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那边,妓夫太郎的镰刀砍在天元的刀上。两个人僵持着,刀和镰刀之间火花四溅。
天元的毒已经蔓延到了胸口,脸发黑,呼吸急促。
黑胖从侧面砍过来,黑色闪电炸开,砍在妓夫太郎的后背。妓夫太郎没有回头,镰刀往后一扫,黑胖被扫飞,撞在墙上,滑下来,蹲在地上,咳了一口血。
“天元……我撑不住了……”黑胖的声音很小。
天元没有回答。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妓夫太郎,盯着他每一块肌肉的走向,盯着他呼吸的每一次起伏,盯着他镰刀的每一条轨迹。
谱面,完成了。
“你的动作,我已经全部看穿了。”
天元的刀变了。不是更快,是更准。每一刀都砍在妓夫太郎镰刀轨迹的死角,每一刀都砍在他肌肉发力的间隙。
妓夫太郎的镰刀挥空,天元的刀砍在他的手臂上。第二刀砍在他的肩膀上。第三刀砍在他的胸口。
妓夫太郎退了三步,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血在流,愈合的速度已经慢到了极点。
“你……”
天元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音之呼吸·伍之型·鸣弦奏奏】高速突进乱砍,将妓夫太郎击飞后,投掷爆珠,双刀回旋引爆。爆炸如烟花绽放,砍在妓夫太郎的脖子上。
妓夫太郎的头飞了。
堕姬看见哥哥的头飞起来,愣住了。炭治郎趁机捡起地上断了的刀尖,冲过去。
【火之神神乐?圆舞】火焰在断刃上燃起来,砍在堕姬的脖子上。善逸闭着眼睛砍过去,雷光炸裂。伊之助双刀乱舞。
香奈乎强撑着身躯起身,握刀,花瓣飘舞,【花之呼吸?陆之型?涡桃】
她的眼睛变了。紫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视野里的堕姬动作变得极慢。她的刀刺出去,刺在堕姬的脖子上。
堕姬的头也飞了。
两个人的头落在地上,滚了两圈。身体站着,没有倒。血从脖子里涌出来,黑色的,溅在地上,嘶嘶响。
妓夫太郎的头在地上,看着堕姬的头。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没有声音。
堕姬的头也看着他。她的眼睛红了,泪水却没有掉下来。
“哥哥……”
妓夫太郎沉默了一会儿。“小梅,你后悔吗?”
“不后悔。”
“下地狱,也一起?”
堕姬笑了。“一起。”
两个人的头化成了灰,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灰在风里飘,散了。
与此同时,游郭城外,树林里。
月亮被云遮住了,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的白斑。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还有血腥味,从游郭那边飘过来的,很淡。
玉壶从地下钻出来,头很大,眼睛是凸出来的,嘴唇很厚。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抬头看着游郭的方向。火光冲天,丝线的气息在消散。他皱了一下眉,又松开了。
“无惨大人说妓夫太郎那家伙在游郭街,怎么连个动静都没有,难道是打完了?”他自言自语,声音很哑,像沙子磨过铁皮。
他走了几步,脚踢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个木箱。木箱不大,盖子关着,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玉壶蹲下来,鼻子吸了一下。鬼的味道。不是普通的鬼,气息很怪,说不清哪里怪。他伸出手,想去开盖子。手停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不对劲,这个鬼的气息,和别的鬼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直觉告诉他,别碰。
树后面有脚步声。很轻,踩在落叶上,沙沙的。
玉壶抬起头,手缩回来了。一个人从树后面走出来,穿着白色的和服,下摆撕掉了,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衣。
头发是白色的,披在肩上,发梢微微卷着。右眼戴着眼罩,上面绣着星星和月亮。左眼露在外面,冰蓝色的,在月光下亮了一下。手里拿着一把刀,刀身是白的,没有反光,泛着纯粹的杀机。
日向凛人。
玉壶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的嘴张开了,没有声音。手开始抖,从手指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手臂。他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你……你是……日向凛人!?”
玉壶认出了凛人的身份,不自觉退后了好几步。
凛人把刀从鞘里拔出来,刀尖指着地面。他歪了一下头,看着玉壶,叹了口气。“怎么是你?”
玉壶的嘴还在抖。“什、什么意思?”
“我以为来的会是童磨,或者猗窝座。”凛人把刀举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刀身上有霜,亮了一下。“没想到是你。”
玉壶的脸白了,他忽然明白过来,“你……你是故意的?你故意不出手,让那些小鬼去对付堕姬和妓夫太郎,自己在这里等?”
“你是在埋伏猎杀上弦!”
玉壶几乎是嘶吼着喊出这句话,粘稠的皮肤渗出丝丝冷汗,多少年了,都是上弦猎杀柱如同切瓜砍菜般简单,而如今,一个柱,却在埋伏猎杀上弦!
猎物与猎手的身份转换,让玉壶感到荒诞怪异。
凛人笑了一下。“你长得丑,但脑子还行。”
玉壶的嘴唇咬出血了。他的手不抖了,攥紧了瓶子。“你太狂妄了。我是上弦之伍,不是那些下弦能比的。”
“我知道。”凛人说,“所以才在这里等你。”
凛人弯腰,将木箱抬起,手腕使劲,木箱化为一道巧妙的抛物线,落到后方的树干上。
木箱里面自然是祢豆子,祢豆子是唯一一只克服阳光的鬼,气息与普通鬼不同,但也在鬼的范畴内。
玉壶顺着妓夫太郎的方向赶来支援,靠的是鬼之间的气息锁定,而多了祢豆子的干预,玉壶会稍稍偏移原本路线,自然和凛人碰上了面。
玉壶反应过来前因后果,忌惮地望着凛人,手心徒然多了两把陶瓷玉壶。
壶口隐隐有滔天巨浪,以及鱼群跃跃欲试。
凛人眯眼浅笑,缓缓拔刀出鞘,森白长刀在月色缭绕下,亮了亮,接着,薄霜凝聚其上。
“就让我看看,所谓的上弦之伍,是否名副其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