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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2章 中国征婚第一骗冒充军官骗上百人 200 万
    2004年10月6号,湖北十堰的天刚蒙蒙亮,深秋的风卷着路边的落叶,打在人脸上凉丝丝的。市民小华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脚步迟疑地走到了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刑侦大队的门口,抬手在冰冷的玻璃门上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走了进去。

    

    她的眼睛通红,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忧郁,肩膀微微垮着,一看就是熬了好几个通宵。接待她的民警高凯和徐超,见她这副模样,连忙起身倒了杯热水递过去,轻声问道:“大姐,别着急,慢慢说,你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小华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微微颤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声音沙哑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委屈和后怕:“民警同志,我……我被人骗了,骗了8万块钱现金。”

    

    “8万?”高凯和徐超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要知道,2004年的8万块钱,对十堰普通老百姓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那会儿工人月薪也就一千出头,这8万块,相当于一个普通家庭好几年的全部积蓄。

    

    小华点点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骗我的人,说是北京某部队的中校军官,叫李小红。我……我希望你们能帮我把钱追回来,还有,能不能帮我保密?他是军官啊,官还不小,我怕……我怕惹不起他,万一他报复我怎么办?”

    

    看着小华惊慌失措的样子,高凯连忙安抚道:“大姐,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尽力帮你追回钱物,而且绝对会为你保密,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只要犯了法,我们就绝不会放过他!你先冷静冷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好跟我们说说。”

    

    小华抹了抹眼泪,平复了一下情绪,慢慢道出了事情的真相,一切,都要从2004年9月份的一本妇女杂志说起。

    

    零几年的时候,网络还不普及,手机也只是用来接打电话、发短信,老百姓的业余生活相对单调,各种各样的杂志就成了最受欢迎的消遣方式。尤其是那些刊登着情感故事、家长里短、征婚交友的妇女杂志,更是卖到脱销,受众大多是像小华这样,渴望陪伴、期待美好姻缘的单身女性。

    

    小华那会儿是单身,平日里没事就爱买几本妇女杂志翻一翻,看看上面的情感故事,也偶尔会留意一下征婚广告,心里也悄悄盼着能遇到一个靠谱的人,组建一个完整的家。那天,她像往常一样翻杂志,一则征婚广告一下子吸引了她的目光。

    

    广告上的落款是“李小红”,自称是北京某部队的中校团长,年纪不算大,气质沉稳,因为妻子因病去世,孤身一人,想结识一位心地善良、温柔贤惠的女性,结为终身伴侣,共度余生。广告里的话语写得十分诚恳,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的温柔和落寞,还特意强调,自己不是离婚,而是丧偶,对亡妻心怀愧疚,也更懂得珍惜眼前人。

    

    小华越看越心动,连忙把这则广告指给身边的朋友看,朋友凑过来一看,也连连劝她:“小华啊,这条件也太好了吧!虽说他是二婚,但前妻是生病去世的,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而且还是中校军官,工作稳定,人品肯定差不了。你看,上面有联系方式,你赶紧给他写封信,试试运气,这么好的姻缘,可别错过了!”

    

    小华心里本来就蠢蠢欲动,被朋友这么一劝,更是动了心。她思量来思量去,觉得朋友说得有道理,这么好的人,错过了可能就再也遇不到了。于是,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认认真真地写了一封信,信里倾诉了自己的心声,介绍了自己的情况,还小心翼翼地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盼着能得到对方的回应。

    

    信寄出去之后,小华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每天都盼着手机能响起,盼着能收到对方的消息,有时候甚至会对着手机发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电话、一条短信。

    

    一个星期之后,小华的手机终于有了动静,不是电话,而是一条陌生手机号码发来的短信。短信内容很简单,就是一句简单的问候,还有一句淡淡的祝福,没有落款,也没有说明自己是谁。

    

    小华愣了一下,心里纳闷:这是谁啊?我也不认识这个号码啊,不会是发错了吧?她当时也没往李小红身上想,只当是哪个无聊的人发的骚扰短信,看了一眼就没理会,甚至还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真是神经病,没事发什么骚扰短信。

    

    可她没想到,这条陌生短信只是个开始。从那以后,她每天都会收到这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有时候是清晨的一句“早安,愿你今天有个好心情”,有时候是傍晚的一句“晚安,注意休息”,有时候是一些感慨生活的话语,语气越来越伤感,也越来越亲切,就像是一个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在默默关心着她。

    

    一开始,小华还很不耐烦,可久而久之,她渐渐习惯了每天收到这些短信。那会儿她的生活比较单调,每天下班回家就是一个人,这些短信就像是一束光,照亮了她平淡的生活,也成了她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她每天都会反复翻看这些短信,就跟看杂志上的情感故事一样,越看越觉得温暖,越看越感动,心里也渐渐生出了一丝好奇:这个一直给她发短信的人,到底是谁?

    

    她想查一查这个手机号码的机主是谁,可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方便的查询工具,普通人根本查不到机主信息。不过,她记得以前听人说过,通过手机号码的前几位,可以判断出号码的归属地。于是,她照着号码的前几位查了一下,惊喜地发现,这个号码竟然是北京的!

    

    北京?小华心里一动,一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难道,这个给她发短信的人,就是李小红?

