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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6章 归途采药疗彘伤,林深又闻新兽踪
    晨光穿透沉星山脉东侧林海的缝隙,将斑驳的金辉洒在临时营地上。篝火早已熄灭,只余缕缕青烟与草木清气混合。经过一夜相对安稳的休整,众人的疲惫稍减,但伤势和透支依旧写在脸上。阿彘被孟婷小心地安置在一个特制的、内垫软草和兽皮的背篓里,由伤势最轻的林风背负。小家伙精神比昨夜又好了些,能微微抬头打量四周,但大部分时间仍蜷缩着,节省体力。

    

    程然清点了人数和所剩无几的物资。食物仅够今日果腹,饮水倒是不缺,沧澜用几个新砍的竹筒装满了清澈的溪水。药品几乎告罄,只有孟婷实验箱里还保存着少量地底采集的植物样本和提炼物。武器方面,长矛多有损毁,刀刃需重新打磨,弓箭只剩寥寥数支。

    

    “按昨日商议,沿山脊东侧缓坡下行,避开已知的猛兽巢穴和腐化迹象区域。”程然用木棍在地上划出简易路线,“夜枭、爆岩前出探路,间隔不要超过百步,以鸟鸣为号。沧澜、石砾照顾伤员居中。我和孟婷总顾问、林风(背负阿彘)殿后。保持安静,快速通过。”

    

    队伍无声地开拔,离开这片给予他们一夜庇护的林间空地。晨露打湿了裤脚和草鞋,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与腐烂落叶的气息,其间偶尔飘过一丝野花的淡香或某种菌类的特殊气味。

    

    孟婷走在队伍靠后位置,一边留意着林风背上阿彘的状况,一边习惯性地观察着沿途植被。脱离了地底那极端的环境,重返生机勃勃却又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她研究者的本能再次被激活。

    

    “停一下。”她轻声叫住前面的程然,指向路边一丛贴着潮湿树干生长的、叶片肥厚呈墨绿色、表面有网状银纹的植物。“是‘银网止血藤’,它的汁液凝血效果很好,叶片捣烂外敷也能促进伤口愈合。”她示意林风放下背篓,自己小心地采集了一些肥厚的叶片和一段嫩茎,用大片的树叶包好,放入实验箱。“路上如果有机会,可以补充采集,制成简易伤药。”

    

    程然点头,示意队伍继续前行。这样的停顿在归途上发生了数次。孟婷凭借丰富的植物学知识,不断发现着有用的资源:一种生长在向阳山坡、开着小簇淡黄色星形花朵的“金疮草”,其干燥的根茎研磨成粉是上好的金创药主料;一种缠绕在灌木上的、结着串串深紫色小浆果的“铁线莓”,果实酸甜可食,藤蔓坚韧异常,晒干后可作绳索;甚至在一处背阴的石缝里,她还发现了几株叶片狭长、边缘有细密锯齿、触碰后会散发清凉薄荷香气的“醒神薄荷”,采集了几片让伤员含在口中,能提神醒脑,缓解伤痛带来的昏沉。

    

    阿彘对森林环境似乎适应良好。在背篓的轻微颠簸中,它不时睁开眼睛,琉璃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掠过的树影和偶尔窜过的小动物。当队伍经过一片长满低矮蕨类、空气中飘荡着淡淡清香的林地时,阿彘突然显得有些兴奋,努力想探出头来,对着那片蕨林发出低低的、愉悦的哼唧声。

    

    “它好像对那片‘宁心蕨’有反应。”孟婷观察道。宁心蕨是浪纹族常用的一种安神草药,对调理精神、平复心绪有良效。她示意林风靠近一些,自己则小心地采下一小把嫩蕨尖,揉碎后凑到阿彘鼻端。

    

    阿彘用力嗅了嗅,然后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孟婷的手指,将沾到的蕨汁卷入口中。很快,它便显得更加放松,甚至将头靠在了背篓边缘,眯起了眼睛。

    

    “看来宁心蕨对它恢复精神有帮助。”孟婷心中一喜,又采集了一些备用。她发现,阿彘对某些蕴含着温和秩序能量或安抚特性的天然植物,似乎有着本能的亲近与需求。这或许能为它后续的恢复提供新的思路。

    

    队伍的行进并非一帆风顺。他们需要横穿一条不算宽阔但水流湍急的山涧。涧水冰冷刺骨,水底布满滑腻的卵石。沧澜利用水魄珠的能力,在几处最湍急的河段临时凝聚出较为稳定的“水垫”,辅助队伍通过。夜枭和爆岩则在上游和下游警戒,防备可能被水流声吸引来的掠食者。

    

    过涧后,前方是一片更加茂密、光线昏暗的混合林地。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地面堆积着厚厚的腐殖质层,踩上去绵软无声,却暗藏危机——厚厚的落叶下可能是空的树洞或松软的泥潭。

    

    “小心脚下,注意头顶。”夜枭的警示从前方传来。他刚刚用长矛拨开一丛垂挂的藤蔓,惊飞了几只颜色艳丽的不知名大鸟。就在这时,侧前方的爆岩突然低喝一声:“有东西!左前方那棵歪脖子树后面!”

    

    所有人瞬间戒备。程然示意队伍暂停,自己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爆岩身侧,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约二十步外,一棵树干扭曲的古树后,隐约露出半截暗褐色的、布满粗糙皱褶的躯体,正在缓缓移动,伴随着极其轻微的、如同皮革摩擦的“沙沙”声。

    

    “是‘厚甲地龙’,”程然压低声音,“一种杂食性的中型爬行动物,背甲厚重,四肢短粗,行动较慢,通常以腐木中的虫类、菌类和落果为食,性情相对温顺,但受到威胁时会用粗壮的尾巴和厚甲冲撞。它在……好像在啃食什么东西?”

