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深处，一片漆黑。

    

    珠世贴在肉瘤表面，手指插进血肉里，针还扎着，药还在推。她的身体被触手贯穿了好几次，血从伤口渗出来，把和服染成了黑色。她的脸很白，嘴唇没有血色，但眼睛很亮。

    

    无惨的声音从肉瘤里面传出来，很沉，像从地底下涌上来的。“珠世，你居然如此恨我？”

    

    珠世冷笑一声，“是啊，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你恨我，但你忘了，是谁让你活下来的？是谁给了你永恒的生命？”

    

    无惨的声音从肉瘤传出，很闷，很厚重，“不要忘了，是你主动让我把你变为鬼，是你没有接受住诱惑，吃了你的丈夫和孩子！”

    

    珠世沉默了片刻，手指绷紧，抓着肉瘤的力道更大几分。“是又如何，我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赎罪，但在那之前，我要先一步将你杀死！”

    

    珠世的手指又往里面插了一寸，“你就是恶。从始至终，都是恶。”

    

    无惨的笑声从肉瘤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墙。“那你呢？你吃了他们，你也是恶。”

    

    珠世没有回答。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但没有掉下来。“所以我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她的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针，扎进肉瘤。药推进去了。无惨的身体抖了一下，肉瘤的表面裂开一道缝，黑色的血从缝里涌出来。

    

    “凛人，快来。”珠世的声音很轻，“我快撑不住了。”

    

    在另一条走廊，所有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跑，最终在同一时间汇合。

    

    义勇跑在最前面，刀已经出了鞘，刀身上有裂纹，但没断。锖兔跟在他后面，衣服破了，身上全是伤，但刀还在。

    

    不死川实弥靠在墙上喘了一口气，又跑起来了。悲鸣屿行冥走在最后面，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动。

    

    宇髄天元捂着手臂伤口，血还在滴，但他没有停。甘露寺蜜璃扶着伊黑小芭内，两个人的衣服上全是血。

    

    炼狱杏寿郎大声喊着“快”，跑在最前面。时透无一郎跟在后面，脸上没有表情，但胸口的伤还在渗血。

    

    炭治郎背着祢豆子的空箱子，箱子已经破了，但他没有扔。因为他觉得，箱子在身边，祢豆子就好似和他一起战斗。

    

    善逸扶着眼镜，腿在抖，但跑得不比任何人慢。伊之助的野猪头套歪了，没有扶。

    

    香奈乎跟在蝴蝶忍和香奈惠后面，眼罩上的星星月亮在暗里亮了一下。黑胖撑着刀，一瘸一拐地跑。真菰跑在最后面，手里握着日轮刀，刀尖上有血。

    

    凛人走在最中间。左臂没了，袖子空空的，血还在滴。他的脸很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半闭着。星渊蹲在他肩上，羽毛乱了，翅膀上的血干了，结成了黑痂。

    

    蝴蝶忍跑过来，手按在他肩膀上。“凛人，你不能再打了。”

    

    凛人没有回答。

    

    香奈惠跑过来，站在另一边，手扶着他的背。“你的血快流干了。”

    

    凛人还是没有回答。

    

    不死川实弥回头看了他一眼，骂了一声。“你他妈想死？”

    

    凛人笑了一下。“不想。”

    

    “那你退后。”

    

    “不退。”

    

    实弥想骂，没骂出来。

    

    悲鸣屿行冥走过来，双手合十。“日向，你的身体撑不住的。”

    

    凛人抬起头，看着他。“行冥，你开了通透世界？”

    

    “开了。”

    

    “斑纹？”

    

    “开了。”

    

    “赫刀？”

    

    行冥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凛人看了看其他人。“谁开了赫刀？”

    

    没有人回答。宇髄天元低头看着自己手臂的伤口。锖兔看着自己的刀，刀身上有水在流，但没有变红。义勇看着自己的刀，刀身上有裂纹，但没有变红。不死川实弥的刀断了，只剩刀柄。甘露寺蜜璃的刀还在，但刀身还是没有变红。

    

    凛人沉默了。

    

    “那就现在开，我看大家每个人都有【斑纹】痕迹，有【斑纹】开赫刀就不难。”凛人说，“行冥，你和锖兔，两个人的刀撞在一起。”

    

    行冥和锖兔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举起刀，铁锤和刀身撞在一起。火星溅出来，刀身变红了。

    

    赫刀，开了。

    

    “甘露寺，你握力大。攥紧刀柄。”

    

    蜜璃咬着牙，攥紧刀柄。她的刀身变红了。赫刀，开了。

    

    “义勇，实弥，你们两个的刀撞在一起。”

    

    义勇和不死川实弥对视了一眼。实弥的刀断了，只剩刀柄。他把刀柄举起来，义勇的刀砍在刀柄上。火星溅出来，义勇的刀身变红了。赫刀，开了。

    

    凛人看着自己的刀。右手握着刀，刀身是白的，没有变红。他的左手没了，没有手去撞刀。

    

    “凛人，你的手……”蝴蝶忍的声音很轻。

    

    锖兔握着开启赫刀的日轮刀，走到凛人面前：“凛人师兄，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还请休息吧。”

    

    义勇呆呆地，盯着凛人断掉的左臂，眼中似有晶莹剔透的光泽。

    

    甘露寺蜜璃大眼睛泪光闪闪，她性子单纯，不会藏匿情绪，见到凛人断臂，鼻子一酸，“凛人前辈，您还是先休息吧，有我们在呢！”

    

    她实在是无法把眼前，伤痕累累，衣衫褴褛，活脱脱从血湖中爬出的凛人，和印象里总是温柔浅笑，关怀大家的日向前辈联想在一起。

    

    香奈乎呜咽着握着凛人袖口，那里，原本的左臂已消失不见，泪水湿润了眼罩，不断滴落。

    

    “老师………”炭治郎和香奈乎一样，咬着牙哽咽。

    

    其他人的表现也同样如此，纷纷劝阻凛人休息。

    

    凛人没有回答，只是笑笑。

    

    他知道，别看目前十二位柱无一人掉队，可是论综合实力，还是要逊色于无惨，没有他的支援，想打赢无惨，不知又要牺牲多少鲜活的生命。

    

    而且…………他有必须前进的意义！

    

    他把刀插回鞘里，用右手握着刀鞘，刀柄抵在地上，用力往下压。刀身和刀鞘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火星溅出来，刀身变红了。

    

    赫刀，开了。配合上【冰之呼吸】原有的抑制再生，压制鬼体再生的能力将达到无法想象的高度。

    

    蝴蝶忍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走吧。”凛人把刀拔出来，刀身上的红光在暗里亮了一下。“无惨在等我们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