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61章 惊天惨案2001 年正月青啤河捞出装人铁笼
    2001年2月8号,农历正月十六,元宵节的第二天。

    

    老辈人都有句老话:“没出正月都是年。”尤其是2001年,二十年前的农村年味可比现在浓多了,浓得能浸到骨子里去。不像现在,过年就剩个放假的名头,吃顿饭、刷会儿手机,年味儿就淡得没影了。那时候从大年初一到正月底,村里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白天家家户户走亲戚,拎着两斤果子、一瓶白酒,串完东家串西家。大人凑在一起唠家常,小孩们成群结队在胡同里疯跑,手里攥着摔炮、擦炮,时不时扔出一个,“啪”的一声脆响,吓得路过的老母鸡扑棱着翅膀乱跑,引得一群孩子哈哈大笑。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喜庆的味道,有鞭炮炸完后的硝烟味,有家家户户蒸馒头、煮肉的香味,还有大人们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初春微凉的风飘得满村都是。哪怕元宵节过了,这份热闹也没减多少。毕竟没出正月,年味就还在,人们脸上的笑容也还挂着,总觉得这年还没过完,还能再懒几天、闹几天。

    

    就是在这样一个还带着年味儿的日子里,河南省许昌市鄢陵县陶城乡,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闲得发慌。那时候的农村没有手机、没有电脑,也没有什么娱乐场所,年轻人没事干就只能凑在一起瞎溜达,东瞅瞅西看看,打发这慢悠悠的时光。这几个小伙子都是邻村的,平时就爱凑在一起。今天也不例外,溜达到村口实在没什么好玩的,有人就提议:“咱去青啤河那边看看吧,听说代章大桥上看风景还行,反正也没事干。”

    

    几个人一听都举双手赞成,反正闲也是闲,不如去河边吹吹风、散散心。于是几个人说说笑笑,沿着乡间的土路一路朝着青啤河的方向走去。那时候的青啤河水还很清,不像现在偶尔会有垃圾漂浮。河水澄澈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岸边的杨柳树也已经慢慢发芽,嫩黄的柳芽裹在枝条上,风一吹枝条轻轻摆动,带着初春的生机,也算是有几分景致。

    

    几个人走到代章大桥上,扶着桥栏杆,一边看着河里的流水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嗑,说着过年期间的趣事,吐槽着家里的长辈唠叨,日子过得清闲又惬意。就这样看了大概十几分钟,其中一个叫磊子的小伙子眼神突然顿了一下,指着河中间的位置,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和好奇:“哎,你们看,那是什么东西?黑乎乎的一团,飘在水里一动不动。”

    

    其他几个人一听,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在离桥不远的河面上,确实漂浮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因为距离有点远,看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只能隐约看到是一个不规则的团状物,被水浸泡着,一半在水里一半露在水面上,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谁知道呢?看着像是个破笼子?”另一个小伙子挠了挠头猜测道。

    

    “破笼子?哪有人把破笼子扔在河里的?说不定是什么稀罕东西呢。”又一个人接话。年轻人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起来了。那时候的农村物质条件不算好,孩子们从小就爱捡个瓶瓶罐罐、废铜烂铁,说不定这黑乎乎的东西里,就藏着什么好玩的、值钱的东西。

    

    “要不,咱把它捞上来看看?”磊子提议道,眼神里满是期待。

    

    “行啊!反正也没事干,捞上来看看究竟是什么。”几个人一拍即合都来了兴致。他们在桥边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根粗绳子,又找了一根长长的木棍,把绳子的一端系在木棍上,然后慢慢把木棍伸到河里,试图套住那个黑乎乎的东西。

    

    一开始绳子总是套不住,要么刚套上就滑开。几个人急得满头大汗却也不肯放弃,一边调整姿势一边互相打气。折腾了十几分钟,终于把绳子牢牢套在了那个东西上。几个人一起发力,喊着“一二一、一二一”慢慢往岸边拖拽。那东西不算轻,几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拖到岸边。拖到一半的时候,其中一个叫强子的小伙子突然“哎呦”一声,脸色瞬间变了,急忙大喊:“别拖了!别拖了!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几个人听到他的喊声,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这一看,所有人都吓得浑身一僵,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只见那个黑乎乎的铁丝笼子外面,竟然露着两条人腿。因为在河里泡了太久,腿上的皮肤已经变得发白、肿胀,还沾满了黢黑黢黑的河泥,看着让人不寒而栗。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几个人瞬间没了声音,吓得浑身发抖,有人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那、那是……人?”有人声音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农村长大,平时连鸡都很少杀,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几个人都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还是磊子最先反应过来,强忍着心里的恐惧,咬着牙说:“快、快回去告诉大人!这事太大了,咱处理不了,得报警!”

    

    几个人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朝着村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喊:“死人了!青啤河里面有死人!被装在笼子里扔在河里了!”他们的声音带着恐惧和慌乱,在安静的村庄里回荡,很快就吸引了村里人的注意。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在陶城乡传开了。附近村庄的人,不管是在家做饭的、唠家常的,还是在地里干活的,一听说青啤河代章大桥下捞出来一个装着死人的铁笼子,都好奇又害怕地朝着代章大桥赶去。等到民警赶到代章大桥的时候,桥上桥下已经站满了围观的群众,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惊恐和好奇。

    

    青啤河两岸的民风都很淳朴,老百姓平时日子过得踏踏实实、平平安安,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一辈子勤勤恳恳,别说杀人案了,就连小偷小摸的事情都很少发生。所以这么大的案子、这么诡异的场面,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自然都想来看看热闹,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小声议论:“我的天呐,这得是多大的仇啊,把人杀了还装在笼子里扔河里,太残忍了!”

    

    “是啊,看那笼子,像是养鸡养兔用的,怎么能用来装人呢?太吓人了!”

