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
凛子的名声传遍了游郭。梅屋来了一个白发的绝色女子,消息像风一样刮遍了每条街。
客人从其他茶屋跑来,点名要见凛子,一掷千金的富豪不在少数。女老板笑得合不拢嘴,对凛人不肯接客的事也不提了。
堕姬自然也听说了。
那天晚上,她穿着红色的和服,和服上绣着金色的牡丹,下摆拖在地上,很长。头发盘得很高,插着十几根簪子,每一根都是金的。脸很白,嘴唇很红,眼角有一颗痣。她的眼睛是绿色的,瞳孔竖着。
她推开了凛人的门。
凛人坐在窗前,香奈乎站在他身后。堕姬看着他,他看着堕姬。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堕姬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你就是凛子?”
凛人站起来,微微低头。“您是……”
“我是这里的花魁,蕨姬。”堕姬走进来,在凛人对面坐下,歪着头看他。“你长得真好看。”
“您也是。”
堕姬笑了,伸出手,指尖在凛人脸上划过。凉凉的,不像人的温度。凛人没有躲。
“你怕我吗?”堕姬问。
“不怕。”
堕姬又笑了。“有意思。”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凛人一眼。“以后有人欺负你,报我的名字。”
她走了。脚步声远了,哒哒哒的。
凛人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灯笼光里。他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指尖有一点冰晶,很细,很淡,在光里亮了一下,又灭了。
他把冰晶弹出去,落在堕姬的衣领上,融进去,不见痕迹。
堕姬没有察觉,妓夫太郎也未曾留意。
香奈乎站在旁边,看着凛人指尖的寒意。“她是鬼。”
“嗯。”
“你刚才,在她身上放了东西。”
凛人笑了一下。“观察力不错。”
香奈乎点点头,也不多问什么,从怀里拿出一副眼罩,递给凛人。“这个……给你。”
眼罩上绣着星星和月亮,右下角有一只蝴蝶,翅膀一大一小。凛人接过去,看了看,戴在头上,遮住了右眼。
“怎么样?”
“好看。”
香奈乎眯眼笑了。
又过了两天。炭治郎他们那边也陆续有了新的进展。
地下深处,骤然多了一处塌陷区,一个猪头像钻头般掘地,一个闪身跳了出来。
这里是地下的一处洞穴。
伊之助冲进去,他靠着超乎常人的感知力,发觉到地下有微弱的生命气息。
野猪头套在昏黄的灯光下晃了一下。他看见墙壁上吊着三个人——须磨、槙於、雏鹤。
丝线缠在她们身上,勒进皮肤,血珠子顺着线往下滴。她们闭着眼睛,嘴唇发白,胸口还有起伏,还活着。
伊之助“嗷叫”一嗓子,一刀砍断丝线,把人接下来。须磨落在地上,咳了一声,睁开眼。看见野猪头套,她张了张嘴,没喊出来。
“别怕!本大爷是好人!”伊之助的声音在地下回荡。
天元也赶了下来,脚步很重,木屐踩在石阶上,哒哒哒的。他看见三个老婆,眼眶红了,蹲下来,手按在须磨肩上。
“你们没事吧?”
“没事……”须磨的声音哑了,眼泪掉下来,“天元大人,那个女的……是鬼……上弦……”
天元握紧刀,指节泛白。“我知道。”
地面,堕姬站在大厅中央。红色的和服拖在地上,绣着金色的牡丹。她的头发散开,发梢垂到腰际,在灯笼光里亮了一下。她歪着头,看着挡在前面的炭治郎和善逸。
“鬼杀队?”她的嘴角翘起来,“就你们两个?”
炭治郎没有回答,【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刀光划出一道弧线,水波在刀身上流转。堕姬侧身,腰间绸缎飞起来,缠住了刀。
善逸颤颤巍巍闭着眼睛砍过来。【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黄光炸裂,刀刃带着闪电劈向堕姬。堕姬的另一只手挡住了刀刃,指甲断了,黑色的血溅出来。
“弄疼我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冰冷。
丝绸炸开,无数丝线射出来。炭治郎和善逸被弹飞,撞在墙上。
伊之助此时从地下冲上来,双刀乱舞,砍断了几根丝线。但更多的丝线缠住了他的脚踝,勒进肉里,血渗出来。
香奈乎也从炭治郎这边赶来,战斗一触即发之际,她马不停歇地赶到。
她从侧面冲出来。【花之呼吸·肆之型·红花衣】。
她的身体在空中旋转,刀光如天女羽衣般自下而上撩起,砍断了缠住伊之助的丝线。动作很轻,落地时没有声音。
堕姬看着她的眼罩,稍稍一愣,“你也是鬼杀队的人。”
“那蝴蝶凛子呢,她也是吗!”
香奈乎没有回答,转而施展【花之呼吸·伍之型·徒之芍药】。
她突进到堕姬怀中,九连击刺向同一点,刀尖如芍药花瓣般绽放。
堕姬腰间的绸缎在身前织成一面盾,挡住了前三刀,后六刀刺穿了头发,落在她的肩上、手臂上。
堕姬退了两步,低头看着伤口。黑色的血渗出来,伤口在愈合,但比平时慢。
她微微蹙眉,似乎是疑惑为何再生速度骤降。
“你们……有点意思。”
堕姬将疑虑抛之脑后,反正面前的四个小鬼,也就那名少女和红发少年有几分实力,但和她比还是稍逊一筹,速战速决,她胜算很大。
她的绸缎更多了,而且一化二,二化四,数量更多,丝绸更细密。
整个大厅都被丝线覆盖,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炭治郎、善逸、伊之助、香奈乎四个人背靠背,被围在中间。丝线勒紧了,他们能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
“我动不了了!”善逸的腿被缠住,整个人被提起来,吊在半空。眼镜掉了,摔在地上,碎了一片。
伊之助的双刀砍断了缠在手臂上的丝线,但新的丝线又缠上来了。他的野猪头套被扯歪了,露出一只眼睛,眼睛里全是血丝。
炭治郎的刀被丝线缠住了,抽不出来。他用另一只手去拔,手指被丝线割破,血滴在地上。
香奈乎蹲下来,刀尖点地,【花之呼吸·贰之型·御影梅】,以自身为中心,双刀旋斩成梅花形护盾,挡住了从四面八方射来的丝线。护盾在缩小,丝线在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