    

    带着满心的期待和忐忑,小华按照这个陌生号码,拨通了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温柔的男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军人特有的沉稳,开口问道:“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小华的心跳一下子加速了,脸也瞬间红了,结结巴巴地说道:“请……请问,你是李小红同志吗?我是小华,就是给你写信的那个小华。”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了温和的笑声:“哦,是小华啊,我就是李小红。收到你的信了,写得很好,我看了很感动。抱歉,这几天一直在忙工作,没能及时给你回信,就给你发了几条短信,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听到对方真的是李小红,小华心里又激动又开心,之前的紧张和忐忑一下子就消失了。那天,他们聊了很久,李小红在电话里温柔地询问她的生活、工作,诉说着自己的过往,诉说着对亡妻的思念,也表达了对未来的期盼,话语里满是真诚,听得小华心花怒放,更加确定,自己遇到了对的人。

    

    从那以后,他们就频繁地打电话、发短信,关系越来越亲密。李小红总能恰到好处地关心她、安慰她,说出的话温柔又贴心,把小华哄得团团转。小华对李小红越来越信任,越来越依赖,满心都是和他组建家庭的憧憬,完全没有丝毫的怀疑。

    

    没过多久,李小红就开始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向小华借钱。有时候说部队有任务,需要垫付一些费用;有时候说自己身体不舒服,需要去医院检查,手头暂时不宽裕;有时候又说要给亡妻上坟,需要准备一些东西,钱不够。

    

    小华对李小红深信不疑,只要李小红开口,她就毫不犹豫地把钱寄过去。她省吃俭用,把自己多年的积蓄一点点拿出来,甚至还向亲戚朋友借了一些钱,前后一共给李小红寄了8万块钱。她想着,反正以后要和李小红结婚,他的事就是自己的事,花点钱没什么,只要能和他好好过日子,一切都值得。

    

    可渐渐地,小华发现,李小红借钱的次数越来越多,而且每次借钱的借口都大同小异,有时候她问起钱的用途,李小红也总是含糊其辞,避而不答。这时候,小华心里才隐隐有了一丝不安,可她不愿意相信,那个对她温柔体贴的中校军官,会欺骗她。

    

    直到有一次,她给李小红打电话,想问问他什么时候能来十堰看她,可电话却打不通了,发短信也没有人回复。她连续打了好几天,都没有任何回应,这时候,她才彻底慌了神,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骗了。那段时间,小华整天以泪洗面,伤心至极,她付出了自己的真情,付出了自己多年的积蓄,到头来竟然被人耍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从云端跌入了谷底,绝望又无助。

    

    高凯和徐超听完小华的讲述,心里已经有了底。他们常年办理刑侦案件,这种冒充军官征婚诈骗的案子,虽然不算常见,但也绝非个例。凭着多年的办案经验,他们几乎可以断定,这个所谓的“李小红中校”,绝对是个骗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军官。

    

    不过,怀疑归怀疑,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他们还是按照小华提供的线索,通过有关渠道,对“李小红”的身份进行了详细的调查。果然,和他们预料的一样,北京所有部队里,根本就没有一个叫李小红的中校军官,这个身份完全是伪造的。

    

    得知真相的小华,哭得更伤心了,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倾心相待的人,竟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高凯和徐超看着小华绝望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抓住这个骗子,为小华追回被骗的钱,也不让更多的人上当受骗。

    

    接手这个案子之后,高凯和徐超就开始琢磨抓捕方案。他们知道,骗子既然能骗到小华的钱,肯定还会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而且他现在肯定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想要直接抓捕,难度很大。于是,他们决定想个计谋,把这个嫌疑人引到十堰来,然后一举将其抓获。

    

    他们找到小华,跟她说明了自己的计划,希望小华能配合他们。小华虽然伤心,但为了能抓住骗子,追回自己的钱,还是答应了。按照高凯和徐超的安排,小华停止了和李小红的联系,装作伤心欲绝、彻底放弃的样子。

    

    过了几天,小华按照事先排练好的话术,再次给李小红发了短信、打了电话,语气里依旧满是痴情,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小红,我想通了,不管你之前是什么原因不联系我,我都不怪你。我还有5万块钱存款,如果你是真心实意想和我结婚,我可以把这5万块钱也给你,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这边的李小红,其实早就把小华当成了“提款机”,骗完那8万块钱之后,他还以为小华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不会再上钩了,心里正有点失望,想着再找下一个目标。可没想到,小华竟然又主动联系他,还说自己还有5万块钱,愿意给他,想和他结婚。

    

    听到这个消息,李小红瞬间来了精神,之前的敷衍和冷淡一扫而空,语气又变得温柔起来:“小华,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之前确实是因为工作太忙,没能及时联系你,我心里一直都想着你。你放心,我是真心想和你结婚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考虑把你调到北京来,如果你不愿意去北京,我也可以去十堰找你,和你一起生活。”

    

    听到李小红这么说,高凯和徐超心里都暗暗高兴,觉得这个计谋已经奏效了,只要李小红敢来十堰,他们就有把握将其抓获。可就在他们准备采取进一步行动,安排人手布控的时候,李小红却突然掐断了和小华的一切联系。

    

    电话打不通,短信发不出去,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高凯和徐超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暗叫不好:坏了,这家伙肯定是发现什么不对劲了,察觉到了我们的计划!

