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唇角的冷笑倏然化开。
变成了一种略显诱惑力的温和。
“可以啊。”
“这玉玺，可以给你。”
“喵？！”
猫猫的耳朵瞬间竖得笔直。
【真的吗真的吗？】
“但有个条件……”萧皇后伸出手，轻轻梳理着猫猫的绒毛。“你要跟我一起走。”
“喵呜？”
猫猫歪着猫猫头。
圆润的猫瞳冒出大大的问号。
【一起走？去哪呀？】
萧皇后呼吸微顿，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毡帘，即便是对这只小猫妖，她也不打算泄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随后，她脱口而出道。
“去长安！”
反正这小猫妖刚从深山下来，懵懂无知，哪分得清长安定襄？先拐在身边再说。
至于到了地头……
若它追问。
大不了把定襄改名长安就是。
萧皇后的唇角泛起似少女般的狡黠。
“喵呜！！！”
但猫猫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热烈。
它不仅用力点着小脑袋，整个身子都在萧皇后肩头蹦跶了一下，尾巴高高的翘起。
【好呀好呀！】
【去长安！马上就去！】
欢快的心音似叮咚作响的泉水。
反正它早就想回去找铲屎官了，回长安的路上，正好拉上铲屎官，一起回去喵！
这个两脚兽真是个大好人！
嗯……
回去后，也封她当铲屎官好了！
猫猫甚是热情的摩挲起了萧氏的脸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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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阳光格外灼人。
昨夜的寒意尚未被完全驱散，地表便蒸起了细微扭曲的薄雾，好似海市蜃楼一般。
就在这略显恍惚的光影中，一列车队缓缓碾过枯草，驶离了部落营盘，向南而去。
车队的规模并不大，只有七八辆马车，居中的一辆最为宽大，青毡覆顶，四角悬挂着铜铃，在颠簸中，发出整肃沉稳的声响。
最引人注目的。
是车队前方高擎的两面旌旗。
一面用金线绣着“隋”字，另一面则是一个稍小的“萧”字，旗帜猎猎舒卷，远远望去，俨然是一支前朝使团南归的肃穆仪仗。
护持车队的两拨人马，界限分明。
外围约百余骑，皆作汉家将士装扮。
隋制皮甲外，罩着半旧战袍，头戴范阳笠，腰佩横刀，只是他们控马的身姿过于矫健狂放，黝黑的面容棱角分明，深目高鼻。
沉默行进间，透着鹰隼般的锐利。
领头的，正是阿史那思摩，他换上了一套略显紧绷的明光铠，头盔压得很低，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胡须杂乱的下颌。
内圈则是萧皇后的护卫。
包括属官侍从在内，不足百人，身上的衣甲相对整齐，多是当年随驾北徙的旧部。
他们的目光不时投向圈外精锐，警惕的眼神里，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屈辱与无奈。
双方人马泾渭分明的行进着。
没有交谈，只有马蹄声，车轮声，旌旗翻卷声，以及草原上无休无止的风声呼啸。
偶有突厥骑兵侧眸瞥来。
双方眼神碰撞间，空气骤然绷紧，直到一方率先移开视线，无声的角力才算结束。
马车车厢内一片寂静。
只有猫猫惬意舒适呼噜声萦绕。
阿秀跪坐在萧皇后身侧，双手紧紧交握膝前，脸色忽白忽青，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抬起头来，看向萧皇后，嗓音沙哑道。
“娘娘……”
“我们……真的要去吗？”
这句话在她心里翻腾了太久，也使得她看向萧皇后的眼神里，盛满了恐惧和迷茫。
萧皇后正手持一把犀角小梳，慢条斯理的梳着猫猫的脊背，猫猫舒服的眯着眼，尾巴不时翘起拍向她手背，示意换个地方梳。
听到阿秀的问话。
萧皇后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即，她自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似在笑阿秀的笨拙，又似是在笑义成公主的疯狂。
“怎么可能……”
“娘娘？”
阿秀错愕的睁大了眼睛。
萧皇后轻梳起猫猫脖颈，并没有抬头，但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里，再也没了往日的哀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磐石般的决绝。
“颉利欲以疫毒祸乱中原，此计阴狠，罔顾生灵，铜匣一旦打开，当是何等景象？”
“阿秀，你我都曾历经离乱。”
“见过百姓尸横遍野，易子而食……”
阿秀闻言，不禁脸色惨白，想起了多年前江都城外噩梦般的场景，胃里一阵翻腾。
“此计若成……”
萧皇后语气淡淡的继续道。
“后世史笔如刀，会如何书写？”
“他们会说，是前隋遗脉，引狼入室，携瘟南归，荼毒故国山河，我大隋，将永世背负这滔天骂名，生生世世，不得超脱。”
她缓缓抬起头来，看向阿秀。
“本宫虽是女子，却也知大义，失国也罢，飘零也好，哪怕老死在这塞外风沙！”
“但绝不容许，青史之上……”
“以如此污墨，载我隋室半字！”
话音的尾音，透着难掩的颤抖。
“娘娘……”
阿秀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逐渐积聚起水光，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而是某种被点燃的悲壮，以及和主子如出一辙的决绝。
她重重的伏下身去。
额头触及车厢底板发出闷响。
“老奴……明白了。”
“老奴誓死追随娘娘。”
“纵是刀山火海，也绝不回头！”
听到她略显哽咽的嗓音，萧皇后面露几分愧疚，而后伸出手，虚虚按在阿秀发顶。
仿佛又回到多年前……
那个母仪天下，肩承万民的时刻。
“起来吧。”
“前路艰险，但未必是绝路。”
“去请思摩统领来吧。”
“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商。
她再次看向怀中慵懒的猫猫。
小家伙似是察觉到气氛变化，睁开琥珀色的猫瞳，懵懂的“喵唔”了一声，萧皇后唇角微翘，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道。
“我们自己……去讨一条生路。”
“喏！”
阿秀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情绪收拾好后，当即起身掀帘，走出了车厢。
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
她微微偏头眯眼，看向随车近卫。
“三郎，寻匹空马来！”
她是萧皇后的贴身侍女，这道身份，本就是一道无声的符信，也带着足够的重量，也只有她亲自出面，才能请来阿史那思摩。
随行的近卫没有多问，转身勒马而去，不多时，便牵来一匹鞍辔齐全的备用战马。
“秀姑姑，多加小心！”
“知道了！”
阿秀微微点头，伸手抓住递来的缰绳，干脆利落的从车架跃起，稳稳落在了鞍上，仅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便直接驾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