    

    “不知道死者是谁,这么年轻,太可怜了……”

    

    围观群众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民警们一边维持现场秩序,不让群众靠近尸体以免破坏现场痕迹,一边迅速展开现场勘察工作。这个案子在当时的鄢陵县,甚至是许昌市,都引起了巨大的社会反响。毕竟在那个年代,这样残忍的杀人抛尸案实在是太罕见了。

    

    技术人员穿着勘察服,小心翼翼地对现场进行勘察。他们先仔细检查了那个铁丝笼子,笼子不算太大,是那种常见的用来养鸡、养兔的铁丝笼,但做工很精细,看得出来是机器编织的,而且笼子上的网孔大小不一,和普通的铁丝笼不太一样,这算是一个比较明显的特征。

    

    随后他们打开了铁丝笼子,里面装着的是一具女尸。这具女尸已经高度腐败,因为在河里泡了很长时间,尸体上沾满了黢黑的河泥,看不清具体的面容,只能隐约看出大概的身形。更让人揪心的是,这具女尸的头和腿被绑在了一起,身上还勒满了铁丝,铁丝勒得很深几乎嵌进了肉里。另外尸体还被一根水泥柱捆着,很明显这根水泥柱就是凶手为了沉尸用的,就是为了让尸体沉在河底不被人发现。

    

    法医很快就赶到了现场,对女尸进行了初步尸检。经过仔细勘察,法医认定死者的年龄应该在16岁到19岁之间,属于青少年,舌骨骨折,由此可以判断死者是被人掐住脖子窒息而死的。另外根据尸体的腐败程度,结合河水的温度,法医推断死者的死亡时间,距离被打捞发现大概过去了三个月左右。

    

    现场的民警看着这具惨不忍睹的女尸,一个个都面色凝重。其中有一个老刑警,从事刑警工作已经12年了,什么样的惨不忍睹的命案现场都见过,有被刀砍死的,有被毒死的,还有被打死的,但像这样被掐死之后,勒上铁丝,装进铁笼,再捆上水泥柱沉尸的,他还是头一回见。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干了12年刑警,我以为什么样的场面都能扛得住,没想到今天还是被震撼到了,太残忍了,凶手简直是丧心病狂。”

    

    这个案子的恶劣程度,惊动了许昌市和鄢陵县两级公安局。当时许昌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时任支队长洛盘根,鄢陵县公安局时任局长连炳震,都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亲自指挥勘察工作。连炳震局长看着现场的情况,脸色铁青,对着现场的民警们下达了死命令:“这起案子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坏,不破此案绝不收兵!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揪出来,给死者一个交代,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连局长的话掷地有声,也点燃了所有民警的斗志。当天晚上,鄢陵县公安局抽调了40多名精干刑警,在副局长程全根的带领下,把铺盖卷都搬到了陶城乡,临时组成了专案组,就在陶城乡扎下了营,连夜投入到了案件的侦破工作之中。

    

    专案组的民警们没有休息、没有睡觉,连夜召开案情分析会,对现场勘察到的线索进行逐一梳理、分析。大家围坐在一起各抒己见,把自己发现的疑点和想法都说出来,试图从这些蛛丝马迹中找到破案的突破口。

    

    经过大家的反复分析和讨论,有几个细节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首先死者的手指甲和脚趾甲都染成了红色,在2001年的时候,农村的女孩子很少有染指甲的,尤其是这种鲜艳的红色更是少见;其次死者身上穿的衣服比较窄小也比较暴露,这种款式的衣服在当时的农村算是比较时髦的,一般的农村女孩不会穿这样的衣服。

    

    结合这两个细节,民警们推断受害人很有可能不是普通的农村女孩,更有可能是在美容美发厅、饭店或者KTV里面工作的服务人员。因为在那个年代,只有这些地方的女孩子才会染指甲、穿比较时髦暴露的衣服,农村的女孩大多还是穿着朴素,思想也比较传统,不会做这些事情。

    

    除此之外,技术人员还对凶手用来沉尸的铁丝笼和水泥柱进行了仔细的检查。前面已经提到,这个铁丝笼做工精细,是机器编织的,网孔大小不一,和普通的铁丝笼有明显的区别,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而那根用来沉尸的水泥柱,也不是那种最常见的、用普通青石子铸成的,而是用鹅卵石浇铸成的,这种水泥柱在当时的农村也比较少见。

    

    老刑警们都知道,对于破案来说,越是少见的东西越有利于突破案情。因为少见就意味着范围小,更容易排查,更容易找到源头。所以专案组当即决定,侦破工作分两条线同时进行:第一条线,全力查找尸源,弄清楚受害人的具体身份,只有知道了受害人是谁,才能进一步排查她的社会关系,找到凶手;第二条线,以案发现场为中心,辐射周边的市县乡村,全力查找和现场遗留的铁丝笼、鹅卵石水泥柱类似的物品,通过这些证物找到凶手的线索。

    

    照理说,要是谁家的闺女被人杀了,还被扔到河里三个月,家里的大人三个月没见着孩子,肯定会急疯了,早就报警了。可这个案子却偏偏反常,民警们经过大量的摸排走访,一开始竟然没有任何一户人家报案,说自己家的女儿失踪了。

    

    当时正是刚开春的时候,天气还很冷,时不时就会下雨。农村的土路一旦下了雨就变得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鞋上就沾满了厚厚的泥巴,很难走。专案组的民警们两人一组,不管白天黑夜、不管刮风下雨,拿着受害人的体貌特征描述,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走访,一户人家一户人家地摸排,没有丝毫的懈怠。

    