    

    线索一下子断了,案件陷入了僵局。高凯和徐超坐在办公室里,反复琢磨着这件事,心里十分着急。他们知道,李小红是以骗钱为目的的,他绝对不会就此罢休,肯定还会继续诈骗其他人。如果不能尽快抓住他,肯定还会有更多像小华一样的人上当受骗。

    

    “既然他不上我们的钩,那我们就换个地方,换个方式,看看这鱼儿会不会上钩。”徐超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道。高凯点了点头,觉得这个主意可行。他们经过一番合计,决定到旁边的襄樊市选个点,用女性的名字和李小红联系,假装是看到征婚广告前来应征的,引诱李小红现身。

    

    说干就干,他们立刻安排人手,按照之前李小红刊登征婚广告的方式,写了一封应征信,寄到了李小红之前留下的地址。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一招并没有奏效,寄出去的应征信,没过几天就被邮局退了回来,上面写着“收件人不详,无法投递”。

    

    高凯和徐超心里清楚,李小红肯定是察觉到了危险,已经换了身份,转移了地方,之前的地址和联系方式,都已经不用了。案子到了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任何头绪了,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起看似普通的征婚诈骗案,却引起了各级领导的高度重视。

    

    为什么这起案子会如此受重视呢?其实原因很简单,这起案子和普通的征婚诈骗案相比,有很强的特殊性。第一,犯罪嫌疑人伪造军人身份进行诈骗,不仅欺骗了受害人的钱财,还损害了军人的形象,性质十分恶劣;第二,犯罪嫌疑人利用大众媒体发布虚假征婚广告,传播范围广,受众人数多,受骗的人肯定不止小华一个,如果不能及时破案,肯定还会有更多的人落入骗子的圈套。

    

    身为警察,守护老百姓的财产安全,打击违法犯罪,是他们的职责所在。怎么能让这样的骗子逍遥法外,继续危害社会呢?很快,市公安局领导就直接下了命令:“鱼饵不是不上钩吗?那我们就主动出击,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把这个诈骗团伙揪出来,绳之以法!”

    

    接到命令后,高凯和徐超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立刻收拾行装,奉命进京,开始了艰难的异地侦查之路。可他们心里也清楚,北京那么大,人口那么多,而且骗子十分狡猾,伪造的身份全是假的,想要找到他,无疑是大海捞针。

    

    那么,这个所谓的“李小红”,真实的身份到底是谁呢?他又为什么要伪造军官身份,进行征婚诈骗呢?

    

    其实,这个冒充李小红中校的骗子,真实名字叫程保平,当年只有25岁,是湖北汉川人。程保平年轻的时候,也算是个有理想、有志向的年轻人,一心想考上大学,走出农村,改变自己的命运。可命运却和他开了一个玩笑,几次高考下来,他都名落孙山,没能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

    

    考不上大学,在那个年代,就意味着只能在家务农,一辈子困在农村里。可程保平不甘心,他总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有才华,有能力,不应该屈服于命运,更不应该一辈子在家种地,虚度光阴。

    

    在他的反复劝说下,父母终于同意,让他去一所外地的教师进修学校进修,选择了语文专业。之所以选择语文专业,是因为程保平心里有一个新的梦想,他想当作家,想靠自己的笔杆子闯出一片天地,让所有人都认可他的才华。

    

    在进修学校的日子里,程保平每天都埋头写作,写了一篇又一篇文章,有散文,有小说,有诗歌,他把自己所有的心血和期望,都倾注在了这些文字里。写完之后,他就四处投稿,寄给全国各地的杂志社、报社,希望能被采用,能实现自己的作家梦。

    

    可现实总是残酷的,他投出去的一篇篇稿件,就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一篇被采用,甚至连一封回信都很少收到。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打击,渐渐消磨了他的积极性,也让他变得越来越自卑、越来越迷茫。他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有写作天赋,怀疑自己的作家梦,是不是永远都无法实现。

    

    2001年下半年,程保平从进修学校毕业,回到了家里。可他不愿意在家务农,整天无所事事,要么闷在屋里写作,要么就出去闲逛,投稿的热情也大不如前,偶尔投几篇,也都是石沉大海。

    

    父母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越来越着急,也越来越看不上他,每天都在他耳边唠叨:“你说你,都这么大了,整天不务正业,就知道弄这些有的没的,能当饭吃吗?你不如踏踏实实地在家种地,或者出去打工,给家里帮衬帮衬,总比这样混日子强啊!”

    

    程保平忍受不了父母的唠叨,也受不了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心里一赌气,就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独自一人跑到了北京。他之所以去北京,不仅仅是为了逃离家里的唠叨,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有一个姐夫,叫刘俊振,两年前就到北京打工了,而且听说,姐夫现在在北京混得很不错,还开了自己的公司,平时总是大把大把地给家里寄钱。

    

    程保平心里既羡慕又纳闷:姐夫大字不识几个,文化水平还没自己高,北京是什么地方?那是藏龙卧虎之地,满大街都是人才,姐夫怎么就能在短短两年时间里,从一个打工仔,变成一个开公司的老板呢?而且还能挣那么多钱,给家里寄那么多钱?

    

    他虽然心里怀疑,觉得姐夫的钱来得可能不太干净,但他也没有深究。毕竟,姐夫寄回家的钞票是真的,姐夫确实是挣到钱了,这就足够了。他想着,到了北京,跟着姐夫干,说不定也能挣到钱,摆脱现在的困境,不用再受父母的唠叨,也不用再被村里人看不起。

    

    到了北京之后,程保平立刻就去找了他的姐夫刘俊振。见到刘俊振的时候,程保平心里十分惊讶,姐夫穿着体面的衣服,出手阔绰,完全没有了两年前打工仔的模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老板的气派。

    

    刘俊振见到程保平,也十分热情,拉着他的手说道:“保平,你可算来了!太好了,我们公司现在正缺一个有文化的人,你一来,咱们公司的档次可就提高了!”

    

    程保平心里一喜,连忙问道:“姐夫,我是想跟你干,可咱们这公司到底是干什么的啊?我能干得了吗?”

