
嗡——
一副巨大的、直径足有三米的太极图，凭空在苏宇身后浮现。
左边是白色的阳雷，中间点缀着一点黑色的阴雷之眼；
右边是黑色的阴雷，中间点缀着一点白色的阳雷之眼。
两者缓缓旋转，生生不息，流转之间散发出一种圆融、完美、却又蕴含着毁天灭地威能的气息。
张灵玉彻底看呆了。
他看着那副由雷光构成的太极图，看着那个站在太极图中央、宛如掌握了天地枢纽的小小身影。
这一刻，困扰他多年的心魔，那道关于“脏”与“净”的壁垒，在那旋转的太极图面前，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原来……这就是道？
这就是师父说的，不拘泥于形式的道？
苏宇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感受着体内那股终于达到完美平衡的力量，脸上露出了一抹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成了。
他缓缓散去身后的太极图，转过头，看向还在发呆的张灵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黑白分明的牙齿。
“师兄，咋样？这回够不够正经？”
张灵玉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把自己搞得像个挖煤工的小师弟，心中五味杂陈。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正经。”
“太特么正经了。”
这位向来不说脏话的小师叔，终于在这一刻，破了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