    他们走在泥泞的小路上,深一脚浅一脚,鞋子磨破了,脚也磨起了水泡,可他们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也没有停下脚步。有时候为了走访一户人家,他们要走好几里的土路,遇到下雨天浑身都被淋得湿透,冻得瑟瑟发抖,可他们只是找个地方简单擦一擦,就继续赶路。

    

    就这样,民警们用了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把以案发现场为中心,周围15公里之内的所有村庄都走遍了,没有放过任何一户人家,没有遗漏任何一条线索。同时他们还张贴了寻人启事2000多份,贴遍了周边的乡镇、村庄、集市,在报纸上刊登了寻人信息,在电视、广播上也播报了相关新闻,尽可能地扩大排查范围,希望能有人认出受害人,主动和警方联系。

    

    这么大的动静,照理说受害人的家人就算再不上心,也应该看到或者听到消息,主动站出来了吧?可让人没想到的是,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一户人家报案,也没有人主动联系警方,说自己家的女儿失踪了,和受害人的体貌特征相符。

    

    民警们都很着急,难道受害人不是本地人?还是说她的家人根本就不知道她失踪了?或者说她没有家人?种种疑问萦绕在民警们的心头,让案件的侦破陷入了僵局。可民警们没有放弃,他们知道越是困难就越要坚持,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找到线索。

    

    一直到了3月25号,也就是案发一个多月之后,鄢陵县望田派出所给专案组反映了一个情况。这个情况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案件侦破的道路。派出所的民警说,他们去年农历九月,在清理公共场所、整治社会治安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个在美发厅打工的女青年,名叫丁小菊。这个女孩当时又哭又闹,还辱骂民警,态度十分恶劣,后来被警方行政拘留了10天。

    

    派出所的民警还介绍,这个丁小菊今年17岁,是望田镇边王村人,在美发厅做服务工作已经两年了,在那个小镇上也算是小有名气。之所以有名气,一方面是因为丁小菊长得不难看,眉清目秀,皮肤白皙;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那个思想比较传统的年代,农村的女孩子大多都是在家种地、做家务,或者外出打工做正经工作,像丁小菊这样在美发厅工作的女孩子,难免会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更重要的是,丁小菊从拘留所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在小镇上露过面,也没有再回到原来打工的美发厅,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人见过她。派出所的民警当时也觉得有些奇怪,但因为没有接到报案,也没有其他线索,就没有过多关注。直到专案组在排查失踪人员,他们才想起了这个丁小菊,觉得她的情况和受害人的体貌特征有几分相似,就赶紧把这个情况反映给了专案组。

    

    专案组的民警们一听这个消息都兴奋不已,这是他们排查了一个多月以来遇到的最有价值的一条线索。他们立刻决定,马上赶到望田镇边王村,找到丁小菊的家人,了解情况,确认丁小菊是不是失踪了,是不是本案的受害人。

    

    民警们很快就赶到了边王村,找到了丁小菊的养父家。敲开门,开门的是丁小菊的养父,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民,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很朴实也很憨厚。民警们表明了身份,然后就问他:“大爷,请问您是丁小菊的父亲吗?您闺女丁小菊现在在哪里?”

    

    听到“丁小菊”这三个字,老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是她养父……小菊她、她不在家,出去了。”

    

    “出去了?什么时候出去的?去哪里了?”民警们追问道,从老人的神情中,他们感觉到老人似乎在隐瞒什么。

    

    老人挠了挠头,还是吞吞吐吐说不清楚:“就、就出去挺久了,具体什么时候我也记不清了,去哪里了她也没说,我也不知道。”

    

    民警们心里很清楚,老人之所以吞吞吐吐不愿意多说,肯定是有原因的。后来经过民警们的耐心劝说,老人才终于说出了实情。原来丁小菊是他收养的,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而丁小菊在美发厅做的那些工作,在老人看来是很不光彩的事情,丢家里的人,所以他不愿意跟别人提起丁小菊,更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不光彩”的养女。

    

    民警们又问:“大爷,那丁小菊多长时间没回家了?”

    

    老人想了想说道:“嗯……得有5个多月了吧,具体时间我也记不太清了,她平时也不怎么回家,有时候几个月不回来也是常事。”

    

    “那她这么长时间不回来,您就不着急吗?为什么不报警呢?”民警们又问,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老人叹了口气说道:“我那个丫头性子野,从小就不服管,几个月不回来是常事,我也习惯了,以为她又在外面瞎混,过段时间就回来了,也就没想着报警。再说了,她做的那些事,我也不好意思报警,怕被村里人笑话。”

    

    听了老人的话,民警们真是哭笑不得。一边是民警们为了寻找尸源日夜奔波,急得焦头烂额;另一边,受害人的养父却因为觉得养女不光彩,对她的失踪漠不关心,连报警都不愿意。这也让民警们更加心疼那个死去的女孩,也更加坚定了他们破案的决心。

    

    随后民警们拿出了法医根据尸体特征绘制的画像,还有受害人身上穿的衣服的照片,递给老人让他辨认:“大爷,您仔细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丁小菊?这件衣服是不是她平时穿的?”