    

    刘俊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先甭着急,等晚上,我再跟你详细说说。”

    

    当天晚上,刘俊振拿了几本杂志和一摞信件,放到了程保平面前,说道:“你看看吧,好好看看。”

    

    程保平拿起杂志,翻了翻,发现都是一些妇女杂志、情感杂志,上面刊登着各种各样的故事和广告。他心里纳闷,不知道姐夫让他看这些干什么,于是开口问道:“姐夫,你让我看这些干什么?这都是些情感故事、广告,没什么好看的啊。”

    

    刘俊振摆了摆手,说道:“我没让你看那些故事,我让你看广告。”

    

    程保平又仔细翻了翻,指着上面的广告说道:“姐夫,这都是些门脸出租、工作介绍、机械出售的广告,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不是这些,是征婚广告!”刘俊振不耐烦地说道。

    

    程保平愣了一下,连忙翻到征婚广告那一页,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儿,他还是不明白,于是说道:“姐夫,你让我看征婚广告干什么?我现在钱还没挣着呢,不想找媳妇。”

    

    刘俊振哈哈大笑起来,拍着程保平的肩膀说道:“谁让你找媳妇了?这征婚广告,就是咱们的事业,就是咱们挣钱的门路!”

    

    说着,刘俊振把那摞信件递了过去,说道:“你看看这些,都是全国各地的女人,看到咱们刊登的征婚广告后,寄来的应征信。”

    

    程保平拿起信件,翻了几封,瞬间就明白了一个大概。他看着刘俊振,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疑惑:“姐夫,你的意思是……咱们刊登虚假的征婚广告,欺骗这些女人?”

    

    刘俊振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一脸得意地说道:“没错!保平,你听我说,咱们就模仿军官的口气,写一篇征婚广告,刊登在这些妇女杂志上,吸引那些想找靠谱男人、想嫁军官的女人。等她们寄来应征信,咱们就以军官的名义给她们回信,编造各种各样的理由,让她们寄钱寄物,这样咱们就能轻松挣钱了!”

    

    程保平心里咯噔一下,他虽然想挣钱,但让他干这种骗人的勾当,他心里还是有点犹豫。毕竟,他是想当作家的人,心里还是有一丝底线的。可刘俊振接下来的话,彻底动摇了他的心思。

    

    刘俊振看着他犹豫的样子,说道:“保平,你想想,你折腾了这么多年,写了那么多文章,挣到钱了吗?没有吧!现在,只要你写一篇征婚广告,给这些女人回回信,就能轻松挣到钱,比你写那些没人看的文章强多了!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你要是想摆脱现在的困境,想挣大钱,就跟着我干,保证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而且,刘俊振还开出了十分优厚的条件:管吃管住,每个月基本工资500块钱,除此之外,还有提成,骗来的钱越多,提成越高。

    

    程保平心里琢磨着:是啊,自己折腾了这么多年,也没挣到什么钱,还被父母唠叨,被村里人看不起。现在,跟着姐夫干,管吃管住,每个月还有500块钱工资,还能挣提成,总比在家里种地、写那些没人看的文章强啊。而且,自己也能见识见识北京的繁华生活,也算是“北漂”一族了。至于骗人,反正又不是自己一个人干,而且那些女人也是自愿寄钱的,就算是骗人,也怪不得自己。

    

    就这样,程保平彻底放弃了自己的作家梦,也放弃了自己的底线,答应跟着刘俊振干。刘俊振见他答应了,十分高兴,立刻就让他写一篇征婚广告,模仿军官的口气,吸引女人的注意。

    

    这对程保平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虽说他之前写的文章没人采用,但好歹也是进修过语文专业的,文笔还是有的,写一篇征婚广告,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没用多长时间,一篇情真意切、充满诱惑的征婚广告就写好了。

    

    广告上,他给自己取了“李小红”这个名字,自称是北京某部队的中校团长,丧偶,想找一位心地善良、温柔贤惠的女性为终身伴侣,话语里满是真诚和落寞,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怜悯,也心生向往。

    

    刘俊振拿起征婚广告,一边晃着脑袋,一边念了起来,念完之后,连连称赞:“行啊,保平,没白学啊,有两下子!以后,你就负责写征婚广告,给那些应征的女人回信,就这两样事,简单得很,你肯定能做好!”

    

    程保平心里虽然还有一丝不情愿,觉得自己一个“未来的作家”,竟然要写这种骗人的征婚广告,有点大材小用,杀鸡焉用牛刀。但一想到能挣到钱,能摆脱现在的困境,他就把那些不情愿抛到了脑后,安心地做起了这份“工作”。

    

    随着工作的不断深入,程保平对公司的业务也越来越了解。他知道,刘俊振在全国各地的很多妇女杂志上,都刊登了这种虚假的军官征婚广告,要求应征的女性把应征信寄到公司,公司负责“推荐”合适的人选,每个应征的女性,都要交150块钱到220块钱不等的信息费。

    

    与此同时,刘俊振还让手底下的人,以各种虚假的军官名义,给这些应征的女人回信、打电话,编造各种各样的理由,比如部队有任务需要垫付费用、身体不舒服需要看病、给亡妻上坟需要钱等等,让她们寄钱寄物。

    

    一开始,程保平心里还有点不安,总觉得这种做法是违法的,可看着手底下不断收到的汇款单和包裹,看着自己的提成越来越多,他心里的不安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贪婪和麻木。他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份“工作”中,用尽自己的文笔,写那些感人肺腑的回信,欺骗那些渴望爱情的女人。

    

    程保平的文笔确实不错,字也写得漂亮,他写的回信,就像是一篇篇优美的散文,情真意切,感人至深,总能恰到好处地抓住女人的心理,让她们心甘情愿地相信他,心甘情愿地把钱寄给他。咱们之前提到的湖北十堰的小华,就是程保平负责联系的,也是被他写的回信骗得团团转,心甘情愿地寄去了8万块钱。

    

