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带着炭治郎、善逸、伊之助走进茶屋。黑胖跟在后面，香奈乎站在门口，没有动。她抬起头，看着街的另一头。

    

    一个人影从牌坊

    

    她掀开挡着眼睛的黑色布条，看向缓缓走来的倩影。

    

    白色的和服，下摆拖在地上，沙沙响。雪白长发披在肩上，发梢微微卷着。腰很细，和服的腰带系得很高，显得腿很长。脸上化了淡妆，眉毛描得细长，嘴唇上有一点胭脂。手里提着一盏纸灯笼，光从纸罩里渗出来，照在她脸上，朦朦胧胧的。

    

    素和服裹身，清浅素雅，眉目清冷，不染尘俗的佳人。

    

    蝴蝶凛子。

    

    善逸从茶屋里探出头，眼镜滑到鼻尖上，没有推。他的嘴张开了，合不上。

    

    “好、好漂亮……”

    

    伊之助也探出头，野猪头套不在，他的脸在灯笼光里亮了一下。“………确实好看。”

    

    炭治郎站在后面，看着那个人影，鼻子吸了一下。他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凉凉的，像冬天的风，像冰饮料，很熟悉。

    

    “老师？”

    

    炭治郎有些不确定地问着。

    

    凛人没有看他，走到香奈乎面前。“跟我走。”

    

    香奈乎点了点头，跟在凛人后面。

    

    黑胖从茶屋里冲出来，站在牌坊里映着那个白色的人影。呼吸停了，心跳也停了。

    

    “凛……凛子小姐……”

    

    凛人回眸，“想凛子想入迷了？”

    

    听到凛人的声音，黑胖打了个激灵，仔细一看，原来是凛人。

    

    他摸着头，有些尴尬，“凛人大哥，你怎么女装了，和凛子小姐好像啊………”

    

    黑胖偷偷瞥了一眼凛人，又赶紧低下头。

    

    “我长得和我表妹有几分相似，不是很正常吗？”

    

    凛人敷衍几句，和不远处的天元对视一眼。

    

    天元看出了凛人眼底的意思：我带香奈乎走，剩下的人你来安排。

    

    天元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凛人没再理黑胖，带着香奈乎走了。白色和服的下摆拖在石板路上，沙沙响。灯笼光在她身上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黑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手还举着，没有放下来。

    

    天元从茶屋里走出来，拍了黑胖一下。“别看了，干活。”

    

    黑胖吸了吸鼻子，跟上去。

    

    凛人带着香奈乎走了一条街，拐进一家茶屋。门楣上挂着“梅屋”的牌子，门口的灯笼是粉色的，纸面上画着梅花。

    

    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门口，穿着浅紫色的和服，头发盘得很高，插着几根簪子。她看见凛人，眼睛亮了。

    

    “这位小姐，你是……”

    

    “找活干。”凛人的声音很轻，刻意压低了，“我带着妹妹，没地方去。”

    

    女人上下打量了凛人，又看了看香奈乎。她的目光在香奈乎右眼的黑布条上停了一下，但没有问。

    

    “进来吧。”

    

    凛人和香奈乎被带进一间小屋子。榻榻米是新换的，空气里有稻草的味道。女人端来茶，放在桌上。

    

    “这位妹妹，你叫什么？”

    

    “凛子。”凛人说，“她叫香奈乎。”

    

    说罢，又补上一句，“我们没有姓。”

    

    无姓氏意味着他们来自底层贫民家庭，也意味着更容易被操控，女人眼中精光一闪。

    

    她的声音更柔了一些。“你长得真好看。我这店里，还没有你这么好看的。”

    

    她看了一眼香奈乎，“你妹妹也不错，就是不爱说话？”

    

    “她怕生。”

    

    女人没再问，安抚几句，走了。

    

    门关上，屋子里安静了。凛人把灯笼放在桌上，光在墙上画出一个圆。香奈乎坐在他对面，低着头，手指绞着袖口。

    

    “怕吗？”凛人问。

    

    香奈乎摇头。

    

    “游郭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你跟着我，不会有事。”

    

    香奈乎抬起头，看着凛人。灯笼光照在他脸上，睫毛很长，投下一片阴影。那双眼睛是冰蓝色的，很冷，但看人的时候很暖。

    

    “凛人先生。”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凛人愣了一下，想了想，认真道：“因为你值得。”

    

    香奈乎低下头，手指不再绞动，露出的左眼微微颤抖。

    

    是兴奋的触动。

    

    接下来的几天，凛人和香奈乎在梅屋里待着。凛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香奈乎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不说话。

    

    客人来了，凛人会陪着喝一杯茶，说几句话，不卖笑，不陪酒。女老板想让他接客，凛人看了她一眼，说：“那我走？”

    

    女老板此后就再也不提了。

    

    有一天晚上，一个酒客喝多了，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伸手想去摸香奈乎的脸。香奈乎没有躲，但手指攥紧了袖口。

    

    凛人的手伸过去，握住了那个人的手腕。

    

    “别碰她。”

    

    酒客看着凛人的眼睛，明明是宛若仙女的容颜，眼底的冰冷却泛着纯粹的杀意，他打了个寒颤，把手缩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那个酒客发现自己少了一根手指。他不知道怎么断的，不是很疼，但就是少了个手指。

    

    凛人没有跟香奈乎提这件事。

    

    又过了几天。凛人坐在窗前，香奈乎站在他身后。

    

    “香奈乎。”

    

    “嗯。”

    

    “以后有人欺负你，不用忍。该出手就出手。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就好。”

    

    香奈乎沉默了一会儿。“……说出来，不会被人讨厌吗？”

    

    凛人转过头，看着她。“不会的。”

    

    “那，那我可以对凛人先生说一句话吗？”

    

    香奈乎怯生生跪坐在凛人身边，小心翼翼看了凛人一眼，脸蛋红扑扑的。

    

    凛人笑笑，大手抚在香奈乎头顶，温柔抚摸，“可以哦。”

    

    香奈乎低下头，嘴唇动了一下。很久，她才开口。

    

    “父，父亲………”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纸面。凛人愣了一下。香奈乎的肩微微颤抖，局促不安的低下头。

    

    凛人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可以哦。”

    

    香奈乎的眼睛红了，眼泪却没有掉下来。她站在那里，手指攥着袖口，攥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