    

    老人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看了半天才不确定地说:“有点像,又有点不像,时间太长了,我也记不太清了,她的样子我都快忘了。”

    

    “大爷,您再仔细看看,这关系到一条人命,不能马虎啊。”民警们耐心地劝说着。

    

    老人又看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说:“实在拿不准,我也不敢确定,你们要是实在想知道,就去找她亲爹吧,她亲爹在县城上班,说不定他能认出来。”

    

    民警们一听才知道,原来这个老人只是丁小菊的养父,丁小菊还有亲生父母,而且就在县城上班。他们没有耽搁,立刻起身赶往县城,找到了丁小菊的亲生父母。

    

    丁小菊的亲生父母都是县城里的普通职工,家庭条件还算不错。当民警们找到他们,说明情况,拿出照片让他们辨认的时候,丁小菊的亲生母亲一看照片就忍不住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是她,是小菊,这是我的女儿,这是小菊啊……”

    

    为了确认,民警们采集了丁小菊亲生父母的血液样本,送到了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DNA鉴定。几天后鉴定结果出来了,确认青啤河铁笼里的女尸就是丁小菊。

    

    尸源终于确定了,民警们都松了一口气,一个多月的奔波终于有了收获。可高兴之余,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凶手是谁?丁小菊为什么会被人杀害?凶手和丁小菊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侦破杀人案件,最关键的就是找到凶手。可这个案子,光是查找尸源就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从这一点上我们也不难看出,丁小菊的命运是多么的悲惨,而这和她的家庭环境有着直接的关系。

    

    她从小被亲生父母送人,在养父家长大,养父对她漠不关心,亲生父母虽然后来把她接回了身边,却没有给她足够的关爱和引导,导致她小小年纪就辍学,走上了社会,最终陷入了泥潭。而她失踪了5个多月,养父不在乎,亲生父母也不知道,这样的家庭、这样的成长环境,也为她的悲惨命运埋下了伏笔。

    

    尸源确定之后,专案组的工作就重点转移到了排查丁小菊的社会关系上。丁小菊曾经在很多美发厅、饭店打过工,做的是服务类的工作,接触的人员非常复杂,一天不知道要接触多少人,有顾客、有同事,还有各种各样的社会闲散人员。要想弄清她的社会关系,找到凶手,难度非常大。

    

    但民警们没有退缩,他们一头扎进了千头万绪的线索之中,认真地筛查、甄别,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员。他们走访了丁小菊曾经工作过的所有美发厅、饭店,找到了她曾经的同事、老板,一一进行询问,了解丁小菊平时的为人、交往的朋友,还有有没有和谁结过怨。

    

    在走访的过程中,望田镇一家美发厅的老板向民警们反映了一个重要的情况。老板说,丁小菊曾经在他的美发厅打工,和她一起打工的还有一个来自湖南浏阳的女孩,名叫贾珠珠。两个人平时关系还不错,经常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但自从丁小菊失踪之后,贾珠珠也跟着不见了,再也没有来美发厅上班,也没有和任何人联系过。

    

    老板还补充说,丁小菊和贾珠珠曾经因为钱的问题吵过好几次架,有时候吵得还很凶,甚至差点打起来。所以老板猜测,丁小菊的死说不定和贾珠珠有关系,说不定是两个人因为钱的问题发生了争执,贾珠珠一时冲动杀害了丁小菊。

    

    民警们一听这个消息立刻来了精神,贾珠珠有重大的作案嫌疑。他们当即决定,立刻赶往湖南浏阳,寻找贾珠珠的下落,对她进行调查询问。

    

    经过长途跋涉,民警们终于赶到了湖南浏阳,在当地警方的帮助之下,很快就找到了贾珠珠。当民警们找到贾珠珠的时候,她正在当地的一家工厂打工,看起来很平静,一点也不像有作案嫌疑的样子。

    

    民警们立刻对贾珠珠进行了讯问,询问她和丁小菊的关系,询问她为什么在丁小菊失踪之后也跟着失踪了,询问她是不是杀害丁小菊的凶手。面对民警的讯问,贾珠珠显得很紧张,一开始她不愿意多说,后来在民警们的耐心劝说和政策攻心之下,她终于说出了实情。

    

    贾珠珠说,她和丁小菊确实因为钱的问题吵过架,但都是一些小矛盾,不至于动手杀人。她之所以在丁小菊失踪之后也跟着离开了望田镇,是因为她害怕,她担心丁小菊的死会牵连到自己,所以就赶紧收拾东西离开了望田镇,回到了湖南老家,找了一份工作隐居了起来。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贾珠珠还向民警们提供了自己在丁小菊死亡期间的不在场证明。民警们经过核实,确认贾珠珠的不在场证明是真实的,她确实没有杀害丁小菊的时间和条件。就这样,贾珠珠的作案嫌疑被排除了。

    

    虽然排除了贾珠珠的嫌疑,但民警们并没有白跑一趟。贾珠珠又向民警们提供了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这条线索成为了案件侦破的关键。贾珠珠说,去年农历九月二十九晚上,她和丁小菊一起去了望田镇一个姓吕的人家,看了一宿的黄色录像。第二天早上,那个姓吕的男人骑着摩托车把丁小菊送回了边王村。

    

    贾珠珠还说,那个姓吕的男人平时就比较好色,经常找她们这些在美发厅工作的女孩子出去玩,而且为人比较暴躁,有时候还会动手打人。所以她觉得,丁小菊的死说不定和这个姓吕的男人有关系。

    

    这条线索让民警们兴奋不已,这是他们目前掌握的丁小菊最后的活动情况。那个姓吕的男人有重大的作案嫌疑。专案组当即决定,集中力量围绕这个姓吕的男人展开调查。

    

    民警们立刻赶到了望田镇,对那个姓吕的男人进行排查。经过走访,民警们很快就找到了这个姓吕的男人。他今年30岁左右,是望田镇本地人,没有正当职业,平时游手好闲,经常在镇上闲逛,口碑很不好。

    

    为了了解情况,民警们首先走访了边王村的村民,询问他们在去年农历九月三十早上,丁小菊被姓吕的男人送回村之后,有没有再见过丁小菊。有村民反映说,那天上午他们确实见过丁小菊。丁小菊回到村之后,在村里溜达了一会儿,和几个村民打了招呼,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什么异常。但到了傍晚的时候,他们又看到丁小菊骑着一辆自行车离开了村子,朝着望田镇的方向去了。

    