    那么,程保平到底在回信里写了些什么,能让小华如此芳心暗许,心甘情愿地付出自己的真情和钱财呢?他在信里是这么写的:“小华,见字如面。收到你的信,我心里很感动,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愿意倾听我的过往。我现在只想告诉你,虽然我不是一个事业很成功的男人,但我相信,我是一个合格的军人,我有责任,有担当,也懂得珍惜。曾有过痛不欲生的婚姻,我失去了我最爱的人,那些痛彻心扉的往事,我不想再提起,就让它成为永远的过去吧。我相信,你的出现,会照亮我灰暗的生活,会使我的生活充满色彩。岁月沧桑,已让我不再年轻,我会加倍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缘分,也将透支我生命中所有的热情,把我们的将来细细粉刷,给你一个温暖的家,护你一生周全。”

    

    这样动人的话语,这样真挚的情感,别说小华了,换做任何一个渴望爱情、渴望陪伴的女人,看了都会心动,都会心甘情愿地付出。也正是因为这一封封感人至深的回信,程保平骗到了越来越多的钱,也成了刘俊振手底下最得力的干将,被大家称为“情书快手”。

    

    可程保平心里也清楚,骗来的钱越多,风险就越大。尤其是骗了小华8万块钱之后,他心里更是隐隐不安。他总觉得,小华虽然现在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但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骗之后,很可能会报警。而且,小华后来还说自己还有5万块钱,让他去十堰和她结婚,这让程保平心里更加怀疑: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会不会是小华已经发现了什么,联合警察,设下天罗地网,等着他自投罗网?

    

    “不行,不能冒这个险。”程保平心里暗暗想道,“甭管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都不能去十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一两个月,还是先别干这个了,换个地方,避避风头再说。”

    

    于是,程保平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准备提前回老家,避避风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继续干。

    

    而另一边,高凯和徐超奉上级之命,已经抵达了北京,开始了艰难的侦查工作。2005年1月10号,他们带着小华提供的线索,一个信箱地址、一个银行账号、一个小灵通号码和一个手机号码,踏上了前往北京的火车。他们心里清楚,这是他们唯一的线索,能不能抓住骗子,能不能为小华追回被骗的钱,就看这次北京之行能不能有所收获了。

    

    到了北京之后,高凯和徐超没有丝毫的休息,立刻就投入到了侦查工作中。他们先是来到了海淀区的一家邮局,查询那个信箱地址。经过查询得知,这个信箱是以“毕世龙科贸公司”的名义租用的,可当他们进一步查询这家公司的资料时,却发现,这家公司的所有资料都是假的,根本就没有这家公司的注册信息,纯属虚构。

    

    邮局的工作人员还告诉他们,这个信箱一个月之前就已经停用了,但是每天还是有全国各地寄来的大量信件和汇款,由于找不到收件人,这些信件和汇款,只能一一退回。高凯和徐超心里一沉,看来,骗子早就察觉到了危险,已经停用了这个信箱,转移了地方。

    

    随后,他们又来到了银行,查询那个银行账号。查询结果同样让他们失望,这个银行账号是以假身份证开户的,里面的钱已经被全部取走,现在只剩下一个空账号,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至于那个小灵通和手机号码,登记的时候用的也都是假名字,根本查不到机主的真实信息。

    

    接连的碰壁,让高凯和徐超心里十分着急,也十分沮丧。徐超忍不住说道:“之前我们还以为这骗子只是一条小鱼,没想到,这是一只狡猾的大狐狸啊,反侦察能力这么强,把所有的线索都断得干干净净。”

    

    高凯点了点头,脸色也十分凝重:“是啊,这家伙太狡猾了,看来,我们这次的北京之行,不会那么顺利。不过,我们不能放弃,既然他能骗小华,就一定还会骗其他人,肯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我们再好好找找,一定能找到线索。”

    

    这天下午,高凯和徐超坐在招待所里,漫无目的地翻阅着从邮局取过来的、那些被退回的信件,希望能从这些信件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这些信件来自全国各地,都是一些女性寄给“李小红”的应征信,里面写满了对爱情的憧憬和向往,看着这些信件,高凯和徐超心里都十分不是滋味,更加坚定了他们抓住骗子、为民除害的决心。

    

    就在他们快要失去信心的时候,一个很有个性的信封,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这个信封的封面,画着一朵小小的太阳花,字迹娟秀,是从深圳寄来的,收件人不是“李小红”,而是一个名叫“徐世杰”的军官,落款是“小燕”。

    

    “徐世杰?”高凯和徐超对视一眼,心里都产生了疑问,“这个徐世杰,和李小红是什么关系?是同一个人,还是另有其人?”

    

    抱着试试看的心理,高凯和徐超通过邮局的线索,找到了寄信人小燕的联系方式,并立刻和小燕取得了联系。电话接通后,高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询问小燕是不是给一个叫徐世杰的军官寄过应征信。

    

    电话那头的小燕,听到“徐世杰”这个名字,声音瞬间变得哽咽起来:“是啊,我寄过,我被他骗了,骗了我3万多块钱……”

    

    随后,小燕向高凯和徐超讲述了自己被骗的经历。她的遭遇,和小华几乎是高度类似,都是通过杂志上的征婚广告,认识了自称是军官的徐世杰,徐世杰通过温柔的话语、感人的回信,骗取了她的信任和感情,然后编造各种理由,向她借钱,前后一共骗了她3万多块钱,之后就突然消失了,再也联系不上了。

    

    听到这里,高凯和徐超心里都明白了:这个徐世杰,和李小红,肯定是同一个诈骗团伙的成员,甚至可能就是同一个人,只是用了不同的假名而已。他们意识到,这个诈骗团伙,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被骗的人,也不止小华和小燕两个人。

    

    “既然他们能在杂志上刊登征婚广告骗小燕和小华,就肯定还会在其他杂志上刊登广告,骗更多的人。”高凯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明天,我们就上街买杂志,仔细翻看,说不定能找到他们新刊登的征婚广告,找到新的线索。”

