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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8 章 那里住着一位“神”
    见萧皇后神色有异。

    阿秀面露担忧的轻声问道。

    “娘娘?”

    “无事……”

    萧皇后抬起手,止住了她的话,随后看向不远处的突厥武士,语气淡淡道。“去吩咐

    “喏……”

    随着阿秀退步离去。

    她略微整理了下心情,缓步上前,微风轻轻拂过,吹起鬓边几缕已见斑白的发丝。

    “敢问统领如何称呼?”

    那突厥武士见她走来,当即倒退半步,右拳抵胸,左手虚按腰间,这姿态虽是突厥军礼,起落间却带着汉家武将才有的沉稳。

    “在下阿史那思摩。”他垂首回应,声线沙哑有力。“奉可敦之命,护送娘娘南下。”

    “思摩统领……”

    萧皇后重复着这个名字。

    眸光在对方脸上停顿了片刻。

    那是一张极其疲惫的面庞,眼眶深陷,颧骨处有道新疤,最让她难以忽视的,是阿史那思摩眼中那层挥之不去的畏惧与茫然。

    阿史那思摩。

    她听说过这个名字。

    突厥大王子叠罗支死于长安,副使阿史那思摩以失职之罪,被颉利可汗褫夺兵权,而后发配至奴营为役,此事引得各部热议。

    有人说他无能。

    有人说他本就是替罪羊。

    毕竟,名震漠北的叶护悍将,转瞬间沦落为奴,这其中跌宕,足以让人唏嘘不已。

    而此刻。

    这样一个被烙上耻辱印记的人。

    却被派来执行这“十死无生”的差事……

    “本宫听说过你。”

    萧皇后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阿史那思摩面露几分苦涩。“败军辱族之人,不敢当娘娘记挂。”

    听到这句话。

    萧皇后的眼眸骤亮。

    她看似寻常的询问道。

    “此番南下路途遥远,也不知该作何准备,思摩统领可知,长安如今是何光景?”

    阿史那思摩终于抬起了眼,四目相对的刹那,萧皇后看见了他眼底暗藏的痛楚。

    那不是对她的敬畏。

    而是对前路的恐惧与绝望。

    如此身经百战的叶护,自然不是怕死之人,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的回到王庭请罪。

    思绪辗转间。

    萧皇后的心中泛起一抹涟漪。

    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营外的狼旗猎猎作响,阿史那思摩沉默良久,久到萧皇后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极低的吐出几个字。

    “娘娘……不必多问。”

    沙哑的嗓音里没有威胁。

    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恳求。

    萧皇后心中最后的疑虑缓缓落地。

    她已经明白了,阿史那思摩很清楚此行要去长安要做什么,也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她后退半步,唇角微微勾起。

    再次恢复了那端庄疏离的雍容姿态。

    “望思摩统领稍候。”

    “本宫还需整理些许旧物。”

    阿史那思摩闻言,不禁轻舒了一口气,而后似感谢般,深深一揖。“娘娘自便,在下等着就是……”

    萧皇后不再多言,掀帘重回毡房。

    随着毡帘落下,阿史那思摩缓缓闭上眼睛,唯有如此才能将强撑的镇定维持下去。

    当他再度睁开眼时。

    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痛。

    长安……

    仅是默念这两个字。

    阿史那思摩的心脏便颤抖不已。

    太极殿的夜晚,驿馆内的注视,公主府的酒香,那身华丽的锦袍,贺鲁的警告……

    每一份记忆碎片。

    都会在深夜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他已经隐约猜到了“瘟疫”的来由,若不是可汗亲笔金令压在面前,若不是全族老少的性命皆系于他一身,他早已自刎于奴营。

    阿史那思摩不敢深想。

    却又无法不想。

    他的心底尚有一丝侥幸,

    万一呢?万一只是巧合呢?

    这侥幸是如此单薄,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可也正是这点可怜的自我欺骗,支撑着他,没有在接到命令的当时就彻底崩溃……

    他不是突厥的罪人。

    他必须不是!

    他也不敢说,不敢对任何人说!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

    望向了广阔无垠的天际线。

    “伟大的腾格里,我该怎么办……”

    阿史那思摩猛的转身,不再看向南方,而是解下皮囊,仰头灌下一大口马奶酒,灼辣的感觉从喉烧到胃,却暖不了半分心肺。

    “完了……都完了……”

    他惨笑着看向毡房。

    那位前朝的皇后……

    此刻心里又在想什么?

    她是否知道,这趟南归路,若惹恼那位“神诋”,铺就的,将会是千万人的黄泉路?

    ——————

    寂静的毡房内。

    萧皇后并没有收拾行李。

    而是蹲在毡房角落,用一个火钩,满头大汗的挖掘着地面,看上去毫无形象可言。

    猫猫被这动静扰醒。

    懒洋洋的在锦被里打了个滚。

    由于被层叠的衣衫束得不适,它身子一缩,倏然又变回了狸奴模样,从被褥边缘钻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满眼好奇的看向那里。

    许是觉得,这个两脚兽在偷藏着什么好玩的宝贝,圆溜溜的猫瞳,逐渐泛起亮光。

    猫猫悄无声息的跃下床榻。

    将尾巴放的极低,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蹲在萧皇后的侧后,探头探脑的瞧着。

    钩尖与土石摩擦声。

    在寂静的毡房里格外清晰。

    不多时,一个深褐色的木盒显露了出来,但萧皇后并没打开,只是将它取出,随手放在了一旁,火钩继续向着斜下方挖去。

    直至触到一方用粗布紧裹的物件,她才停下动作,用指尖拂去浮土,将布包小心捧出,粗布褪去后,莹润的光泽也流淌而出。

    萧皇后凝视着它。

    仿佛透过玉色看见了久远的过往。

    长安的宫阙,江都的烟雨,塞北的风沙……最终,都凝在这掌中一寸的暖玉里。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呵……”

    萧皇后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讽刺这八个字背后的残酷。

    只是这丝冷笑还未到达眼底。

    她的眼角却已不受控的渗出一抹晶莹。

    昔年的荣宠与今日的飘零,皆系于这方寸之间的传国玉玺,怎能不叫她肝肠寸断?

    “喵呜~”

    就在这时。

    软嫩的猫吟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猫猫轻盈一跃,落在萧皇后肩头,探出毛茸茸的猫猫头,一眨也不眨的盯着玉玺。

    琥珀色的猫瞳里透着喜爱。

    温润的玉色,在昏暗的毡房里流转着幽光,上面雕琢的螭虎纹盘曲生动,虽微小却威仪暗藏,线条凌厉又充满古朴的力量感。

    不得不说。

    这格外符合猫猫的审美。

    “喵呜呜~!”猫猫伸出小爪子,在半空试探般的挠了挠,同时,萧皇后的脑海里也响起了它雀跃的心音。

    【亮晶晶!】

    【上面的老虎好威风!】

    【这是你的吗?送给喵好不好?】

    萧皇后怔住了神,她缓缓侧过头,对上肩头那双不含一丝杂质的猫瞳,这小猫妖的心思简单直白,把所有渴望都写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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