    既然丁小菊是骑着自行车从边王村回望田镇的,那么她的必经之路就是从边王村到望田镇的那条乡间小路。民警们决定,重走这条小路,沿着丁小菊出村之后的必经之路,逐一走访沿途的人家,寻找线索。

    

    民警们沿着那条乡间小路,一边走一边走访,不放过任何一户人家,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他们来到了村北的一家水泥板预制厂,找到了厂里的看门老人,向老人询问在去年农历九月三十傍晚,有没有见过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年轻女孩经过这里。

    

    看门老人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见过,见过,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傍晚天已经有点黑了,有一个年轻的女孩骑着一辆自行车来到我们厂里,把自行车停在了我们厂的院子里,然后就坐上了一个男人的摩托车,朝着望田镇的方向走了。当时天黑,我也看不清楚那个男人的长相,也看不清楚摩托车的牌照,只能隐约看到那个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摩托车是红色的。”

    

    老人的话又给民警们提供了新的线索。那个骑摩托车的男人又成为了新的可疑人员。难道这个骑摩托车的男人就是那个姓吕的男人?还是说是另外一个人?

    

    破案就是这样,充满了曲折和未知。有时候你以为找到了线索、找到了嫌疑人,可调查之后才发现,这只是一个误区,只能排除嫌疑,重新寻找新的线索。这些过程乍一听起来很枯燥、很乏味,没有影视剧里那么惊险刺激,没有警察一眼就能认出凶手的情节,也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现实中的破案就是这样,一步一个脚印,确定一个嫌疑人就去调查,调查清楚之后排除嫌疑,再确定一个新的嫌疑人,再调查、再排除,反反复复直到找到真正的凶手为止。因为现实中的警察不是孙悟空,没有火眼金睛,不能一眼就看穿谁是凶手,他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依靠自己的细心和耐心,一点点地排查,一点点地寻找线索,才能最终破获案件。

    

    咱们再来说回丁小菊的案子,现在最具有作案嫌疑的依然是那个姓吕的男人。专案组决定,重点调查这个姓吕的男人,弄清楚他在去年农历九月三十傍晚到底在做什么,弄清楚那个骑摩托车的男人是不是他。

    

    经过民警们的调查,了解到这个姓吕的男人曾经因为强奸罪被判处过6年的有期徒刑,刚刚刑满释放不久。有过强奸前科,又经常找美发厅的女孩子出去玩,为人暴躁,这些都让他的作案嫌疑变得更大了。民警们猜测,会不会是他把丁小菊送回边王村之后,又偷偷返回,在丁小菊回望田镇的路上拦住了她,然后将她杀害,再抛尸青啤河?

    

    为了弄清楚真相,民警们立刻传唤了那个姓吕的男人,对他进行了讯问。面对民警的讯问,姓吕的男人倒是很“大方”,很快就承认了去年农历九月二十九晚上,确实是他邀请丁小菊和贾珠珠到自己家里看黄色录像,第二天早上也是他骑着摩托车把丁小菊送回了边王村。

    

    但是当民警们问到去年农历九月三十傍晚,他在哪里,有没有骑着摩托车在水泥板预制厂附近接走丁小菊的时候,姓吕的男人却一口咬定说自己没有。他说,把丁小菊送回边王村之后,他就回到了自己家,然后就和几个哥们一起打麻将,一直打到大半宿,根本就没有出去过,更没有去接丁小菊。

    

    为了核实姓吕的男人说的是不是实话,民警们立刻找到了他所说的那几个牌友,逐一进行询问。经过询问,那几个牌友都证实了姓吕的男人说的是实话。他们确实在去年农历九月三十傍晚,和姓吕的男人一起打麻将,一直打到很晚,姓吕的男人期间从来没有离开过,也没有出去过。

    

    事情进行到这里,看起来姓吕的男人的作案嫌疑可以暂时排除了。但民警们还是不放心,万一姓吕的男人和他的牌友串供了呢?万一他说的是假话呢?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民警们还专门请来了测谎专家,对姓吕的男人进行了测谎测试。

    

    测谎专家对姓吕的男人进行了详细的测谎,围绕着他在丁小菊死亡期间的活动,提出了一系列的问题。经过测谎测试,测谎专家得出结论,姓吕的男人在回答问题的时候没有明显的撒谎迹象,他说的都是实话。就这样,姓吕的男人的作案嫌疑被彻底排除了。

    

    姓吕的男人的嫌疑被排除之后,这起铁笼沉尸案又陷入了僵局。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丁小菊到底是被谁杀害的?民警们都很头疼,一个个愁眉不展,排查了这么久,线索一次次出现又一次次中断,凶手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专案组再次召开案情分析会,大家坐在一起总结前面的排查工作,分析案件的疑点。经过反复讨论,大家一致认为,不是线索太少,而是他们的功夫还没有下到,太急于求成了。既然以人找人的线索断了,那么就重新回到以物找人的思路上,重新围绕着现场遗留的铁丝笼和鹅卵石水泥柱展开排查,说不定就能找到新的线索。

    

    民警们都明白,以物找人难度很大,工作量也很大。因为周边的市县乡有很多的铁丝笼厂、水泥预制厂,还有很多的建筑工地,要想一一排查,找到和现场遗留物一样的铁丝笼和水泥柱,无疑是大海捞针。但他们没有放弃,他们相信只要踏踏实实地去做,只要付出足够的努力,就一定能找到线索,一定能找到凶手。

    

    侦查员们分成了多个小组,分别前往周边的市县乡,逐一排查铁丝笼厂和建筑工地。他们走了一个又一个县城,跑了一个又一个乡镇,走访了一家又一家铁丝笼厂、水泥预制厂,仔细查看每一个铁丝笼、每一根水泥柱,比对它们的特征,看看是不是和现场遗留的铁丝笼、水泥柱一样。

    