    

    第二天一早,高凯和徐超就出发了,在北京的街头巷尾,大大小小的报刊亭,他们都去了,买了各种各样的妇女杂志、情感杂志,然后回到招待所,一本一本仔细地翻看,生怕错过任何一条有用的线索。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整天的努力,他们终于从眼花缭乱的杂志中,发现了一条可疑的征婚广告。这条征婚广告的征婚者,既不叫李小红,也不叫徐世杰,而是叫“孙国栋”,自称是北京某部队的少校军官,丧偶,想找一位心地善良的女性为终身伴侣。

    

    虽然名字不一样,但高凯和徐超一眼就看出来,这条广告的文字风格、征婚者的口气,和李小红、徐世杰之前刊登的征婚广告,几乎一模一样,就连里面的一些话语,都如出一辙。很明显,这就是同一个诈骗团伙刊登的广告,这个孙国栋,也是他们的人,也是一个假军官。

    

    唯一不同的是,这条广告上留下的收件人信箱,不在海淀区了,而是换到了朝阳区。高凯和徐超心里一阵兴奋,他们知道,自己终于找到新的线索了。

    

    随后,高凯和徐超立刻联系了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向他们说明了情况,请求他们的协助。朝阳分局的同行们十分配合,立刻就投入到了侦查工作中,帮助高凯和徐超,查询这个孙国栋收件信箱的有关情况。

    

    经过查询得知,这个信箱是以“华泰科贸公司”的名义租用的。和之前的“毕世龙科贸公司”一样,这家华泰科贸公司的所有资料,也都是假的,没有任何注册信息,纯属虚构。不过,让人感到欣慰的是,这个信箱现在还在使用,每天都有信件和汇款寄过来。

    

    高凯和徐超心里十分高兴,他们知道,只要盯着这个信箱,就一定能等到骗子出现。为了弄清楚孙国栋和李小红、徐世杰的关系,弄清楚毕世龙科贸公司和华泰科贸公司的关联,高凯和徐超请求朝阳分局的同行,调出了租用这两处信箱时,租用人使用过的全部资料。

    

    他们把这些资料一一比对,仔细分析,终于找到了一处重合点:在朝阳区租用信箱的人,和在海淀区租用信箱的人,曾经用手机有过短暂的通话。虽然只是短暂的通话,没有更多的信息,但这已经足够让高凯和徐超兴奋不已了,这说明,这两处信箱,确实是同一个诈骗团伙租用的,孙国栋、李小红、徐世杰,都是这个团伙的成员。

    

    为了尽快抓获嫌疑人,高凯和徐超商量之后,决定请求邮局配合,设下一个圈套,引诱嫌疑人现身。他们让邮局的工作人员,以“有多个包裹和大额汇款”为由,给华泰科贸公司的人打电话,通知他们来邮局领取汇款和包裹。

    

    电话接通后,对方果然答应了,语气十分急切:“好的好的,我们马上就去,马上就去!”

    

    高凯和徐超立刻安排人手,在邮局周围布控,做好了抓捕的准备,就等着嫌疑人自投罗网。可他们等了一天,又等了一天,嫌疑人却始终没有露面。

    

    “难道,嫌疑人已经对这个信箱产生怀疑了?”徐超皱着眉头说道。高凯摇了摇头:“应该不会,他们现在肯定很缺钱,这么多包裹和汇款,他们不可能轻易放弃。再等等,继续监控,绝不能麻痹大意。”

    

    就这样,他们在邮局周围守了一天又一天,整整一个星期过去了,那个答应来取包裹和汇款的嫌疑人,却始终没有露面,每次打电话过去,对方都以“有事忙,没时间”为由,推脱拖延,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一副“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的样子。

    

    高凯和徐超心里越来越着急,也越来越疑惑:“这些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难道他们真的察觉到了危险,不敢来了?还是说,他们是外地人,已经回家过春节了?”

    

    这时候,已经是1月22号了,距离农历春节,只剩下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北京的街头,已经充满了节日的氛围,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而高凯和徐超身上带的经费,也已经所剩无几了,再加上他们判断,这伙犯罪嫌疑人很可能也已经离开北京,回家过春节了,于是,他们决定先回十堰,等春节过后,再继续侦查。

    

    就这样,高凯和徐超收拾了行装,登上了返回十堰的火车。火车缓缓开动,一路南下,离十堰越来越近。可就在火车到达距离十堰仅剩10多公里的六里坪车站的时候,高凯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朝阳区某邮局的值班员打来的电话,语气十分急切:“民警同志,你们快回来!华泰公司取信的人来了,已经到邮局门口了!”

    

    听到这个消息,高凯和徐超瞬间就懵了,心里肠子都悔青了:“哎呀,我们怎么这么着急回来啊!哪怕再多等一天,再多守一天,我们就能抓住嫌疑人了!”