    

    众人凝神观察。那厚甲地龙似乎并未发现他们,正专注地用强有力的喙状嘴部,啃咬着树干根部一簇颜色灰白、形似巨大花菜的菌类。那菌类被它咬破的地方,流出乳白色的粘稠汁液。

    

    “是‘地龙乳菇’,”孟婷眼睛一亮,“一种与厚甲地龙共生的特殊菌类。地龙以之为食,其消化后排出的粪便又是乳菇生长的绝佳养料。这乳菇的汁液富含养分,且性质温和,对虚弱体质的恢复有奇效,甚至能促进骨骼愈合。只是极难采集,因为通常有地龙守护。”

    

    程然权衡了一下。地龙乳菇对伤员,尤其是对阿彘的恢复可能大有裨益。但惊动一头厚甲地龙,虽然未必致命,却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战斗和动静,吸引来更麻烦的掠食者。

    

    就在这时,阿彘似乎也嗅到了地龙乳菇特殊的气息,在背篓里不安地动了动,发出细微的渴望的哼声。

    

    程然看了看阿彘,又看了看那头专心进食、背对着他们的地龙,下了决心。“尝试采集,但要快,要安静。夜枭、爆岩,你们从两侧缓慢靠近,制造轻微动静吸引它注意力,但不要攻击,把它引开几步即可。孟婷、林风,跟我来,快速采集后立刻撤退。”

    

    计划进行得意外顺利。厚甲地龙的感官似乎并不敏锐,当夜枭和爆岩在另一侧故意踩断几根枯枝、弄出些许响动时,它警惕地抬起头,朝着声音方向缓慢转了过去,粗短的尾巴不安地摆动。

    

    程然和孟婷、林风趁机迅速靠近那簇地龙乳菇。乳菇比远看更大,菌盖厚实,散发着淡淡的、类似奶制品与泥土混合的奇特气味。孟婷用小刀快速而精准地切下最大的一朵,又割下几片肥厚的菌盖,用大树叶包好。林风则警惕地注视着那头地龙。

    

    就在他们准备撤退时,异变突生!那头厚甲地龙似乎察觉到了巢穴附近的异常,猛地转过头,琥珀色的小眼睛正好对上了正在后退的林风!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被侵犯怒意的嘶吼,四肢发力,虽然速度不快,却如同一辆小型战车般,低着头朝林风冲撞过来!

    

    “退!”程然低喝,一把拉过林风,自己挡在前方,水纹刃并未出鞘,而是连鞘挥出,看准地龙冲撞的路线,猛地插进它前方松软的腐殖质中,同时用力向上一挑!

    

    “哗啦!”一大蓬混合着枯叶和泥土的“烟幕”在程然身前扬起,劈头盖脸地扑向冲来的地龙。地龙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一愣,冲势顿减,摇头晃脑地甩掉头上的泥土,显得更加愤怒,但一时失去了明确目标。

    

    趁此机会,程然三人已迅速退回到队伍中。夜枭和爆岩也停止了制造动静,悄然后撤。那厚甲地龙在原地焦躁地转了几圈,用鼻子嗅了嗅被割走的乳菇位置,发出不满的哼声,但似乎觉得“入侵者”已经离开,且并未对它造成实质伤害,最终慢慢平静下来,又踱回那簇残余的乳菇旁,继续啃食起来。

    

    有惊无险。队伍带着珍贵的收获,迅速而安静地离开了这片林地。直到走出去很远,众人才松了口气。

    

    午后,他们在另一条清澈的溪流边短暂休整。孟婷立刻处理采集到的地龙乳菇。她挤出一些乳白色的汁液,混合着早晨采集的银网止血藤汁和一点宁心蕨粉末,调配成一种温和的滋补药膏。先给伤势最重的岩脊和阿彘外敷(阿彘敷在额头裂纹和虚弱的胸腹处),又将剩余的汁液加热后,分给所有伤员内服。

    

    药效颇为显着。岩脊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伤口的疼痛也似乎减轻了。阿彘则显得格外舒适,敷药后不久便沉沉睡去,呼吸绵长平稳,额头那淡金色的裂纹在药膏和它自身缓慢吸收的源种能量共同作用下,似乎又淡化了一丝。

    

    “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三日,阿彘应该能恢复基本的行动能力。”孟婷欣慰地对程然说。

    

    程然点头,望向溪流对岸隐约可见的、更加熟悉的山峦轮廓。“照这个速度,如果不再遇到大的麻烦,日落前我们应该能抵达黑石隘口。过了那里,就进入我们常规巡逻的范围了。”

    

    希望就在眼前。然而,就在队伍准备再次出发时,前方探路的夜枭和爆岩,几乎同时脸色凝重地赶了回来。

    

    “首领,前方隘口方向……不太对劲。”夜枭的声音压得很低,“太安静了。往常那里至少会有鸟群和猴子的叫声。而且,我们在隘口下方的树林里,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几片新鲜的、边缘带着暗红色污渍的羽毛,羽毛的主干上有清晰的、被利齿撕扯过的痕迹。羽毛的色泽和形态,程然一眼认出,属于盘古城驯养、常用于传递消息的“灰翎信鸟”!

    

    众人心头同时一沉。灰翎信鸟出现在这里,并且遇害,意味着……主营地或者盘古城,可能出事了?或者,有紧急的消息试图传递给他们,却中途夭折?

    

    程然接过那几片染血的羽毛,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归途的终点,等待他们的,或许并非预想中的安宁与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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