    有时候为了走访一家铁丝笼厂,他们要走几百里的路;有时候为了比对一根水泥柱,他们要蹲在工地里仔细观察、测量,一整天都不休息。饿了就吃一口随身携带的面包、方便面;渴了就喝一口矿泉水;累了就坐在路边休息一会儿,然后继续赶路。他们没有抱怨、没有退缩,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找到凶手,给死者一个交代。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侦查员们在河南漯河市的一家鸡笼厂,找到了和现场遗留的铁丝笼一模一样的铁丝笼。这家鸡笼厂的铁丝笼也是机器编织的,做工精细,网孔大小不一,和现场遗留的铁丝笼,无论是材质还是工艺都完全一致。

    

    民警们立刻找到了这家鸡笼厂的业务员,向他询问这种铁丝笼都卖到了哪里,有没有卖到鄢陵县望田镇周边的村庄。业务员想了想,查阅了一下销售记录,然后对民警们说:“这种铁丝笼我们卖过很多地方,其中就卖到过鄢陵县望田镇边王村的一家养鸡场,当时那家养鸡场一次性买了几十只这种铁丝笼。”

    

    这个消息让民警们兴奋不已!案件的两条主要线索,不管是以人找人还是以物找人,竟然都交汇到了边王村!边王村是丁小菊的老家,也是丁小菊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现在现场遗留的铁丝笼又来自边王村的养鸡场,这绝对不是巧合!凶手很有可能就在边王村!

    

    专案组当即决定,把侦破工作的重点全部放在边王村,咬死边王村不放松。他们干脆把大本营从陶城乡搬到了边王村,就在村里租了一间房子驻扎了下来,日夜不停地在村里展开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员,不放过任何一条线索。

    

    刑警大队时任教导员张怀德是一个非常细心的人,做事认真负责,从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3月28号,也就是专案组搬到边王村的第二天,张怀德就带着几名民警在边王村进行走访排查,挨家挨户地查看,询问村民的情况。

    

    当他们走到村里一户姓王的人家门口时,张怀德的目光突然被院子墙上搁着的一个铁丝笼吸引住了。他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那个铁丝笼,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个铁丝笼和现场遗留的、用来沉尸的铁丝笼长得基本一模一样,也是机器编织的,做工精细,网孔大小不一,材质也完全一样。

    

    张怀德心里一阵激动,他立刻让身边的民警不要声张,然后他找到了这户姓王的人家的主人,向他询问这个铁丝笼的来历。同时他还向周边的村民打听这户姓王的人家的情况,尤其是王家儿子的情况。

    

    周边的村民向民警们反映,王家的儿子今年二十出头,平时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经常在村里闲逛,而且他和丁小菊的关系非常密切,两个人经常一起出去玩,有时候丁小菊回到村里,都会去找王家的儿子。村民们还说,王家的儿子为人比较暴躁,容易冲动,平时也爱惹事。

    

    听到这里,张怀德心里更加确定,这户姓王的人家肯定和这起案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王家的儿子有重大的作案嫌疑。案件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民警们立刻传讯了王家的儿子,对他进行了讯问。面对民警的讯问,王家的儿子一开始还试图狡辩,不愿意承认自己和丁小菊的关系,也不愿意多说关于铁丝笼的事情。但在民警们的耐心劝说和政策攻心之下,他终于松了口,承认了自己和丁小菊的关系确实很好。

    

    他说,去年农历九月三十早上,丁小菊被那个姓吕的男人送回边王村之后,确实找过他,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天,然后丁小菊就骑着自行车回望田镇了。当民警们问到院子墙上的那个铁丝笼是哪里来的,还有没有其他的铁丝笼的时候,王家的儿子眼神闪烁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那个铁丝笼是我爹从我们村的养鸡场拿回来的,当时我爹一共拿了3个,另外两个我不知道去哪里了,可能是丢了吧。”

    

    民警们当然不相信他的话,这么巧合,他们刚查到铁丝笼的蛛丝马迹,另外两个铁丝笼就丢了?这明显是在撒谎。民警们立刻找到了王家的父亲,向他询问铁丝笼的事情。王家的父亲一开始也和他儿子一样,试图狡辩,说自己确实拿了3个铁丝笼,另外两个确实是丢了。

    

    但民警们没有放弃,他们对王家的父亲进行了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向他讲解法律知识,告诉他隐瞒真相、包庇凶手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只有说实话才能从轻处理。经过两天的劝说,王家的父亲终于扛不住了,终于说了实话。

    

    他说,另外两个铁丝笼根本就没有丢,而是被他的女婿拿走了。他的女婿姓周,住在邻村,平时经常来他们家。有一次他女婿看到这两个铁丝笼,说觉得不错就拿走了,说是要用来装东西。他之所以撒谎,是因为他知道青啤河发生了铁笼沉尸案,他害怕这起杀人案是他的女婿干的,害怕自己会受到牵连,所以就不敢说实话。

    

    民警们立刻传讯了王家的女婿周某。周某被传唤到派出所之后,面对民警的讯问,很快就承认了自己确实从岳父家拿走了两个铁丝笼。但他说,他拿走这两个铁丝笼之后并没有自己用,而是给了他的一个朋友,名叫刘慧杰。刘慧杰看到这两个铁丝笼不错就拿走了,说是要用来养兔子。

    

    在这个过程中,专案组围绕着王家父子、周某还有刘慧杰,每个人都做了大量的调查工作。因为丁小菊的职业比较特殊,接触的人员比较复杂,所以无论是王家的儿子、周某还是刘慧杰,都有可能是丁小菊的客户,都有可能和丁小菊产生矛盾,都有作案嫌疑,所以民警们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对每个人的行踪、社会关系都进行了详细的排查。

    