    

    他们来不及多想,立刻就和北京市朝阳公安分局双井派出所分管刑侦工作的副所长取得联系,向他说明了情况,请求他立刻安排人手,协助控制那个取信的人,不要让他跑了。

    

    火车下午2点左右停靠十堰,而这趟火车,下午5点会返回北京。高凯和徐超下了火车,没有丝毫的停留,立刻赶回了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向领导汇报了最新出现的情况,然后,他们来不及休息,来不及吃饭,就和中队长陈潜勇一起,坐上了返回北京的火车,连夜赶回北京。

    

    第二天中午,高凯他们终于抵达了北京,立刻就赶到了双井派出所,见到了那个取信的人。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个人既不是程保平,也不是程保平的姐夫刘俊振,而是一个23岁的小姑娘,名叫小芳。

    

    小芳看起来很年轻,脸上带着一丝胆怯和慌乱,见到高凯他们,吓得浑身都在发抖。高凯连忙安抚她的情绪,轻声问道:“小姑娘,别害怕,我们是警察,只是想问问你,是谁让你去邮局取信的?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小芳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颤抖地说道:“我……我不认识他们,我只是被人雇来取信的。他们给我留了电话,让我去邮局取信,取到信之后,立刻联系他们,在指定的地点交接,一手交货,一手交钱,他们给我30块钱的酬劳。我……我就是想挣点外快,我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他们是骗子啊。”

    

    高凯和徐超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骗子的防范意识越来越强了,他们已经不敢自己亲自去取信了,而是雇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替他们取信,这样就算被发现,也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们让小芳按照之前的约定,联系雇她取信的人,告诉他们信已经取到了,让他们尽快派人来交接。可让人没想到的是,20多个小时过去了,小芳多次给对方打电话,对方却始终没有接听,也没有派人来取信。

    

    “不好,他们肯定产生怀疑了!”高凯脸色一变,说道,“他们肯定察觉到了不对劲,知道我们已经盯上他们了,所以不敢来取信了。”

    

    徐超也皱着眉头说道:“是啊,这可怎么办?小芳手里有大量的信件和汇款,还有包裹,这些都是证据,可如果嫌疑人不来取,我们就无法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几个人陷入了沉思,琢磨着该怎么办。过了一会儿,高凯开口说道:“嫌疑人虽然狡猾,但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弃这些信件和汇款,毕竟,这都是他们骗来的钱财。现在,我们只要找一个合理的说法,让他们相信小芳这里没有出问题,相信我们没有盯上他们,他们就一定会来取信的。”

    

    于是,高凯、徐超和陈潜勇,绞尽脑汁,终于设计了一个比较圆满的理由:让小芳告诉对方,她在取信的路上,突遇车祸,被送到医院治疗,手机也被摔坏了,加上当时比较紧张,忘了给他们打电话,现在已经出院了,让他们尽快派人来取信。

    

    小芳按照他们的说法,给对方打了电话,可对方显然还是不相信,语气里充满了怀疑,反复询问小芳车祸的细节,还有医院的情况,小芳按照高凯他们事先教好的话,一一回答,好不容易才勉强让对方放下了一些戒心,但对方还是没有说具体的取信时间,只是说“再等等,会有人联系你”。

    

    为了不引起嫌疑人的怀疑,也为了能及时掌握嫌疑人的动向,高凯、徐超和陈潜勇,决定暂时住在小芳的出租屋里,暗中监控,等待嫌疑人出现。

    

    小芳租住在北京五环以外的唐家岭,这里是一个典型的北方农家四合院,院子里除了一户当地居民之外,其他的都是租住在这儿的外地打工者,人员杂乱,环境也比较简陋。小芳的小屋子很小,只有几平米,只能放下一张小床和一张简易沙发,连转身都有点困难。

    

    高凯、徐超和陈潜勇,是以小芳老乡的名义,住进了她的出租屋。为了不引起外人的猜疑,三个大男人,只能挤在那张小小的简易沙发上,晚上也只能轮流休息。北方的冬天格外寒冷,出租屋里没有暖气,夜里温度低至零下,他们裹着自带的外套,蜷缩在沙发上,哪怕冻得手脚发麻,也不敢有丝毫松懈,目光时刻盯着窗外的动静,生怕错过嫌疑人的身影。

    

    日子一天天过去,每天都是无尽的等待,枯燥而煎熬。小芳每天按时去上班,下班回来就配合民警留意电话,生怕错过对方的通知。高凯三人则轮流值守,白天装作老乡闲聊,晚上悄悄观察院子里的每一个陌生身影,分析着每一个可疑的电话,不敢有半点马虎。他们心里清楚,嫌疑人十分狡猾,一旦错过这次机会,再想找到他们的踪迹,就难如登天。

    

    就这样,他们在小芳的出租屋里,整整守了五天五夜。第五天傍晚,小芳的手机终于响了,来电正是雇她取信的人。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惕:“信你还留着吧?没出什么事吧?”小芳按照事先排练好的话术,语气带着一丝虚弱和委屈:“哥,我没事,就是前几天车祸摔得有点重,现在才好利索,手机也刚修好,信一直好好收着,就等你们来取了。”

    

    对方沉默了几秒,又反复询问了几句车祸的细节,确认没有破绽后,才缓缓说道:“行,我知道了。今晚十点,你在唐家岭村口的老槐树下等着,有人过去找你交接,记住,只许你一个人来,不许带其他人,否则,我们就再也不联系了,你也别想拿到酬劳。”说完,不等小芳回应,就匆匆挂了电话。

    

    小芳立刻把电话内容告诉了高凯三人,三人瞬间精神起来,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高凯立刻部署抓捕方案:“徐超,你跟着小芳去村口老槐树,隐蔽在周围,观察来人的模样,不要轻易行动;陈队,我们两个在村口两侧的小巷子里布控,堵住嫌疑人的退路,只要嫌疑人出现,我们就立刻行动,务必一举抓获!”

