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闭信息界面,开始整理装备,思考着下一步。吴痕给的线索集中在医疗区,那里防卫森严,常规手段很难潜入。
但或许……
“周也,”林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
他不知何时凑到了近处,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假装擦拭床架,嘴唇微动,“晚上熄灯后,聊聊?关于医疗区的味道,我可能知道点别的。”
周也抬头看他。
林影眼神清亮,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这个沉默寡言的侦察兵,嗅觉和观察力恐怕比表现出来的还要敏锐。
“好。”周也应下,他知道,昨晚自己出去的时候没有瞒过所有人。
深夜,确认同屋其他人熟睡后,周也和林影如同两道影子,先后从窗户翻出,在营房后的阴影角落汇合。
“我老家靠近边境,见过被圣魂协会污染的人和地。”林影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那种味道,我忘不了。混杂着腐败的血、劣质金属。吴痕身上沾到的,和我闻到过的很像,像是刚从污染源附近离开。”
“你认为医疗区真有圣骸提炼点?”周也问。
“不一定在提炼,但肯定在处理相关的东西。”林影道,“我白天趁训练间隙,绕到医疗区外围的排污口附近看过。那里的灵力残留很杂乱,但核心的污染波动,和河床边的痕迹、还有吴痕身上的,有相似之处。而且,排污口的金属栅栏有新近被腐蚀的痕迹,不是正常的锈蚀。”
周也沉吟。林影的发现进一步印证了吴痕的部分说法。“你想进去看看?”
“难度太大。外围有灵能感应器和监控,内部结构不明,守卫情况也不清楚。”林影摇头,“但有个人或许能提供帮助。”
“谁?”
“叶小雨。”林影道,“她是医疗辅助系,今天下午的训练中扭伤了脚踝,去了医疗区做简单处理。回来后,我发现她神色有些不安,而且她换下来的绷带上,除了药味,也沾了一丝我说的那种味道。”
周也眼神一凝。
叶小雨?那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女孩?
“她可能看到了什么,或者感觉到了什么。”林影分析,“但她胆子小,未必敢说。我们需要一个机会,在不惊动太多人的情况下,从她那里问出点东西,最好能跟着她一起进入医疗区。”
周也明白林影的意思。
叶小雨是目前唯一有正当理由进出医疗区,且可能接触到内部情况的人。
但如何取得她的信任并让她配合,是个问题。
“我感觉你和她关系好一点,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林影说道。
“我来试试。”周也道,“明天训练,找机会。”
但第二天,叶小雨的脚好了……
几天后,一次高强度的综合障碍训练中,意外发生了。
训练项目是快速通过一片模拟城市废墟的复杂障碍区,包含攀爬、跳跃、索降、穿越低矮管道等。
叶小雨在从一个高台跳向下方一堆用作缓冲的沙袋时,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落地姿势不对,痛呼一声摔倒在地,抱着左脚踝,脸色瞬间白了。
“小雨!”附近的陈晓立刻跑过去。
“队医!叶小雨受伤了!”李洪在对讲机里喊道。
训练暂时中断。
基地的医疗兵很快赶到,简单检查后,判断是左脚踝严重扭伤,需要立刻送往医疗区进行详细检查和治疗。
“第九小队,派一个人陪同去医疗区办理手续,其他人继续训练!”带队的教官命令道。
“我去吧。”周也主动站出来,“我辅助系,后面的高强度穿越我本来也帮不上大忙。”
他理由充分,目光平静地看向李洪。
林影不留意间看了周也一眼,他没想到周也竟然会悄悄对叶小雨动手,简直毫无人性。
周也小心地搀扶起叶小雨,让她大半重量靠在自己身上,慢慢朝基地医疗区的方向走去。
医疗区位于训练场和生活区之间,是一栋独立的白色三层建筑,看起来比营房和仓库要整洁干净许多,但透着一股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
进入医疗区大厅,光线明亮,温度适宜,但人不多,显得有些空旷安静。
一名穿着白色制服、表情平淡的护士迎上来,询问情况后,指了指旁边的走廊:“扭伤去103处理室,值班医生在。”
周也扶着叶小雨来到103。
处理室不大,只有基本的检查设备和药品柜。
值班医生是个四十岁左右、戴着眼镜的瘦高男子,检查了叶小雨的脚踝,确认是软组织扭伤,骨头没事。
“需要冰敷和固定,观察一晚。如果有灵力辅助恢复药剂,愈合会快些,但需要额外功勋点兑换。”医生语气公事公办,一边说一边开始准备固定夹板。
“我用积分换。”叶小雨忍着疼,拿出自己的身份卡。
医生接过卡,在旁边的仪器上操作了一下,扣除了相应积分,然后从里间的保险柜里取出一支淡绿色的药剂,注入叶小雨脚踝附近。
药剂生效很快,叶小雨脸上的痛苦表情明显舒缓了些。
“你扶她去隔壁102观察室休息,今晚就住在那里。明早再来复查。”医生对周也说道,指了指对面房间。
周也应下,搀着叶小雨走进102观察室。
观察室更像一间简易病房,有四张床,但只有叶小雨一个病人。
窗户对着医疗楼后面的一个小院子,拉着百叶窗。
安顿好叶小雨,周也借口去给她倒水,走出了观察室。
他没有立刻回去,而是放轻脚步,沿着寂静的走廊慢慢走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侧的房门和标识。
大部分房间都关着门,标识是“诊疗室”、“处置室”、“药品库”之类。
但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旁边没有任何标识,门上方有一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亮着,表示“工作中”或“禁止入内”。
门缝下,隐约有微弱的气流进出,一股微弱的“污染”味道让周也眉头紧皱。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金属门后很安静,但并非全无声息,似乎有极其低沉的仪器运转嗡鸣,还有一种……仿佛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或呻吟,隔着厚重的门板,模糊不清。
心脏微微收紧。
周也想起林影的话,想起吴痕关于“特殊容器”和“污染味道”的描述。
难道……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一个略显严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