    民警们都知道,像丁小菊这样的女孩子,虽然职业不太光彩,但她也有自己的脾气和底线,不是给钱就什么都愿意做的。她也会讲感情,看谁顺眼就愿意和谁来往,看谁不顺眼,就算给再多的钱也不会同意。这样一来就很容易和别人产生矛盾,一旦矛盾激化,就有可能引发命案。

    

    经过一段时间的排查,民警们发现王家的儿子和周某在丁小菊死亡期间,都有不在场证明,他们都没有杀害丁小菊的时间和条件,所以他们的作案嫌疑被排除了。而刘慧杰却显得十分可疑,因为民警们发现,刘慧杰在丁小菊失踪之后,就带着自己的未婚妻离开了家乡,去了外地打工,再也没有回来过,而且他走得非常匆忙,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去向。

    

    专案组当即决定,传讯刘慧杰。可当民警们赶到刘慧杰家的时候,发现刘慧杰确实不在家。他的家人说,刘慧杰带着未婚妻去外地打工了,具体去了哪里他们也不知道,也没有联系方式。

    

    民警们没有耽搁,依法对刘慧杰的家进行了搜查。在搜查的过程中,民警们在刘慧杰家的院子里找到了一个铁丝笼。这个铁丝笼和现场遗留的、用来沉尸的铁丝笼一模一样,无论是材质、工艺还是网孔大小都完全一致。同时民警们还在刘慧杰家的角落里,发现了两根用鹅卵石浇铸成的水泥柱,这两根水泥柱和现场用来沉尸的水泥柱也完全一样。

    

    种种迹象表明,刘慧杰就是这起铁笼沉尸案的重大犯罪嫌疑人!丁小菊很有可能就是被刘慧杰杀害的!

    

    那么刘慧杰为什么要杀害丁小菊?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这一切还要从头说起,从丁小菊和刘慧杰的人生经历说起。

    

    先说说丁小菊。丁小菊从小就被亲生父母送给了望田镇边王村的一户人家收养,也就是她的养父家。在养父家,她没有得到太多的关爱,养父性格憨厚但比较冷漠,不善于表达,养母去世得早,所以丁小菊从小就比较孤独,缺乏安全感。

    

    等到她上初中之后,她的亲生父母因为觉得愧疚,就把她从养父家接到了县城里和他们一起生活。丁小菊的亲生父母在县城里有稳定的工作,家庭条件还算不错,本以为接回丁小菊之后,能够好好补偿她,能够让她过上幸福的生活,可没想到丁小菊却始终无法接受自己的亲生父母。

    

    在丁小菊的心里,她一直觉得亲生父母是因为不想要她,才把她送给别人收养的,所以她对亲生父母一直充满了敌意和怨恨,不愿意和他们沟通,不愿意接受他们的关爱。再加上她在农村长大,和县城里的生活格格不入,和身边的同学也没有共同语言,所以她变得越来越叛逆、越来越孤僻。

    

    丁小菊的学习成绩一直很一般,在学校里也不怎么合群,但她为人很耿直,敢说敢做,直来直去,伶牙俐齿,能言善辩,在班里也有一定的威信,所以初中的时候她还当过学生会主席。可这份开朗和自信只是她的表面,在她的内心深处却充满了自卑和多愁善感,她总是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孩子,没有人真正爱她,没有人真正关心她。

    

    后来因为和亲生父母的矛盾越来越深,丁小菊干脆就辍学了,不愿意再上学,也不愿意再和亲生父母一起生活,又回到了养父家。回到养父家之后,她也没有心思种地,也没有心思找正经工作,就整天在村里闲逛,和一些社会闲散人员混在一起,慢慢就走上了歪路。

    

    丁小菊辍学的时候只有十四五岁,正是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形成的关键时期。她还没有树立正确的是非观,对很多事情都没有正确的判断,再加上她缺乏家庭的关爱和引导,没有人告诉她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所以她很容易被外界的诱惑所吸引,很容易走上歧途。

    

    咱们之前也提到过,丁小菊失踪了5个多月,她的养父漠不关心,觉得她只是在外面瞎混,过段时间就会回来;她的亲生父母甚至不知道她失踪了。可见这两家人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丁小菊的内心,也从来没有真正尽到过抚养和关爱她的责任。这种无人牵挂、无人疼爱的处境,让丁小菊越发破罐子破摔。她辗转于各个美发厅,靠着微薄的收入度日,也习惯了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试图在这种喧嚣中找到一丝归属感,可到头来却只收获了更多的非议和伤害。

    

    再说说刘慧杰。刘慧杰和丁小菊是同镇人,比丁小菊大几岁,家里条件普通,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勤勤恳恳却也没什么本事,只能靠种地维持生计。刘慧杰从小就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但骨子里却十分暴躁、偏执,自尊心极强又很爱面子,平时遇到一点小事就容易钻牛角尖,一旦发起火来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刘慧杰没读过多少书,早早地就辍学在家,跟着村里的人出去打工。可他吃不了苦,做什么工作都做不长久,要么嫌累要么嫌工资低,没多久就辞职回家,整天游手好闲,和一些社会闲散人员混在一起,平时也没什么正当收入,偶尔会做点投机取巧的小事,口碑一直不好。后来他认识了丁小菊,两个人一来二去就熟悉了起来。

    

    一开始刘慧杰对丁小菊还算客气,觉得丁小菊虽然性子野,但长得清秀,说话直爽,和自己身边的人都不一样。而丁小菊因为从小缺乏关爱,看到刘慧杰偶尔对自己的关心,就误以为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慢慢就对刘慧杰产生了好感,两个人很快就走到了一起,经常一起出去玩,一起吃饭、聊天。

    

    可这份短暂的暧昧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因为金钱和琐事彻底破裂了。丁小菊在美发厅工作,虽然收入不高,但也能勉强维持自己的生活。有时候刘慧杰手头紧,就会向丁小菊借钱。一开始丁小菊还会毫不犹豫地借给他,可次数多了,丁小菊也有些不耐烦了。她本身就没什么钱,还要养活自己,哪里经得起刘慧杰一次次的索取?