    

    夜幕降临,唐家岭的村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零星的灯光点缀在漆黑的巷子里,寒风呼啸着刮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晚上九点五十分,小芳按照约定,独自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双手紧紧攥着那些信件和汇款单,心里既紧张又害怕。高凯、徐超和陈潜勇则隐蔽在周围的暗处,目光紧紧盯着老槐树的方向,大气都不敢喘,做好了随时抓捕的准备。

    

    十点整,一个身材瘦小、穿着黑色外套的男子,鬼鬼祟祟地从巷子里走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四周没有异常后,才慢慢走向老槐树。“是你要交信?”男子压低声音,对着小芳问道。小芳点点头,刚要把信件递过去,男子突然一把夺过信件,转身就要跑。

    

    “不许动!警察!”高凯和陈潜勇立刻从巷子里冲了出来,徐超也迅速上前,堵住了男子的退路。男子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信件散落一地,转身就要往另一条小巷子里跑,却被徐超一把按倒在地,死死控制住。“别反抗!老实点!”徐超厉声呵斥道,迅速给男子戴上了手铐。

    

    抓捕成功后,高凯三人立刻将男子带回了双井派出所,连夜进行审讯。一开始,男子还百般抵赖,声称自己只是受朋友之托,来取一封信,不知道是什么诈骗信件,也不认识什么李小红、徐世杰。但在高凯三人的耐心审讯和证据面前,男子终于松了口,交代了自己的身份和罪行。

    

    男子名叫王浩,24岁,湖北汉川人,和程保平是同乡,也是刘俊振诈骗团伙的成员。他交代,自己主要负责取信、交接信件和汇款,偶尔也会帮忙给应征的女性回一些简单的短信,每个月能拿到800块钱的工资。至于团伙的核心成员,他只认识程保平和刘俊振,知道程保平就是那个写征婚广告、回信的“李小红”,刘俊振则是团伙的头目,负责刊登广告、管理钱财和安排分工。

    

    王浩还交代,程保平在骗了小华之后,就察觉到了危险,提前回了湖北汉川老家避风头,而刘俊振则继续留在北京,一边更换信箱和联系方式,一边安排手下继续刊登虚假征婚广告,欺骗更多的女性。他们之所以雇小芳取信,就是因为害怕自己亲自出面会被警察盯上,没想到还是落入了法网。

    

    得知程保平和刘俊振的下落线索后,高凯三人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向上级汇报情况,请求湖北汉川警方和北京警方协助,分头抓捕程保平和刘俊振。2005年2月1日,也就是农历除夕的前一天,高凯和徐超带着王浩的供述,连夜赶往湖北汉川,而陈潜勇则留在北京,配合当地警方,抓捕刘俊振。

    

    抵达汉川后,高凯和徐超立刻联系了汉川市公安局,根据王浩提供的程保平的老家地址,迅速赶到了汉川市某村。在当地民警的协助下,他们悄悄包围了程保平的家,推门而入时,程保平正和家人围在一起吃年夜饭,脸上还带着笑容,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程保平,我们是十堰市公安局的民警,跟我们走一趟吧!”高凯出示了警官证,厉声说道。程保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变得惨白,浑身发抖,想要起身逃跑,却被身边的民警一把控制住。看着冰凉的手铐戴在自己的手腕上,程保平终于崩溃了,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嘴里反复念叨着:“我错了,我不该骗人,我不该放弃自己的底线……”

    

    与此同时,北京这边,陈潜勇也传来了好消息。根据王浩提供的刘俊振的藏身地址,北京警方在朝阳区的一个出租屋里,成功抓获了刘俊振,当场缴获了大量的虚假征婚广告底稿、回信、汇款单和赃款。至此,这个以刘俊振为首、程保平为核心的冒充军官征婚诈骗团伙,被彻底捣毁,团伙主要成员全部落网。

    

    审讯中,程保平和刘俊振彻底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据两人供述,从2002年开始,刘俊振就开始组织人员,刊登虚假的军官征婚广告,欺骗全国各地的单身女性。程保平加入后,凭借着出色的文笔,成为了团伙的“核心写手”,负责撰写征婚广告和回信,先后冒充李小红、徐世杰、孙国栋等多个虚假军官身份,欺骗了全国各地上百名单身女性,涉案金额高达200多万元。

    

    这些被骗的女性,大多和小华一样,渴望爱情、渴望陪伴,被征婚广告上的虚假身份和温柔话语所迷惑,心甘情愿地付出自己的真情和钱财,有的甚至不惜向亲戚朋友借钱,只为了能和这个“靠谱的军官”组建家庭。直到被骗后,她们才恍然大悟,可此时,钱财已经被骗子挥霍一空,身心也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程保平在审讯中忏悔道:“我曾经想当作家,想靠自己的笔杆子闯出一片天地,可一次次的投稿失败,让我变得自卑、迷茫,被金钱冲昏了头脑,放弃了自己的底线,跟着刘俊振干起了骗人的勾当。我用自己的文笔,编造谎言,欺骗了那些渴望爱情的女人,毁了她们的生活,也毁了自己的一生,我真的很后悔。”

    

    刘俊振则对自己的罪行毫无悔意,他坦言,自己之所以选择冒充军官征婚诈骗,就是因为知道很多单身女性都崇拜军官,觉得军官靠谱、有担当,容易被骗。他利用大众媒体的传播力,扩大诈骗范围,靠着这些不义之财,过着挥霍无度的生活,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行为,给那些受害者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案件侦破后,高凯和徐超立刻着手追回被骗的赃款。他们根据程保平和刘俊振的供述,辗转全国各地,冻结了团伙的涉案账户,追回了部分赃款,并一一退还给了受害者。当小华拿到自己被骗的8万块钱时,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握着高凯和徐超的手,反复说道:“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帮我追回了钱,帮我讨回了公道!”

    

    2005年5月,经法院审理,刘俊振、程保平、王浩等诈骗团伙成员,因诈骗罪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其中,团伙头目刘俊振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并处罚金50万元;程保平被判处有期徒刑10年,并处罚金30万元;其他团伙成员也根据其犯罪情节,被判处相应的刑罚。这个震惊全国的“中国征婚第一骗”案件,终于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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