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最深处，肉瘤在跳动。

    

    珠世贴在肉瘤表面，手指插在里面，针还扎着。她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腿在抖，手也在抖。但她的手没有松。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所有人都在往这边跑。

    

    凛人走在最前面，刀上的红光在暗里亮了一下。蝴蝶忍跟在他左边，香奈惠跟在他右边。义勇、锖兔、不死川实弥、悲鸣屿行冥、宇髄天元、甘露寺蜜璃、伊黑小芭内、炼狱杏寿郎、时透无一郎、炭治郎、善逸、伊之助、香奈乎、黑胖、真菰，都来了。

    

    所有人站在肉瘤面前。

    

    “珠世。”凛人喊了一声。

    

    珠世转过头，看着他。她的脸上有血，但眼睛很亮。“凛人……快……它快不行了……”

    

    无惨的笑声从肉瘤里传出来。“都来了。”

    

    肉瘤裂开。无惨从里面钻出来，身体扭曲着，皮肤上全是眼睛。他的手臂变成了触手，触手上长着荆棘。他的脸还是那张脸，白，没有血色，眼睛是红的，瞳孔竖着。

    

    “来吧。”无惨的声音很沉，“让我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战斗开始了。

    

    无一郎第一个冲过去。【霞之呼吸·贰之型·八重霞】刀光分化成八道，砍在无惨的触手上。

    

    无惨的触手断了三根，但新的触手长出来了，更快，更粗。一根触手抽在无一郎身上，他飞出去，撞在墙上，嘴里溢出血。手臂断了，刀掉了。

    

    伊黑小芭内冲过去，【蛇之呼吸·壹之型·蜿蜒】刀光弯曲，砍在无惨的胸口。

    

    无惨的胸口裂了一道口子，黑色的血涌出来。但伤口很快愈合了。无惨的触手抽过来，小芭内没有躲，被抽飞了，浑身是血，但手还握着刀。

    

    甘露寺蜜璃冲过去，【恋之呼吸·贰之型·懊恼】刀光带着粉色的光，砍在无惨的手臂上。

    

    无惨的手臂断了，但新的手臂长出来了。触手缠住了蜜璃的脚踝，把她提起来，摔在地上。她的身体被撕碎了好几处，血喷出来，但她没有喊。

    

    不死川实弥冲过去，【风之呼吸·叁之型·晴岚】刀光带着风，砍在无惨的脖子上。

    

    无惨的脖子裂了一半，血喷出来。但没有断。无惨的触手抽在实弥身上，他的身体被打穿了，血从胸口涌出来。他没有退，刀又砍过去了。

    

    悲鸣屿行冥的铁锤砸了下来。【岩之呼吸·贰之型·天崩】

    

    铁锤砸在无惨的头顶，无惨的头裂了，脑浆溅出来。但头又合上。无惨的触手缠住了行冥的手臂，绞紧了，骨头碎了。行冥没有喊，铁锤又砸下去了。

    

    锖兔的刀砍在无惨的胸口，【水之呼吸·拾壹之型·滅】刀砍进去一半，卡住了。无惨的胸口裂开，血喷出来。锖兔的手在抖，但没有松刀。

    

    义勇的刀砍在无惨的后背，【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刀光如水，一刀接一刀，砍在同一个位置。无惨的后背裂开，骨头露出来了。

    

    炼狱杏寿郎的刀燃着火焰，【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火焰炸开，无惨的身体烧起来了。他的皮肤在焦，在裂，但很快又长出来了。

    

    宇髄天元的刀带着爆炸，【音之呼吸·贰之型·爆音】双刀下劈，爆炸在无惨身上炸开。无惨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

    

    炭治郎的刀燃着金红色的火焰，【火之神神乐·圆舞】砍在无惨的脖子上。

    

    无惨的脖子被烧焦了，愈合速度变慢。但他没有退，触手抽在炭治郎身上，他被抽飞出去，撞在墙上，嘴里溢出血。他爬起来，又冲过去了。

    

    善逸的刀带着雷光，【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黄光炸裂，砍在无惨的手臂上。无惨的手臂断了，但新的长出来了。

    

    伊之助的双刀乱舞，砍在无惨的腿上。无惨的腿裂了，血喷出来，但没有断。

    

    香奈乎的刀刺在无惨的胸口，【花之呼吸·终之型·彼岸朱眼】再度展开，刀刺进去，刺穿了。无惨的胸口有一个洞，黑色的血涌出来。

    

    黑胖的刀带着黑色闪电，【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黑】砍在无惨的腰上。无惨的身体裂了一半，但没有断。

    

    所有人都围着无惨打。刀光和血雾混在一起，嘶吼和惨叫混在一起。无惨的伤口多了，愈合慢了。但他的触手还在抽，荆棘还在刺。

    

