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郭的夜,是另一种颜色。
灯笼一盏接一盏,红的粉的黄的,各色的光从纸罩里渗出来,软绵绵落在石板路上,像一层薄霜。
空气里混着脂粉味、酒味、还有烤鳗鱼的酱香味,黏糊糊的,吸进肺里不太舒服。
一行人站在游郭入口的牌坊。
“凛人呢?”
炭治郎四处张望。“老师刚才还在这里……”
“又不见了。”善逸扶着眼镜,折射智慧的光芒,“凛人大哥就是这样,总是莫名其妙消失,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再冒出来了。”
伊之助哼了一声。“没有问题,没有李人在,本大爷足矣!”
“伊之助,不是李人,是凛人,我的老师叫日向凛人哦。”
炭治郎笑眯眯地向伊之助解释。
“好的,炭八郎,你的老师叫梨人!”
伊之助双手环抱,野猪头套的鼻孔冒着气,像喷涌的小火车在鸣笛。
天元皱了一下眉,凛人走的时候他居然一点没有察觉到。“不管了,凛人不在,我就是指挥官。”
他扫了一眼面前几个人,炭治郎、善逸、伊之助、黑胖、香奈乎。
“灶门少年,你妹妹呢?”
天元发现炭治郎背后,一贯背着的木箱不见了影。
他倒不是担心祢豆子,而是忧虑祢豆子会不会成为此次潜伏的破绽。
炭治郎站得笔直,“天元先生放心,老师已经安排好祢豆子的藏身之所,不会有问题的。”
听到是凛人安排,天元也不再担心,带着一行六人进到游郭街。
天元从怀里掏出几件叠好的和服,抖开。颜色很艳,粉的黄的绿的,上面绣着大朵大朵的花。
“穿上。”
宇髄天元不容置疑的,把三件和服塞到三小只怀中。
善逸的眼镜滑到鼻尖上。“这、这是什么?”
“女装。”天元把一件粉色填到善逸怀里,“你穿这件。”
“为什么是我穿粉的!”
“因为你白。”
善逸张了张嘴,没找出反驳的话。
另一边,伊之助已经被黑胖按住,强行套上一件绿色的。野猪头套摘了,露出一张五官很深的脸,眉目清隽,骨相精致,面容净朗无瑕。
黑胖看到这张近乎完美的脸时,稍稍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野猪面罩下,是这样一张精致的面容。
可紧接着,伊之助狂野的嗓门和粗鲁的动作,着实破坏了这张脸的美感。
“本大爷不穿!这是女人的东西!”
伊之助撕扯着身上的和服,从黑胖手里抢过野猪头套,一股脑戴在头上。
“闭嘴,别乱动。”黑胖把腰带一勒,伊之助的腰被勒细了一圈,他不吭声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炭治郎自己穿上一件蓝色的,系好腰带,转过身。“这样可以吗?”
香奈乎看着他,眨了一下眼。“……还行。”
善逸戴上假发,是黑色的长直发,刘海遮住了半边眼镜。他对着路边水缸的倒影看了看,脸红了。“我、我怎么这么好看……”
“别自恋了,丑的比鬼还吓人。”黑胖拍了善逸一下,给他戴上一朵绢花,“走了。”
天元和黑胖没有换装。天元穿着深色的外套,里面是网状的紧身衣,肌肉的线条若隐若现。
黑胖穿着一件灰色的服饰,腰带上挂着鹿鞭,走路带风。
“我和黑胖扮成客人,带你们进去。”天元压低声音,“你们的身份是卖身的女孩,被我们领进去的。别露馅。”
“卖、卖身?”善逸的腿开始抖。
“假的,别怕。”
黑胖站在牌坊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黑胖,你怎么了?”
天元注意到黑胖多愁善感的模样。
“没什么。”黑胖从怀里摸出那本皱巴巴的杂志,看了一眼封面上的白色和服女子,又塞回去了。“就是觉得,这种地方,没意思了。”
“毕竟,我的心已经属于蝴蝶凛子小姐了。”
天元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身为音柱,他知晓一些凛人女装埋伏暗杀童磨的事件,他依稀记得凛人伪装的身份就叫蝴蝶凛子来着………
一行人走进游郭。石板路两边全是茶屋,格子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女人的笑声、三味线的声音、酒盏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
天元走在前面,炭治郎跟在他身后,低着头,手藏在袖子里。善逸缩着肩膀,眼镜反着光,看不清表情。伊之助步子很大,黑胖在后面拽了他一下。
“走慢点,你现在是女人。”
“本大爷是男人!”
“你现在是女人。”
伊之助不说话了,步子小了一点,但还是很冲。
香奈乎走在最后面,穿着黑色的和服,头发用一根簪子挽着。右眼的眼罩换成了布条,遮住了星星月亮。她的脸很白,嘴唇没有涂胭脂,在灯笼光下显得很素。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袖口。
走了两条街,天元停下来。前面有一家茶屋,门楣上挂着“橘屋”的牌子。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色和服的女人,四十多岁,脸上涂着白粉,嘴唇红红的。
她看见天元,眼睛亮了一下。
“哎呀,这位客官,第一次来?”
“带了几个人。”天元朝身后扬了扬下巴,“你看看吧。”
女人的目光从炭治郎扫到善逸,从善逸扫到伊之助。她的笑容僵了一下,又硬撑起来。
“这……这个红头发的还行,长的还算清秀,这个戴眼镜的也凑合,能看出是人,但这个——”
她看着伊之助,伊之助带着野猪头套,叉着腰,气宇轩昂,鼻息还呼着气。
“这个就算了。”
“他有力气。”天元说。
“力气?我们这里不要力气,要好看。”
伊之助哼了一声,女人吓了一跳。
天元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摸出一小袋钱,塞进女人手里。“收下吧,她们都是可怜人,无家可归,哪怕做些脏活累活也好。”
女人掂了掂钱袋,咬了咬牙。“行吧,那个黑色和服的妹妹呢?出多少钱我都买。”
她看着香奈乎,眼睛冒光,她一开始就相中了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借势下坡提出要求。
“不卖。”天元说。
炭治郎三人他有权力干涉,但香奈乎身份太过敏感,他还是全权交于凛人处理吧。
女人看了看香奈乎,又看了看天元,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