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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7章 血羽惊心探隘口,腐苔暗指示凶踪
    染血的灰翎信鸟羽毛静静躺在程然掌心,暗红的污渍在透过林叶的斑驳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所有人都沉默下来,方才归途渐近的轻松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不安。信鸟是盘古城驯养的最可靠的传讯者之一,体健善飞,机警敏锐,若非遭遇突然且强大的袭击,很少会在传递途中遇害。

    

    “羽毛上的撕咬痕迹……不像是普通掠食鸟类造成的。”孟婷小心地接过一片羽毛,凑近仔细查看,“看这齿痕形状,宽而短,边缘有细微的锯状突起,更像是……某种大型爬行动物,或者……被腐化影响后发生变异的生物。”

    

    她的话让众人心头更沉。腐化的阴影,难道已经扩散到了距离主营地如此之近的黑石隘口?

    

    “不管是什么,必须立刻查明情况。”程然将羽毛小心收起,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夜枭、爆岩,你们立刻前往隘口上方两侧高点,隐蔽观察,不要暴露。重点查看隘口通道本身、以及通往主营地方向的路径有无异常,尤其是……有无腐化痕迹或大规模生物活动的迹象。注意安全,以鸟鸣暗号联系,若遇不可抗力,立刻撤回。”

    

    “是!”夜枭和爆岩领命,如同两只融入林地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后。

    

    “其他人,原地隐蔽警戒,处理掉我们停留的痕迹。”程然下令,“沧澜,你再检查一下阿彘的状况,看它能否感知到附近是否有强烈的腐化能量波动。”

    

    孟婷将阿彘从背篓中小心抱出。小家伙服用了地龙乳菇汁液后,精神明显好转,此刻已能自己站立,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它似乎也感应到了气氛的紧张,琉璃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鼻翼微微翕动。当孟婷将它轻轻放在一棵大树根部,让它接触地面时,阿彘低头嗅了嗅泥土和落叶,然后抬起头,对着黑石隘口方向,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了厌恶与警惕的低鸣,额头那淡金色的裂纹也微微亮了一下。

    

    “它感觉到了……那个方向有令它不舒服的气息,但似乎并不像地底核心那样浓烈和集中。”孟婷解读着阿彘的反应,“可能是腐化的残余影响,或者……被轻微腐化的生物。”

    

    程然点头,这印证了他的部分猜测。他示意众人依托树木和岩石隐蔽,尽量保持静止和安静。林风将背篓妥善藏好,和石砾一左一右,持着简陋修复的长矛,警惕着来路和侧翼。沧澜则闭目凝神,通过水魄珠尝试感知附近水源和空气中水汽的异常波动——腐化能量往往会对水脉和湿度产生影响。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林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但原本该有的、更丰富的虫鸣和小动物活动声,却异常稀少。孟婷趁此机会,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植被,试图从植物状态中寻找更多线索。她发现,靠近黑石隘口方向的树木,其树皮上出现了一些不寻常的、颜色暗沉的斑点,有些像是苔藓,却又比普通苔藓更粘腻,轻轻刮下一点,放在鼻端,能闻到一股极其淡薄的、类似铁锈和甜腥混合的异味。

    

    “是‘腐锈苔’的早期附着痕迹,”孟婷低声对程然说,指着那些暗斑,“这种苔藓通常只在尸体腐烂处或极度污秽潮湿的环境生长,对腐化能量非常敏感,甚至会因微量腐化而加速繁殖。看这附着范围和厚度,腐化的影响应该是近期才扩散到这里的,而且浓度不算太高。”

    

    这算是个好坏参半的消息。坏的是腐化确实已蔓延至此;好的是影响似乎尚处早期,还未彻底改变生态。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阵模仿“灰雀”的短促鸣叫声从左侧山坡传来——是夜枭的信号,示意有发现,但未遇险。很快,夜枭和爆岩一前一后,敏捷地返回了隐蔽点。

    

    “首领,情况有些复杂。”夜枭脸色凝重,快速汇报,“我们抵达了隘口上方。隘口通道本身没有明显障碍,也没有看到大规模生物聚集。但是,在通道靠近我们这一侧的入口处,地面和岩壁上发现了不少凌乱的足迹和刮痕,有新有旧。足迹混杂,有类似恐狼的爪印,也有……像是某种用两条腿走路、但脚趾形状怪异的痕迹,还有一些拖拽的印记。岩壁上有少量干涸的暗色喷溅状污渍。”

    

    爆岩补充道:“最奇怪的是,我们在隘口对面山坡的一处背风凹地里,发现了这个。”他从腰间解下一个用大树叶包裹的东西,小心打开。

    

    里面是几块颜色灰黑、质地如同风干泥块、但表面布满细微孔洞的东西,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类似腐烂水果和硫磺混合的酸臭气。其中一块的边缘,还粘着几根同样灰黑色的、形似菌丝的细丝。

    

    “这是……‘腐化菌核’?”孟婷倒吸一口凉气,用一根细枝拨动着那几块东西,“看这形态和气味,像是某种菌类在腐化能量影响下异常增殖、然后又快速干枯凝结的产物。通常只有在腐化能量较为活跃、且有大量有机质(比如尸体)作为‘培养基’的地方才会大量形成。”

    

    “凹地里没有尸体,只有零星散落的骨头碎片,像是被啃食过的。”夜枭说,“但菌核的数量不少,而且看干燥程度,形成时间应该不超过三五日。”

    

    程然眉头紧锁。脚印混杂、拖拽痕迹、菌核、信鸟遇害……这些线索拼凑起来,指向了一个不太妙的可能:有一群受到腐化影响、行为模式改变、可能具有一定组织性的生物(未必是同一物种),近期在黑石隘口附近活动,甚至可能设立了临时的“营地”或“伏击点”,截杀了路过的信鸟。它们的目的是什么?捕猎?还是有意阻断通讯?