    

    有一次刘慧杰又向丁小菊借钱,丁小菊实在忍不住就说了他几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你整天不务正业,就知道借钱,我哪里有那么多钱借给你?你就不能找份正经工作,自己赚钱吗?”就是这几句话,彻底激怒了好面子、又偏执的刘慧杰。

    

    在刘慧杰看来,丁小菊的话是在羞辱他,是在看不起他,觉得他没本事、没出息。他本身就因为自己一事无成而自卑,丁小菊的抱怨无疑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那天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丁小菊也来了脾气,说了很多气话,甚至提出要和刘慧杰断绝来往,再也不联系。

    

    争吵越来越激烈,刘慧杰的怒火也越来越旺,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看着眼前的丁小菊,越看越生气,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既然你看不起我,既然你要离开我,那我就不让你好过,我要让你永远都不能再羞辱我!

    

    就是这一瞬间的冲动,让刘慧杰走上了不归路。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掐住了丁小菊的脖子。丁小菊吓得惊慌失措,拼命挣扎、哭喊,可她的力气根本比不上愤怒的刘慧杰。刘慧杰越掐越紧,直到丁小菊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直到她再也没有了呼吸,直到她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力气瘫倒在地上,刘慧杰才松开了手。

    

    看着丁小菊冰冷的尸体,刘慧杰才瞬间清醒过来,恐惧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他。他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知道自己杀了人,一旦被人发现,肯定会被抓去坐牢,肯定会判死刑。他越想越害怕,只想尽快把尸体处理掉,掩盖自己杀人的罪行。

    

    这时候他想起了之前从周某那里拿来的两个铁丝笼,又想起了自己家院子里用鹅卵石浇铸的水泥柱,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把尸体装进铁丝笼,捆上水泥柱,扔到青啤河里,让尸体沉在河底,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

    

    说干就干,刘慧杰强忍着心里的恐惧,找来铁丝,把丁小菊的头和腿绑在一起,又用铁丝紧紧勒住她的身体,确保她的尸体不会从铁丝笼里掉出来。然后他把丁小菊的尸体装进了一个铁丝笼里,又把一根鹅卵石水泥柱捆在铁丝笼上。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深夜了。

    

    为了不被人发现,刘慧杰趁着夜色,偷偷推着一辆三轮车,载着装着尸体的铁丝笼,一路小心翼翼地朝着青啤河代章大桥的方向赶去。那时候的农村深夜里一片寂静,家家户户都已经熄灯睡觉,只有偶尔几声狗叫划破夜空。刘慧杰大气都不敢喘,一边推着车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生怕被人发现。

    

    好不容易赶到代章大桥,刘慧杰趁着夜色,把装着丁小菊尸体的铁丝笼用力推到了河里。看着铁丝笼带着水泥柱慢慢沉入河底,消失在水面上,刘慧杰才松了一口气,心里的恐惧稍微减轻了一些。他以为只要尸体沉在河底,就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他就可以高枕无忧,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沉尸计划,仅仅过了三个月,就被几个闲得发慌的年轻人意外发现了。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民警们凭借着现场遗留的铁丝笼和水泥柱,一步步排查,最终找到了他的头上。

    

    案发之后,刘慧杰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他整天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的罪行被发现。他知道丁小菊失踪之后,民警肯定会排查相关人员,而他和丁小菊的关系很多人都知道,他迟早会被民警盯上。所以他才匆忙带着自己的未婚妻离开了家乡,去了外地打工,试图逃避法律的制裁。他以为只要跑得够远,就能躲过一劫,可他终究还是逃不过法网恢恢。

    

    民警们在刘慧杰家搜到铁丝笼和水泥柱之后,更加确定刘慧杰就是凶手,于是立刻展开了对刘慧杰的抓捕工作。他们根据刘慧杰家人提供的零星线索,结合周边省市的排查情况,最终在河南省南阳市的一家小工厂里找到了刘慧杰。

    

    当民警们出现在刘慧杰面前的时候,刘慧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知道自己再也躲不过去了,所有的侥幸都在这一刻化为泡影。面对民警的讯问,刘慧杰没有再狡辩,也没有再隐瞒,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杀害丁小菊、并将其沉尸青啤河的全部经过,包括两人争吵的原因、杀人的过程,以及沉尸的细节。

    

    刘慧杰说,他杀了丁小菊之后,每天都活在恐惧和自责之中,夜里经常做噩梦,梦见丁小菊来找他索命。他整天心神不宁,吃不好、睡不好,哪怕逃到了外地,也始终无法安心。他也承认,自己当初太冲动了,就因为几句争吵,就因为一时的怒火,亲手杀害了一个年轻的生命,也毁了自己的一生,更毁了两个家庭。

    

    案件终于真相大白,凶手刘慧杰被成功抓获,等待他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2001年下半年,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这起青啤河铁笼沉尸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法院认为,刘慧杰因琐事与丁小菊发生争执,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丁小菊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作案手段极其残忍,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极大,依法判处刘慧杰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判决下来之后,刘慧杰没有提出上诉。他知道自己罪有应得,他对自己的行为充满了悔恨,可再多的悔恨也无法挽回丁小菊年轻的生命,也无法弥补自己对两个家庭造成的伤害。丁小菊的亲生父母得知真相之后悲痛欲绝,他们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好好关爱女儿,后悔没有及时发现女儿的失踪,可一切都晚了,他们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女儿,只能在无尽的悔恨中度过余生。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