    无惨的状态被削弱得太多了，【凛人冰之呼吸精髓】+【珠世药剂】的双重抑制下，无惨的状态跌落谷底，连炭治郎，善逸他们都能在无惨身上留下伤口。

    

    可鬼王毕竟是鬼王，即便削弱再多，仍旧不是其他人能轻易匹敌的对手。

    

    凛人站在外围，刀上的红光在暗里亮了一下。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无惨的触手抽飞了炭治郎，抽飞了善逸，抽飞了伊之助。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站不稳了。

    

    凛人动了。【冰之呼吸·壹之型·冰尘潜行】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无惨面前。

    

    【冰之呼吸·捌之型·绝对零度·无间】双手握刀，将所有精神与寒气收束于刀锋之上。刀锋上没有冰，没有光，什么都没有。但空气凝固了，风停了，连无惨的触手都好像停了一瞬。

    

    刀砍在无惨的胸口，砍进去了。寒气从刀尖注入无惨的身体，寒气冰冷刺骨，从胸口往四肢蔓延。无惨的皮肤开始结霜，动作越来越慢。

    

    无惨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刀，又看着凛人。他的眼睛红了，瞳孔竖着。

    

    “你……”

    

    他的身体开始缩小。那不是缩小，而是凝聚。所有触手缩回去了，所有眼睛闭上了，所有伤口合上了。他的身体变成了一颗球，黑色的，表面有血管在跳动。球飞起来，朝凛人飞过去。

    

    凛人没有躲，球撞在他胸口，那不是碎了，而是融进去了。

    

    黑色的液体从凛人的胸口渗进去，顺着血管往心脏走。凛人的身体僵住，刀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他单膝跪地，手撑着地面。血从嘴里涌出来，黑色的。

    

    “凛人！”蝴蝶忍冲过来，手按在他胸口，想把那些黑色的东西按出来。按不出来。

    

    香奈惠跪在他旁边，手扶着他的脸。“凛人，你怎么了？”

    

    凛人没有回答。他的眼睛闭着，脸越来越白。

    

    无惨的声音从凛人身体里传出来，闷闷的，像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日向凛人，你的身体，是我的了。”

    

    凛人的身体开始变化。皮肤变白了，不是苍白，是死白。指甲变长了，黑色的。右眼变成了红色的，瞳孔竖着。左眼还是冰蓝色的，但没有光了。

    

    他站起来，比原来高了一个头。断臂处长出了新的手臂，不是人的手臂，是鬼的手臂，黑色的，表面有鳞片。他的刀还在地上，没有捡。

    

    鬼王凛人！

    

    所有人看着他，没有人动。

    

    “凛人……”蝴蝶忍的声音很轻。

    

    凛人转过头，看着她。左眼是冰蓝色的，右眼是红色的，瞳孔竖着。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凛人，你醒醒。”香奈惠的声音在抖。

    

    凛人没有回答。他抬起手，黑色的指甲在暗里亮了一下。蝴蝶忍没有躲，香奈惠也没有躲。

    

    他的手没有落下来。

    

    “都离开我身边。”凛人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不是无惨的声音，是他的声音。

    

    “不行。”蝴蝶忍的声音很硬。

    

    “快走。”凛人又说了一遍，“趁我还能控制。”

    

    没有人动。

    

    凛人的左眼暗了。冰蓝色的光灭了。他的脸上有了表情，不是笑，不是怒，是别的什么。他闭上眼睛，又睁开。两只眼睛都变成了红色。

    

    他冲过去了。拳头上带着冰晶，冰晶是黑色的。

    

    他打在不死川实弥的刀上，刀碎了。实弥飞出去，撞在墙上，嘴里溢出血。他没有停，拳头打在义勇的刀上，刀也碎了。义勇飞出去，撞在墙上，手在抖。

    

    悲鸣屿行冥的铁锤砸过来。凛人伸手接住铁锤，将其捏碎。铁锤的碎片落在地上，叮叮当当的。行冥退了一步，看着自己的手。手在抖。

    

    锖兔的刀砍在凛人的肩膀上，砍进去了，卡住了。凛人没有躲，手抓住了锖兔的脖子，把他提起来。锖兔的脸紫了，手还握着刀柄。

    

    “师父！”炭治郎冲过来，【火之神神乐·圆舞】刀砍在凛人的手臂上。凛人的手臂裂了一道口子，黑色的血涌出来。他的手松了，锖兔掉在地上，咳了几声。

    

    凛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伤口在愈合，很快。他看着炭治郎，红色的眼睛里没有光。

    

    “凛人老师……您说过……不会让我们失望的……”炭治郎的声音在抖。

    

    凛人的手停了一下。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他闭上眼睛。黑色的血从眼眶里流出来。他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

    

    “无惨……”他的声音很轻，“这是我的身体……”

    

    “而且………你凭什么觉得，以你目前的状态，我躲不过你的偷袭？”

    

    凛人嘴角擒着一丝笑意，终于夺回了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