    

    “必须通过隘口。”程然沉声道,“这是返回主营地最近、也是相对最易通行的路线。绕路至少要多耗费两三天,而且未知区域更多,伤员和阿彘的状态不允许。”他顿了顿,“但也不能硬闯。夜枭,你看到的那些足迹和痕迹,主要集中在通道入口哪一侧?通道内情况如何?”

    

    “主要集中在东侧(我们这边)入口约十丈范围内,通道内部反而痕迹稀少。通道长约三十丈,最窄处仅容两三人并行,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上方有部分岩石悬突。”夜枭回忆道。

    

    程然思索片刻,有了决断。“既然它们主要在入口设伏或活动,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不从地面通过隘口通道。”

    

    众人一愣。不从地面过,难道飞过去?

    

    “从隘口上方绕过去。”程然指向夜枭他们侦查时利用过的两侧山脊,“虽然难走,但更隐蔽,视野也好,能俯瞰整个隘口区域。我们分成两组,夜枭、爆岩、石砾、林风,你们从西侧山脊迂回,尽量攀爬到隘口上方靠近主营地那一端,建立观察和警戒点,如果发现异常生物,不要轻易接战,以驱赶和干扰为主,为我们这边创造机会。沧澜、孟婷、阿彘和我,从东侧山脊寻找路径,尝试直接翻越隘口上方的山梁,与你们汇合。如果山梁无法直接翻越,我们就从靠近主营地一端的山坡下撤,与你们在隘口另一端出口外安全地带汇合。”

    

    这是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充分利用了地形和分队协同的优势。虽然攀爬山脊对伤员是挑战,但总比直接闯入可能存在的伏击圈要安全。

    

    “行动要快,赶在日落前完成。现在,检查装备,准备绳索和攀爬工具。”

    

    简易的绳索由“铁线莓”藤蔓和衣物撕成的布条混合搓成,虽然不够结实,但辅助攀爬尚可。孟婷将最后一点地龙乳菇汁液分给众人含服,以补充体力。阿彘似乎理解了即将进行的行动,努力表现出精神的样子,在孟婷的鼓励下,甚至尝试用小爪子抓挠了一下树干,显示它恢复了些许攀爬能力。

    

    分组行动开始。西侧小组在夜枭带领下,迅速消失在树林中。程然则带着东侧小组,沿着山坡向上攀登。坡度渐陡,岩石裸露增多,植被变得稀疏低矮。孟婷发现,在岩石缝隙中,生长着一种茎秆紫红、叶片肥厚多汁、开着小簇白色绒毛花的“岩隙活血草”,她迅速采集了一些,这种草药对缓解肌肉疲劳和轻微扭伤有奇效。

    

    攀爬过程艰难但顺利。一个多时辰后,他们抵达了隘口东侧山脊线。从这里向下俯瞰,黑石隘口那道狭窄的通道清晰可见,如同大山被劈开的一线天。通道入口处的乱石滩上,果然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足迹和拖痕。而更令他们心中一紧的是,在通道入口内侧靠近岩壁的阴影里,他们看到了几团颜色灰黑、微微蠕动的东西——那似乎是活着的“腐化菌团”,周围还散落着一些细小的骨骼!

    

    “果然有东西盘踞……”沧澜低语。

    

    程然没有停留,示意继续向上,寻找翻越山梁的路径。山脊并非连贯,前方出现了一处陡峭的、近乎垂直的岩壁,高约五六丈,表面湿滑,只有少数缝隙可供落脚。

    

    “需要攀上去。”程然观察着岩壁,“我先上,固定绳索。沧澜,你协助孟婷和阿彘。”

    

    就在程然将简易绳索系在腰间,准备开始攀爬时,下方隘口通道内,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混合着嘶吼与尖啸的声响!紧接着,十几只形态怪异的生物从通道深处涌出,出现在入口处的乱石滩上!

    

    那些生物大小不一,小的如野狗,大的接近小牛犊。它们有着类似恐狼的轮廓,但体表皮毛稀疏,裸露的皮肤呈现不健康的灰黑色,有的还覆盖着片片恶心的菌斑。眼睛猩红,口涎垂落,四肢着地,但奔跑姿势有些别扭,仿佛关节发生了某种扭曲。它们显然发现了西侧山坡上正在迂回的夜枭小组,正朝着那个方向狂躁地嘶吼,却没有立刻追击,而是在几头体型较大、身上菌斑格外密集的“头狼”驱使下,在入口处焦躁地徘徊,似乎在犹豫,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程然的心猛地一沉。这些“腐化恐狼”的数量和表现出来的某种“组织性”,超出了他的预估。而夜枭小组的位置,已经暴露!

    

    与此同时,阿彘对着下方那些腐化恐狼,猛地发出一声充满警告与厌恶的低沉咆哮,额头金光一闪而逝。下方狼群中,那几头菌斑头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齐刷刷地抬起头,猩红的目光,竟然精准地投向了程然他们所在的东侧山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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