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春大殿内,原本清冷的空气被一股浓烈的烈酒香气和肃杀的甲胄摩擦声所取代。
吕布端坐在主位上,暗金色的龙影在他背后若隐若现,随着他的呼吸,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微微颤栗。
大成后的龙吟铁布衫让他即便是在静坐时,也散发着一种让凡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压迫感。
殿门处,两道身影大步而入。
走在前面的年轻人,猿臂蜂腰,虽然换上了一身整洁的长袍,但眉宇间那股锐利如刀的气劲依然不减。
他手里捧着一个红绸包裹的木匣,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得极实。
正是江东小霸王,孙策。
在他身侧,一名羽扇纶巾、面如冠玉的青年并肩而行。
周瑜原本是带着审视与傲气而来的,但当他踏入大殿,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龙威时,他握着羽扇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他看向吕布,当瞧见拿真龙虚影后,眼中全是震撼。
外界的传闻他自然听说过,此前他以为只是以讹传讹,没曾想居然真有其事。
双方不过才数月不见,他不明白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就在周瑜惊疑之际,孙策走到阶下,撩起袍服重重地单膝跪地。
“策,见过主公。”
他将手中的木匣高高举过头顶,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大殿内嗡嗡作响。
“昔日策在江夏,曾立下重誓。若能报父仇,必当江东六郡相托,臣服于主公麾下。”
“前日,策已亲斩黄祖老贼,将其首级祭奠于先父灵前。今日,策带周瑜及江东文武,特来兑现诺言!”
孙策打开木匣,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江东六郡的太守印信,以及一份详细记录了江东田产、人口、兵马的册子。
“江东上下,从此唯主公马首是瞻!若有二心,叫我孙伯符乱箭穿心,不得好死!”
吕布看着跪在眼前的孙策,以及旁边深深作揖的周瑜,胸中豪气如大江翻涌。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孙策面前,大手按在孙策的肩膀上,猛地一扶。
“伯符请起。你有此肝胆,我心甚慰!”
周瑜在一旁感受着吕布那恐怖的压迫感,心中的那一丝不甘终于消散。
他很清楚,在这个拥有神迹的男人面前,任何权谋算计都显得苍白无力。
“臣周瑜,愿随伯符,为主公效犬马之劳。”周瑜的声音虽然平静,却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叹服。
吕布放声大笑,那笑声震得大殿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好!好!好!今日我得伯符、公瑾,如虎添翼!”
“传令下去,在府中大摆筵席!我要与江东诸位英雄,不醉不归!”
随着吕布的一声令下,整个寿春城瞬间沸腾。
城内的坊门尽数推开,红色的绢绸迅速挂满了主干道的檐角。
数十万百姓虽然尚在严冬,却自发地走上街头,在一声声震天的锣鼓中欢呼。
太守府大殿内,原本严肃的军事陈设被撤去,数十口巨大的青铜鼎被力士们抬上,鼎中炭火通红,将秘制的羊肉煮得翻滚喷香。
一坛坛从江东带来的佳酿和荆州的烈酒被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充斥在每一寸空气中。
“来,伯符,公瑾,满饮此杯!”
吕布端起一只沉重的金杯,大步走到阶下。他没有再端主公的架子,而是直接与孙策碰杯,仰头一饮而尽。
孙策此时已彻底放下了心中的重担,他大笑着扯开衣襟,露出了胸前几道狰狞的伤疤,那是他在江夏死战黄祖时留下的勋章。
他端起酒碗,豪气干云地吼道:“谢主公!”
“策这一生从未服过人,但主公在襄阳的神威,策服了!此后江东儿郎,皆是主公的锋镝!”
周瑜坐于侧席,看着吕布周身流转的暗金龙影,再看那正与张辽、高顺等人划拳拼酒的江东旧部,心中感叹万千。
这种在战场上杀出来的交情,配上吕布这种近乎神迹的个人魅力,让整个势力的向心力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酒宴正酣,原本清冷的冬夜被大殿内的热浪彻底驱散。
舞姬在火光中旋舞,将士们在大口吞肉,推杯换盏间,原本的敌意与生疏在烈酒中消融。
孙策连干了三碗烈酒,正拉着张辽叙说着战阵之法。
吕布坐在上首,看着堂下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豪杰,心中正盘算着如何借这股势头一举平定北方。
然而,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突然从屏风后传来,显得与这欢庆的气氛格格不入。
陈宫与鲁肃两人并肩而入,甚至连原本的礼仪都顾不上了。
陈宫的官帽歪在一旁,鲁肃手中的文书被捏得全是褶皱,两人的脸色在烛火下显得惨白如纸。
“主公,出大事了!”
陈宫快步冲到吕布跟前,声音在剧烈地颤抖。
“北方的消息,曹操和袁绍,疯了!”
吕布停下手中的金杯,眉头微挑,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疯了?什么疯了?”
鲁肃喘着吹气,接过话头。
“就在三日前,曹操在许昌强逼汉献帝,敕封自己为魏王,正式称王立号!”
“而邺城的袁绍亦是不甘落后,他自立为赵王,随后汉献帝也承认了他这个赵王!”
陈宫死死盯着吕布,语气中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
“主公,曹操和袁绍显然已经达成了秘密同盟,决定各舍命脉,倾举国之兵南下。曹操称王的第一道旨意,便是号召天下诸侯共讨吕贼!”
大厅内的喧嚣戛然而止。
孙策放下了酒碗,魏延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周瑜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看向吕布。
称王,这在大汉四百年的规矩里,是唯有刘氏子孙才有的特权。
虽然此前曹操和袁绍就已经有了称王的意图,并且也是自称孤,但实际上表面上还是维系汉臣的名头。
可是现在,他们直接明着封王,这一步已经算是彻底掀桌子了。
“曹孟德,袁本初。我还没去收你们的人头,你们倒是先给自己选好了坟头上的名号。”
吕布将捏碎的金杯重重地砸在案几上,声音如同雷霆滚过天际。
“称王?当真是好大的名头,好大的魄力。”
吕布缓缓站起身,一股恐怖的杀机在大厅内肆虐开来,压得那些酒盏发出了细密的裂纹。
他没有惊慌,反而发出了一阵极其张狂的冷笑。
“不是喜欢联盟吗?我倒要看看,这联盟是否当真牢不可破,还是如同上次那般嘴上说说而已。”
“传令下去,召集三州所有兵马!既然他们想玩命,我们就率先出手!”
就在吕布话音落下,旁边的鲁肃却是连忙开口阻拦。
“不可啊主公。”