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也没有立刻现身，换出黑爷进行感知。

    

    仔细感知周围，确认没有明显的埋伏气息，但一种淡淡的、令人不适的违和感萦绕不散。

    

    除了吴痕自身的灵力波动，周围环境灵力基本正常。

    

    周也这才从阴影中走出，脚步无声。

    

    吴痕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看到是周也，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警惕：“你来了。”

    

    “说吧，你知道什么。”周也开门见山，与他保持三米左右的安全距离。

    

    吴痕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们在城西碰到了‘灰鸦’，拿到了指向‘不夜城’的东西。我也在查他们，‘圣魂协会’。”

    

    “为什么？”

    

    “我弟弟……”吴痕眼中闪过痛苦和恨意，“半年前在一次野外实践中失踪，最后传来的定位信号，就在西南边境附近。我查了很久，线索都指向不夜城，还有这个圣魂协会。他们似乎在用活人做某种‘圣骸’提炼的实验……”

    

    “所以你在基地里找线索？”周也问。

    

    “对。我发现基地医疗区的废弃物处理有问题。他们每隔几天会在深夜运送一批特殊密封容器出去，路线保密。我偷偷靠近过一次，隔着容器都能闻到里面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灵能污染味道，还有血腥味。和我弟弟失踪前，身上开始出现的异味很像。”

    

    吴痕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怀疑，基地里可能有人在配合圣魂协会，用训练中受伤甚至淘汰的学员……做材料。”

    

    周也心头一沉。

    

    这比单纯的渗透或收集情报更加骇人听闻。

    

    “你有什么证据？昨天你为什么被带走？”

    

    “我……我太心急了，想偷偷记录运输车的信息，被发现了。但他们没找到实质证据，只是警告了我，扣了积分。”吴痕苦笑，“证据我没有，但我偷拍到一张运输车模糊的照片，还有这个。”

    

    他小心翼翼地从贴身口袋摸出一个小密封袋，里面是一小撮暗红色掺杂着金属碎屑的东西。

    

    “这是在医疗废物处理区外围的下水道口找到的。上面的污染灵能波动，和圣魂协会的东西很像。”

    

    周也接过，没有直接触碰，黑色电弧闪烁，隔着密封袋用【灵力炼化】的感知力轻微探查。

    

    吴痕见到周也手上冒出的黑色电弧立马缩手欲要后退，却发现周也没有攻击的意图，停下了后退的动作。

    

    “你为什么找我？”周也盯着吴痕。

    

    “因为你在查他们，而且你有能力。”吴痕急切道，“我看过‘熔炉’测试的回放，你不是普通的辅助系。我们需要合作，查出这里的黑手，找到通往‘不夜城’和‘圣魂协会’内部的渠道！为我弟弟，也为了可能还在受害的其他人！”

    

    周也沉默。

    

    吴痕的故事有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但他提供的“样品”和关于医疗区的信息，与河床痕迹、苏苏的警告形成了交叉印证。

    

    “基地有内鬼，级别可能不低。你之前太冒失了。”周也缓缓道，“合作可以，但一切听我安排。第一，不要再擅自行动，尤其是靠近医疗区。第二，继续留意基地内所有异常，尤其是和圣骸、灰烬日这些关键词相关的，但不要打草惊蛇。第三，这份样品，我需要找人分析。”

    

    “好！我答应你！”吴痕连忙点头，“你要找谁分析？可靠吗？”

    

    “这你不用管。”周也将样品收好，“保持单向联系，我会再找你。现在，分开走，小心点。”

    

    吴痕点头，迅速消失在另一侧阴影中。

    

    周也又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确认没有尾巴，才循着来路返回。

    

    翻窗进入营房时，石磊的鼾声依旧，韩锋的床铺安静，林影似乎翻了个身。

    

    第二天训练，周也表现如常。

    

    体能训练、灵力操控、战术配合，他保持着中游偏上的水准，既不过分突出，也不落后。

    

    对吴痕，他维持着一种疏离但不算敌视的态度，偶尔在公共场合遇上，会冷淡地点个头，仿佛只是普通的集训同学。

    

    但他暗中留意着那名昨天检查时短暂接触过的镇灵卫。

    

    当时他的腕表上写着，“圣魂协会有关，医疗区后，要我一人，往批准。”

    

    然后那名镇灵卫在周也的腕表上回信：“可，需要信息互通。”

    

    那人肩章是两杠一星，面容普通，属于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类型，代号似乎是“山猫”，负责他们这片营区的日常巡逻和部分内务检查。

    

    下午的野外伪装与潜伏训练，场地设在基地边缘一片半荒野的丘陵地带。

    

    训练中途有短暂的休整补水时间。

    

    周也拿着水壶，看似随意地走到一处背风的土坡后，正好看见山猫独自一人站在坡顶，拿着望远镜观察远处。

    

    周也走过去，拧开水壶喝了一口，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低语：“昨晚零点，第五小队吴痕。圣骸，医疗区异常。有样品。”

    

    他说话时目光看着远方，手却极其自然地从作战服内袋滑出那个小密封袋，借着水壶的遮挡，轻轻放在脚边一块略微凸起的石头上，然后用脚尖将旁边一撮枯草踢过去，半掩住。

    

    山猫举着望远镜的手臂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转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几秒后，他放下望远镜，转身朝坡下走去，似乎要检查其他学员。

    

    经过周也身边时，他脚下仿佛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很自然地弯腰去扶那块石头，手指拂过枯草。再起身时，石头边的密封袋已经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在旁人看来，只是一个学员在教官附近喝水，教官路过时差点绊倒的小插曲。

    

    周也心中稍定。

    

    信息已经传递出去，样品也交了。

    

    接下来，就看镇灵卫那边的反应，以及……吴痕和他背后的人，什么时候会露出马脚。

    

    傍晚训练结束，周也刚回到营房，腕表就收到一条来自未知内部代码的简短信息：“已知悉。保持静默，继续观察。”

    

    信息瞬间自毁。

    

    周也面色不变。

    

    镇灵卫果然在盯，而且对吴痕有戒心。

    

    但在周也看来，吴痕就是个小瘪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