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赶到现场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原本好端端的一间厢房，此刻已经变成了露天海景房——屋顶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四面残破的墙壁勉强立着。
漫天的尘土和木屑中，依然能看到残留的电弧在空气中跳动。
“苏宇！”
张灵玉顾不上危险，直接冲进了废墟之中。
“咳咳……咳咳咳……”
角落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张灵玉循声望去，只见一堆碎瓦片动了动，紧接着，一个黑乎乎的小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
苏宇此时的形象可谓凄惨至极。
那一身洁白的道袍被炸成了乞丐装，脸上全是黑灰，头发被电得根根竖起，还在往外冒着青烟。
他坐在废墟里，吐出一口黑烟，看着头顶璀璨的星空，表情有些呆滞。
“草率了……”
苏宇眨了眨眼，两行眼泪从黑漆漆的脸上冲刷出两道白痕，“这玩意儿……不稳定啊。转速还是不够，约束力场也没跟上。”
确认苏宇还活着，而且看起来手脚俱全，张灵玉那颗悬着的心才重重落下。
看明白苏宇做的事情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
“苏宇！！！”
张灵玉几步上前，一把将苏宇从废墟里提溜出来，气得手都在抖，“你在干什么？！你是要把龙虎山拆了吗？！刚才那是怎么回事？阴阳二气对冲？你不要命了？！”
面对师兄的咆哮，苏宇缩了缩脖子，心虚地抹了一把脸。
“师兄，淡定，淡定……”
“我怎么淡定！刚才那股波动，要是再偏一点，你就没命了！”
张灵玉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清冷模样，简直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以后不许再练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明天我就去禀报师父，让他把你关禁闭！”
“别啊师兄！”
一听要关禁闭，苏宇急了。
他挣扎着从张灵玉手里跳下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急切地辩解道：“师兄，你听我解释。这真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这是在探索大道的真理！”
“真理？”张灵玉指着那个没了顶的房子，“这就是你的真理？”
“这是意外！是实验过程中的必要损耗！”
苏宇也不管张灵玉听不听得进去，直接从那破破烂烂的袖兜里掏出两块黑乎乎的磁铁。
这是他前两天特意托人从山下买来的。
“师兄，你看。”
苏宇拿着两块磁铁，将它们的同极相对，用力按在一起。
“两块磁铁这样放，它们会互相排斥，对吧？”
张灵玉皱着眉，看着苏宇手里的动作，虽然不懂他要干什么，但还是耐着性子点了点头：“此乃常识。”
“对，常识。”苏宇松开手，两块磁铁瞬间弹开，“在常人眼里，它们是不可能结合在一起的。但是……”
苏宇话音一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如果给它们施加一个足够强大的外力，或者让它们以极高的速度旋转，产生新的力场，那么这种排斥就会转化为一种动态的平衡！”
“这就好比你的水脏雷和我的绛宫雷。”
苏宇扔掉磁铁，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圆。
“你之所以觉得阴雷不好，是因为你心里有坎，你觉得它脏，觉得它和阳雷是对立的。但在我看来，它们只是性质不同的能量！”
“哪怕互相排斥，只要力量够强，转得够快，新的力量就会油然而生！”
张灵玉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磁场？什么旋转？什么动态平衡？
他虽然听不懂这些奇怪的名词，但他听懂了苏宇话语中的核心意思——这小子，还没死心，还想把阴阳二雷揉在一起！
“简直是一派胡言！”张灵玉冷着脸呵斥道，“道法自然，讲究顺势而为。你这般强行扭转乾坤，乃是逆天而行，迟早会遭反噬！”
“师兄，你这就狭隘了。”苏宇叹了口气，一副“你不懂”的惋惜表情，“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既然你不信，那我就现场给你搓一个看看！”
“你还要搓？！”张灵玉大惊。
还没等他出手阻止，苏宇已经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手去直接接触。
苏宇双脚分开，扎了个马步，周身金光大作。
“起！”
随着一声低喝，他体内的炁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左侧，白色的阳雷汇聚成一条咆哮的光龙；右侧，黑色的阴雷凝聚成一条阴冷的黑蟒。
两条雷蛇在苏宇身前的虚空中盘旋、追逐。
“给我转！”
苏宇双手虚抱，仿佛怀中抱着一个巨大的无形球体。
嗡——！！！
空气开始震颤。
一黑一白两股力量在他的控制下，开始疯狂加速旋转。
一个灰色的、极其不稳定的球体雏形，在两人之间缓缓浮现。
随着那灰白相间的球体转速越来越快，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被扭曲了。
滋滋滋——
那种令人牙酸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尖锐刺耳，就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用力刮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张灵玉下意识地退后半步，护体金光自动开启。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球体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那不仅仅是雷法，更像是一个即将失控的炸弹，内部充满了混乱和暴躁。
“停下！苏宇！”张灵玉大喊，“不对劲！它们互相排斥的力量太强，你把握不住！！”
确实如张灵玉所说。
那个灰色的球体虽然看起来成型了，但极其不稳定。
表面不断鼓起一个个大包，那是内部的阳雷想要冲破束缚；而黑色的阴雷则被挤压到了边缘，仿佛随时都会被甩飞出去。
苏宇此时的状态也很不好。
他小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双手保持着虚抱的姿势，却在剧烈颤抖。
“我……我知道……”
苏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废墟的瓦砾上，“但停不下来，我现在……卡住了……”
“什么叫卡住了？！”张灵玉急得想上去强行打断。
“别过来！”苏宇大吼一声，“我现在骑虎难下！一旦我松手，或者等阴雷被甩出去，这玩意儿立刻就会爆炸！威力……绝对比刚才那个大十倍！”
张灵玉的脚步硬生生止住。
大十倍？
刚才那一下就把屋顶掀了，要是大十倍，这半个院子连同他们两个，怕是都要去见祖师爷了。
“那怎么办？！”张灵玉此时也慌了神。
他虽然修为高深，但面对这种完全超出常理的事故，也是束手无策。
苏宇死死盯着眼前那个疯狂跳动的光球，大脑飞速运转。
为什么会排斥？
因为压力不够！
就像制造金刚石需要极高的压强，想要把这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能量强行揉在一起，光靠他现在的控制力还不够，必须要有更强的外部压力来压缩这个系统！
“师兄！”
苏宇猛地抬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你能不能用你的阴雷……全力打我？！”
张灵玉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这小子被炸傻了。
“你说什么？”
“打我！用你的水脏雷！全力！”苏宇吼道，声音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嘶哑，“对着这个球，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